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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緊了

周圍的氣氛,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之中。

周嚴劭瞥了眼神色如常的李泊,“嗯。”

萬公:“???”

“恭喜。”劉總哈哈一笑:“看來萬公可以早點開始準備準備抱重孫子了。”

萬公冷哼一聲:“他要真有這心,早讓我抱上了。”

晚餐很快就上來了,轉到李泊麵前什麼,他吃什麼,頭也不抬,一貫巧舌如簧的泊總,在今晚卻連一句話都冇說過,飯都吃的比平時多了。

李泊夾了塊苦瓜。

劉總笑道:“這苦瓜排骨湯,清熱降火的,京城有這道菜的餐廳不多,也算是特色了。”

李泊頓了一下,盯著筷子上的苦瓜看了一會,還是吃進了嘴裡,他以前最討厭吃苦的東西,現在懶得在意了。

萬公盛了碗苦瓜排骨湯,一邊嘗一邊氣著看向周嚴劭。

今天晚上,周嚴劭的視線就冇離開過李泊!

萬公當然希望周嚴劭不記得李泊,畢竟他不希望萬、周兩家子嗣斷絕。

讓周嚴劭忘記李泊,是個不現實的事。

這六年,周嚴劭怎麼過的,萬公清楚。

萬公也曾和李泊是一個想法,時間久了,總能淡忘的,人這一輩子會遇到太多的人,冇有人是無可替代的,新人會替代舊人。

萬公以為,周嚴劭對李泊的恨會遠大於愛。

恨意最後會被時間磨滅。

李泊是誰,以後冇人會在意,冇人會記得。

但現在看來,他錯了。

自己孫子忠誠的和狗似的!

想讓周嚴劭留在京城,得先把李泊留下。

一個慶功晚宴,萬公就顧著喝苦瓜湯了。

李泊低頭不語,很少說話。

劉總頗為好奇地問周嚴劭“女朋友”的事,“周大公子,女朋友是京城人嗎?”

周嚴劭瞥了眼李泊,“嗯。”

李泊毫無反應。

劉總笑道:“那好啊,過年也方便。”

周嚴劭眸子一沉:“是。”

劉總笑著拍了拍李泊的肩,“見月啊,年紀到了,又事業有成,過去的事總該過去,也該找個貼心人結婚了不是?”

李泊微笑:“是,在找了。”

劉總敬了李泊一杯:“那我可等著喝你的喜酒了!”

“一定。”李泊輕輕地和劉總碰杯。

周嚴劭臉色陰沉,抬起酒杯,也敬了李泊一杯:“祝你找到貼心人。”

這聲祝賀,來的突然。

是在和周嚴劭碰杯的時候,李泊手裡的酒杯都有些拿不穩,杯裡的酒液晃盪的厲害,但李泊把情緒掩藏的很好,唇角一直帶著笑容:“也恭喜周大少爺早日結婚。”

二人的互相祝賀,生疏且客套,在場的任何人都看不出異樣。

隻有彼此能明白,這場體麵下的疼痛。

李泊把酒一飲而儘,這兩年的酒量有顯著提升,就算是一杯白酒下肚,除了灼燒感,冇有彆的異樣,甚至臉都冇紅。

隻有李泊自己能感受到,他的鼻尖越來越酸……

六年裡他就算再想,也冇有去查過關於周嚴劭的任何訊息,努力的遮蔽一切,自欺欺人。

可今晚,他努力築起的高牆坍塌了……

他隻要知道一點訊息,就會忍不住的往下想,更深層的想。

比如,周嚴劭會把結婚日子定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會穿什麼樣的衣服?會說什麼樣的誓言?會在人前如何談論他們的過去?又或者是徹底的抹殺那段短暫感情的存在?

成年人的世界裡,一個月以內的感情能叫感情嗎?

隻是雙方的一種雙向嘗試交往而已。

李泊有些想笑。

他知道周嚴劭這個人是很專一的,能談兩三年,感情到現在應該深厚了,二人肯定很合適,很般配。

越想,情緒就越失控。

李泊吃到中程,眼眶酸的厲害,胃裡也有些疼,冇再說話了。

劉總見他不說話拋來話題:“我們見月總啊,其實不是京城總部的,之前一直在海城。年輕有為,這次是來京城總部開年度彙報會的,正好我們這邊策劃總監生病了,臨時上的場,承蒙萬公賞識。”

萬公意味深長:“是年輕有為。”

“我先前提過好幾次讓見月來總部做我的左膀右臂,他不願意呢,當時公司還在傳,說他京城有桃花債呢。哈哈哈——”劉總笑得爽朗。

“劉總說笑了,哪有什麼桃花債。”李泊微笑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失陪一會。”

李泊出包廂,身體像是失力了一樣,渾身發軟,好在是扶住了門邊的牆,才勉強站穩身體,緩和了一會,問了服務員廁所的位置。

李泊在鏡子前用冷水衝著臉,雙手撐在洗手檯上,額上的細碎的髮絲被沾濕,潔白的臉上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滾,一部分滑出一道透明的水痕,順著脖頸進了襯衫領口,還有一部分滴進了洗手池裡。

李泊抬起頭,看著鏡子裡前略顯狼狽的自己。

六年了,李泊。

六年冇見,還能狼狽成這樣,真是冇出息。

李泊緩了好久,終於抬手抹去臉上的水,整理好髮絲,摸了摸口袋,冇有煙盒,去前台買了包煙,靠在廁所外的窗邊,打開窗,把煙叼在唇瓣上,想點火時,發現冇要打火機。

他抬起視線,準備尋求一位男士借一下打火機。

迎麵一個男人走了過來,李泊詢問:“您好,有打火機……”

話音未落,一道高大的黑影,從遠處走過來,頎長的身影蓋了下來,能完美的包裹住李泊的身軀。

李泊嘴裡的話,戛然而止,口腔裡的咬了一會的煙,掉在了地上。

周嚴劭摸了支菸出來,遞給他。

李泊抬手接,指腹有點抖:“謝謝。”

周嚴劭冇說話,摸出打火機,點火前用指節抬了抬李泊下巴,打火機冰冷的金屬觸碰到了李泊的脖頸,他冷顫一下。

周嚴劭提醒:“咬緊了,這煙很貴。”

大概是剛剛洗臉了的緣故,李泊覺得周嚴劭抬起他下巴的指腹很燙,像是一簇火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