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衣裳被你沾濕了
謝矜臣從不誇人,嘴裡吐不出一句好聽的話,今天是被人奪舍了嗎?
她確定脖子底下那雙手不會傷害她,就掙紮著還想站起。
謝矜臣不由分說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他的雙手掐撫在她頸上,以一個完全掌控的姿態,自上而下地含她唇瓣廝磨。
溫溫柔柔地親,不強勢也不霸道,薑衣璃好半天冇理清。
直到,他突然提膝。
薑衣璃想躲,謝矜臣拽住她將她摁住。
篤定了要弄她。
他邊低頭索吻,邊摁住她,以膝骨描摹繪畫。
薑衣璃低嗯一聲,眸子裡汪汪的全是淚。
她的身體不聽使喚。
謝矜臣親著她,薄唇挪到她耳邊,話語升溫,他說:“嬌嬌,本官的衣裳……”
她平躺著,半張臉罩在他寬闊的暗影下,嗅到的都是他身上的雪鬆冷梅熏香,聽他一句腦中如有驚雷炸開,羞恥憋屈得想去死。
“你到底…真醉,還是假醉?”聲音裡含著哭意。
謝矜臣在她臉頰淺吻,“嬌嬌希望我是真醉還是假醉?”
他勾了勾唇角,“嗯?”
薑衣璃眼尾沁出淚。
謝矜臣輕輕地抱住她,掌心蓋在她頭髮上,溫言軟語哄道,“好了,好了,乖,我抱你去沐浴。”
他摟著溺水似的人,輕輕鬆鬆橫抱起,往浴房去,細密地吻著她的眉眼,嗓音暗啞:
“你白天睡得那麼長,今晚大概不會困了,我們好好玩玩。”
……
鼓聲息更聲儘。
銷金帳半遮半掩,美人鬢髮散亂在榻尾躺著,似溶溶將化的雪人。
她紅著眼睛,哭也哭不出來。
窗外月色濛濛,已經要天亮了,有些可惜,謝矜臣撥開她額前微濕的碎髮,親了親,輕聲哄著:“我白日會有些忙碌,冇有閒時陪你。”
“你帶上丫鬟和護衛出去走走看看,買些喜愛之物,不要總是躺在榻上。”
他的嗓音帶著些長輩關愛小輩的溫和口吻,彷彿把她當個孩子。
薑衣璃眼睛閉上,不想,也冇有力氣跟他說話。
她睡到中午。
起榻後,侍女玉瑟侍奉她潔麵更衣,用了些蘇州菜色,又呈給她兩摞厚厚的請柬,左邊是知府夫人及各大小官員家的女眷。
右邊是當地的名門望族,及生意龐大的巨賈之家。
“都是邀您品茶賞花的帖子,夫人看看想去哪家?或是接見哪位?”玉瑟招手,命丫頭們呈上目不暇給的各色錦盒,並著求見的拜帖。
蘇州魚米之鄉,不愧是一等一的富庶地,金銀玉器絲綢茶葉比京城絲毫不差。
薑衣璃腰麻腿痠,疲乏不堪,她剛用完膳,還坐在食案前,仰臉問:“這些帖子大人看過嗎?”
玉瑟搖頭:“大人一早就去了巡撫衙門,未看過這些。”
“那就先把請柬和拜帖都收著,等問過大人我再看是否去赴宴,至於這些首飾布匹,金銀茶葉…全都送回去,一樣不留。”
“是,夫人。”
謝矜臣尚未娶正妻,隻她一個內室,下人見風使舵都叫夫人。
相當於管副的領導叫領導,而不帶副字,都是人情世故。
*
作為巡撫,要負責當地的政務,官吏選拔監督,軍事指揮,司法審判等,謝矜臣初到蘇州,委實忙碌了一陣。
半個月左右他的下屬才和上一任交接完。
府衙之後便是住宅,四月底五月初的時節,春光融融泄泄,氣候正好。
薑衣璃心不甘情不願地打著兩份工,白日在書房研墨。
她彎著身子,霞裙雲霧般垂散,她手拿一條鬆墨,蘸水研墨。
謝矜臣寫了一篇軍政文書,入眼是她纖細的腰身,束著一段雲錦,纖細得彷彿一隻手就能掐住。
他的掌心握住那截腰,將人摟在腿上坐著。
“我方纔進院時,見護衛都在喝酸梅湯。下人說,是你賞的?”
薑衣璃早習慣他二話不說就占便宜的方式,腰間緊束時就丟了墨條,防止沾上衣裙,她坐好,壓抑住心中慌亂仰臉道,“這些護衛自京城就跟著我,十分辛苦,我想做點小事回報一二。”
謝矜臣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尖。
“嬌嬌太過純善天真。他們護你是職責所在,何須感激?就算遇到危險丟了性命,那也是理所應當。”
古代的奴才都不算人,賣身時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說得平淡自然,薑衣璃聽著卻覺得窒息。
他們冇有就這個話題談論。
薑衣璃低頭,手指被他攥著揉捏,她眸光抬起,緩聲問,“近日有不少夫人送請柬來,大人覺著我該去哪家赴宴?”
她收了請柬退了禮品之事謝矜臣已聽下人彙報過。
蘇州富庶,官員送的絲綢茶葉都很豐厚,不小心會牽扯收受賄賂之嫌,薑衣璃隻留下紙箋,可以說有點小聰明。
但坐到他這個位置,已不需要考慮這些。
倘若禮品有收受賄賂的嫌疑,掉烏紗帽的隻會是送禮之人,怎麼規避,是他們該考慮的事情。
謝矜臣捏著她的手指,嗓音平和從容,“你不用給任何人麵子,也不需看誰臉色,感興趣的就去,不喜歡的不必勉強,她們都是陪襯。”
*
翌日,她挑了蘇州知府李夫人的請柬,去參加品茶宴。
李府的園子在衙門後麵,中式對稱風格,簡單雅緻,為了接待她,還特地請了一班戲子在水上演奏。
席間同坐者眾多,都是各地知府的正妻以及親眷。
李夫人做為熱場人,笑盈盈道:“夫人初來乍到,可不知道,咱們這兒最有名的就是崑曲,數這個班子唱的好。”
薑衣璃頷首,“的確唱得好。”
她抬手就有丫鬟送糕點,口渴就有人上茶,果真將她心意摸得一清二楚。
聽戲聽得乏了,幾個貴婦輪流講笑話聽,間或穿插著介紹蘇州風物。
薑衣璃聽到一半起身,“曲是極好的,園中景緻也不錯,就是人多吵得我頭疼,李夫人,我先告辭。”
待第二日,李夫人再下拜帖,府上便隻有她二人坐著聽曲了。
戲台上唱著《玉簪記》歌頌美好愛情,薑衣璃懶懶地坐著,“我看這戲不如明皇與楊妃,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李夫人臉色微微一變,聽出了想要單獨說話的暗示,她使了個眼色。
“小桃,我收藏著幾幅明皇楊妃的繡畫,你去找來給謝夫人觀賞觀賞。”
貼身丫鬟小桃一聽,夫人哪有這些繡畫,她心領神會,拉住玉瑟道,“玉瑟姑娘,畫有些多,我一個人拿不完,你陪我一道去吧。”
玉瑟當即為難,看向薑衣璃。
薑衣璃點頭,“去吧,就這會兒功夫,李夫人還能傷了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