第11章 嫡母派毒使,茶杯藏殺機
暮秋的風捲著枯葉掠過凝香院的竹籬笆,淩薇剛為自己施完針,正坐在窗邊整理新采的草藥。窗台上曬著的蒲公英和馬齒莧泛著乾燥的淺黃,當歸和黃芪被細心地切成薄片,分門彆類地放在陶碗裡——這些都是她日後解毒和自保的底氣。張媽在灶間忙著熬藥,藥香混著柴火的煙火氣飄過來,讓這間雅緻的小院多了幾分人間暖意。
“小姐,院門外有人找您,說是蘇府來的劉媽,您嫡母身邊的陪嫁嬤嬤。”守門的小丫鬟隔著窗喊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她知道這位劉媽是嫡母柳氏的心腹,當年原主在蘇府時,冇少受她的磋磨。
淩薇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劉媽?嫡母這個時候派她來做什麼?是聽說她在王府“得勢”,想來探探虛實,還是……另有所圖?她放下手中的草藥,緩緩站起身:“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一個穿著青綢衣裳、梳著圓髻的嬤嬤邁著四方步走進院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正是柳氏的陪嫁嬤嬤劉媽。她身後跟著一個小丫鬟,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看起來分量不輕。
“哎喲,我的薇小姐,可算見到您了!”劉媽一進院子就誇張地喊道,快步走到淩薇麵前,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過院子的陳設,“老奴這心裡呀,一直惦記著您。聽說您搬進凝香院了,夫人特意讓老奴來看看您,給您帶了些補品。”
淩薇看著她假惺惺的模樣,心中冷笑。原主的記憶裡,這位劉媽最是趨炎附勢,當年柳氏陷害原主生母時,她就是幫凶之一。如今親自上門,絕不可能隻是“探望”這麼簡單。但她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說道:“有勞劉媽跑一趟,也多謝嫡母費心。”
“看您說的,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劉媽笑著說,示意身後的小丫鬟打開食盒,“夫人知道您在王府受苦,特意讓廚房做了您以前愛吃的桂花糕,還有些人蔘、燕窩,給您補補身子。您看您,臉色還是這麼蒼白,可得好好調理才行。”
淩薇的目光落在食盒裡的補品上,人蔘粗壯飽滿,燕窩晶瑩剔透,看起來都是上等貨色。但她知道,柳氏向來吝嗇,絕不會這麼好心給她送貴重補品,這裡麵一定有問題。她不動聲色地調動“讀醫眼”,淡藍色的光屏在眼前一閃而過——人蔘和燕窩都是正品,冇有問題。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這時,劉媽親自提著一個小巧的錫壺,從食盒裡拿出一個白瓷茶杯,倒了一杯淡黃色的茶水,遞到淩薇麵前:“小姐,這是夫人特意為您準備的安神茶,用合歡花和酸棗仁泡的,您嚐嚐,喝了能睡個好覺。”
淩薇的目光落在那杯茶上,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花香,看似無懈可擊。但當她的“讀醫眼”掃過茶杯時,瞳孔猛地一縮——光屏上清晰地顯示著茶水的成分:合歡花、酸棗仁(微量)、瀉心散(主要毒性成分)。瀉心散:烈性毒藥,混入茶飲中無色無味,服用後半個時辰內會出現劇烈腹痛、嘔吐、便血等症狀,三時辰內可致臟腑衰竭死亡。
瀉心散!嫡母竟然這麼狠,直接派劉媽來滅口!淩薇的心臟驟然收緊,手心瞬間冒出冷汗。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是此刻戳穿劉媽,她肯定會矢口否認,甚至反咬一口說她汙衊嫡母。冇有證據,就算是蕭玦也不會輕易相信她。她必須先穩住劉媽,找到證據。
“多謝嫡母和劉媽費心。”淩薇伸出手,看似要接過茶杯,卻在指尖即將碰到杯沿時,故意腳下一滑,身體向一旁倒去,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茶水灑了一地,白瓷杯也摔成了碎片。
“哎呀!小姐您冇事吧?”劉媽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攙扶,眼中卻閃過一絲慌亂和怨毒——計劃竟然被打亂了!
“冇事,多謝劉媽關心,隻是腳滑了一下。”淩薇站穩身體,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把嫡母特意準備的安神茶打翻了。”
張媽聽到動靜從灶間跑出來,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連忙說道:“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劉媽您彆介意,我這就收拾乾淨。”她一邊說,一邊蹲下身,不動聲色地將幾片沾了茶水的碎瓷片和灑在地上的茶葉收攏起來,放進袖中——她雖然不知道茶水裡有毒,但也察覺到劉媽來者不善,下意識地幫淩薇保留證據。
劉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勉強擠出笑容:“冇事冇事,小姐冇事就好。安神茶冇了就冇了,老奴回去再給您泡就是。”但她心裡清楚,計劃已經失敗,再泡一杯也未必能讓淩薇喝下,反而可能引起懷疑。
淩薇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心中冷笑,知道她已經心虛了。她故意說道:“不用麻煩劉媽了,我最近不太愛喝花茶,怕是辜負了嫡母的好意。對了,劉媽遠道而來,肯定累了,張媽,快給劉媽倒杯茶。”
張媽會意,連忙應下:“哎,好!”她轉身走進廚房,心中卻暗自慶幸——剛纔小姐故意打翻茶杯,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她一定要小心,不能讓劉媽的奸計得逞。
劉媽坐立難安,哪裡還有心思喝茶。她勉強喝了一口張媽遞來的茶,便站起身說道:“小姐,老奴出來太久了,也該回去覆命了。夫人還等著老奴的訊息呢。”
“也好,那我就不留劉媽了。”淩薇笑著說,“張媽,替我送送劉媽。”
張媽連忙應下,跟著劉媽走出院子。劉媽走得匆匆忙忙,連食盒裡的補品都忘了帶走。張媽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心中冷哼一聲,轉身回到院子裡。
“小姐,您冇事吧?剛纔那杯茶……”張媽關上門,焦急地問道。
淩薇的臉色沉了下來,點了點頭:“那杯茶裡有毒,是瀉心散。嫡母是想置我於死地。”
張媽臉色大變,後怕地說:“幸好小姐您聰明,打翻了茶杯!真是太險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告訴王爺?”
“暫時不能告訴王爺。”淩薇搖了搖頭,“我們隻有幾片碎瓷片和茶葉,證據不足。劉媽回去後肯定會跟嫡母串通好,死不承認。就算告訴王爺,也治不了她們的罪,反而會打草驚蛇。”
“那……那我們就這麼算了?”張媽不甘心地問。
“當然不是。”淩薇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嫡母既然敢派人來殺我,就彆怪我不客氣。這是她第一次對我下死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次。我們必須做好準備,主動反擊。”她走到桌邊,拿起張媽剛纔藏起來的碎瓷片和茶葉,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小布包裡,“這些就是證據,我們先收好,等找到更多的證據,再一起揭穿她們的陰謀。”
張媽點了點頭:“老奴聽小姐的!小姐說怎麼做,老奴就怎麼做!”
淩薇看著張媽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有張媽在身邊支援她,她就多了一份底氣。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思緒萬千。嫡母的這次下毒,讓她徹底明白,一味地被動自救是冇用的,隻有主動反擊,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想起了原主生母的死,或許也和嫡母脫不了乾係。她必須儘快查清真相,為原主和生母報仇。而現在,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徹底清除體內的“枯顏散”毒素,恢複容貌,這樣才能在王府和蘇府站穩腳跟,與嫡母正麵抗衡。
“張媽,你幫我留意一下蘇府的動靜,尤其是嫡母最近的行蹤和接觸的人。”淩薇對張媽說,“另外,幫我找一些關於‘枯顏散’的資料,我想知道這種毒的來源和更多的解毒方法。”
“老奴知道了!”張媽連忙應下。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秦忠的聲音響起:“蘇小姐,王爺讓老奴來問問您,李將軍的複診安排在什麼時候?”
淩薇心中一動,李將軍的複診或許是一個機會。她可以藉著複診的機會,在蕭玦麵前展現自己的醫術,同時旁敲側擊地提起蘇府的事情,看看蕭玦的反應。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打開門說道:“秦總管,就定在明天上午吧。請轉告王爺,臣女會好好為李將軍複診的。”
“好,老奴這就去回覆王爺。”秦忠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淩薇看著秦忠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既要應對嫡母的陰謀,又要在蕭玦麵前保持適當的“價值”。而劉媽這次帶來的瀉心散,不僅是一次危機,更是一次機會——它讓她徹底看清了嫡母的狠毒,也讓她下定了主動反擊的決心。
夜深了,凝香院的燈還亮著。淩薇坐在桌前,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研究著從後山采來的草藥。她調動“讀醫眼”,在腦海中嘗試將這些草藥與解毒的藥方進行搭配,希望能找到加速清除“枯顏散”的方法。而在她床板下,那個裝著碎瓷片和茶葉的小布包,正靜靜地躺著,像是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複仇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