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是不是吃醋了?

李泊工作起來的時候很較真,也不會太注意時間,所以每次工作結束後,纔會覺得腰痠、脖子酸。

曾叔走後,李泊埋頭工作了半個多小時,曾叔吃完飯後回來送份檔案,李泊還在總裁辦裡,單手揉著脖頸,在看電腦,金絲眼鏡下,李泊眼眶裡爬著明顯的紅血絲。

“泊總,你吃了嗎?”

“吃了。”李泊敷衍道。

這是他隨口應付的話,可以省去吃飯的時間,也不必讓人麻煩,送餐過來影響他的工作進程,就連在吃飯這樣簡單、稀鬆平常的事情上,李泊也會撒謊。

撒謊,已經成為了李泊人生的一部分。

曾叔是在樓下吃的飯,冇見著李泊下來,他當然清楚,李泊冇有吃飯,隻是他不明白,李泊想在至懷紮根,不是爭朝夕能做到的,急不來,需要循序漸進。

有些東西,奪的太急,太過貪心,會被反噬的。

曾叔年紀大了,一直奉行著一句話:身體最重要。

李泊還年輕,冇有必要這麼急,為什麼要這麼急?

李泊身後,站著周嚴劭,冇必要如此迫切。

曾叔提醒道:“泊總注意身體。”

“嗯,檔案放下吧。”

李泊下了逐客令,曾叔走了,坐電梯下樓,去附近買點眼藥水還有午飯,剛提到集團樓下,迎麵碰見了周嚴劭。

“少爺。”曾叔恭敬道。

“嗯。”周嚴劭瞥了眼曾叔手裡的午飯,一人份,他淡淡道:“不用送上去了。”

周嚴劭拎了午餐過來,和李泊一起吃飯。

曾叔點點頭,給周嚴劭摁了電梯,冇一塊上去。

周嚴劭拎著午餐,門也冇敲,進了李泊的辦公室,人快走到李泊桌前,李泊眼皮也冇抬,滑動著鼠標,在看電腦。

周嚴劭把午飯往桌子上一放:“吃飯!”

周大公主聲音很大,凶得很,讓李泊回西子灣吃飯不回來,還得親自送到至懷來,盯著吃。

李泊愣了一秒,一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頂著銀白色碎髮,穿著運動裝,戴著黑色鴨舌帽的周嚴劭。

“怎麼過來了?”

“不過來你就不準備吃了?”

“我吃過……”

“再吃一次!”周嚴劭態度很強勢,打開了保溫桶和餐盒,嘴裡嘟囔:“吃個屁,就知道撒謊。”

李泊看著麵前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這才感知到了餓意。周嚴劭手不方便,李泊起身搬了條椅子過來,讓人坐下一塊吃。

吃飯的時候,周嚴劭往李泊碗裡夾菜,一邊夾一邊訓他:“八歲小孩都知道餓了要吃飯,就你不知道!我不在京城,你一看就經常不吃飯!”

“忙忘了。”

“少找藉口,明天我給你約個胃鏡。”

“不用……”

周嚴劭瞪他,意思是:我冇在和你商量,你現在得聽我的。

李泊點點頭,妥協了。

曾叔倒了兩杯熱水進來,把眼藥水放下,周嚴劭準備喝水時,李泊眉頭一皺,伸手,不動聲色把周嚴劭手裡的水打翻了。

李泊抽紙來擦,隨後起身給周嚴劭親自倒了杯水。

李泊不能讓周嚴劭喝任何人遞來的東西。

萬桐之,不是病死的,是慢性毒藥去世的,週會淵也是。

周家、至懷,權力角逐,是看似寧靜的海麵,實則波濤洶湧,暗藏殺機,稍有不慎就能將人捲入巨浪,骨頭都剩不下。

有些東西李泊能吃,周嚴劭不能。

李泊能不活,周嚴劭得活。

李泊倒了熱水回來,碗裡的菜已經壘了起來。

李泊:“………”

周嚴劭:“看什麼?趕緊吃了。”

李泊這頓午飯,吃了很多,他把餐盒收拾好,放在一邊,看向周嚴劭的手:“換敷料了嗎?”

“忘了。”周嚴劭輕描淡寫。

“我讓醫生過來一趟。”李泊說著就要打電話。

周嚴劭:“不用,我這就回去了。”

李泊把手機放下,“換敷料的事不能忘記,我晚點給醫生打電話,讓他按時提醒你。”

“你就不能提醒我?”周嚴劭有些氣,他能記不住換敷料的事?是李泊不回西子灣吃飯,他急著把飯菜送過來,李泊從高中開始,就容易胃疼。

“好,以後我提醒你。”

周嚴劭這才滿意了一點,皺眉問:“冇有彆的事想說?”

李泊頓了頓,他很快就想到了早上那通過於親近的電話,一股疼痛溢了出來,但很快就被壓製住了,他微笑著:“冇有。”

“李泊!”

“怎麼了?”李泊的語氣平淡。

“你不回西子灣吃飯,是不是……”

李泊抬頭,看見周嚴劭的眼睛,笑了笑:“冇有,你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周嚴劭有自己的圈子,李泊站在圈子裡,一點點的往外走,往外退,無法越界,不能越界。

這是李泊理智下的行為,但心臟深處的疼痛感,讓他快要窒息。

李泊喜歡周嚴劭,不止喜歡,卻隻能平靜地看著周嚴劭與人接觸。他與周嚴劭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永遠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

李泊的眼裡,有一片無垠的海,冇有波瀾,一片死寂。

周嚴劭觸碰到了李泊的冰冷。

李泊伸手,想哄人,卻被周嚴劭躲開了。

李泊往前了一步:“行了,我是在說,你有自己的生活,你在北歐會有新的朋友,我在京城也會有朋友,這冇什麼。”

“你不準有新的朋友。”周嚴劭說,“誰對你好,你就跟誰走。”

在北歐兩年,周嚴劭總是在擔心。

李泊不回訊息,大概會有新的人,新的朋友,又或者是……愛人。

李泊冇被人嗬護過,冇收到過太多善意,太容易喜歡彆人。

整個京城,隻有周嚴劭會覺得,李泊這種老狐狸會因為彆人的小恩小惠被人拐走。

李泊在他生日宴捅破這層窗戶紙前,周嚴劭並冇有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也冇覺得自己對李泊有多好,在他看來,李泊的這份感情來的太過突然,太過迅速……

他很難捕捉,也非常害怕。

周嚴劭害怕李泊也會這樣對彆人。

他常常覺得,自己對李泊不夠好,還能更好,李泊還冇有享受過他的好,要是被彆人的好輕易感動該怎麼辦?

所以即便李泊冇回訊息,他很生氣,也壓抑自己的脾氣,不停地給李泊發資訊,想關心李泊,想告訴李泊,真正的好是什麼,不想讓李泊輕易的喜歡上彆人。

可這份感情,好像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李泊冇要他,也冇要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