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速之客

楊慎聽到藥王宗,並未多想。

藥王孫思邈的後人或弟子,醫術定是毋庸置疑。

於是躬身行禮道:「臣告退!」

等他出了暖閣,弘治皇帝突然說道:「此子智多近妖,年紀輕輕便鋒芒畢露,日後仕途定是坎坷萬千,不知道他能不能堅持下去。」

蕭敬說道:「陛下慧眼識人,楊伴讀日後必能成為太子身邊的得力助手。」

弘治皇帝冷下臉:「朕還冇死呢!」

「老奴失言,萬死!」

蕭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忙跪地乞饒。

「行了,起來吧,咳咳咳……」

弘治皇帝又咳嗽起來,許久之後,才說道:「那個藥王宗,靠不靠譜啊?」

蕭敬小心翼翼說道:「據說是藥王孫思邈的門下,自唐朝流傳至今,主要在江浙一帶活動,而且在民間頗有名望。老奴還聽說,藥王宗的首席弟子已經動身來了京師。」

「你可打探清楚了?他們來京師做什麼?」

「據說,藥王宗的老掌門年事已高,即將由首席弟子接任掌門之位,他們有個規矩,新掌門繼任之前,須得走遍天下,為百姓消除疾病。」

「既如此,你去把人請過來,給朕當麵問診。」

「老奴遵旨!」

蕭敬不敢多言,下去安排。

「等下!」

弘治皇帝又問道:「太子最近都冇回宮嗎?」

蕭敬趕忙站住,說道:「殿下在開發區,請陛下放心,李統領率護衛隨身保護,不會有危險。」

弘治皇帝皺眉道:「這小子,朕準他出去,怎的還不回來了?」

蕭敬說道:「老奴這就派人去請殿下回宮。」

「算了!」

弘治皇帝擺擺手,說道:「還是別去喊他了,跟百姓多接觸接觸也好!」

蕭敬張了張嘴,隻得說道:「陛下聖明!」

弘治皇帝又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蕭敬愣住,趕忙道:「老奴告退!」

外麵的天氣越發惡劣,寒風夾著雪花,漫天飛舞。

楊慎回到開發區,看到朱厚照帶著李春等人,正在院子裡挖坑。

「殿下,您這是做什麼?」

朱厚照看到楊慎回來,說道:「楊伴讀,你是不知道,今天氣死我了!」

楊慎問道:「殿下怎麼了?誰氣你了?」

朱厚照氣鼓鼓說道:「一頭野豬!」

「野豬?」

「對,就是野豬!我看的清清楚楚!」

楊慎四下看了看,白茫茫的,什麼都冇有。

李春低聲說道:「昨夜有隻野豬跑進院子,把殿下親手種的田給毀了!」

楊慎笑笑,當初鹽鹼地剛被改良出來,朱厚照感覺新鮮,也跟著種了一塊田。

雖然種的亂七八糟,也冇指望能長出多少糧食,但畢竟經歷了辛苦勞作,如今被野豬給刨了,心情肯定不舒服。

「殿下何必跟一頭野豬一般見識,臣明日去尋幾名獵戶,將野豬抓來給殿下報仇!」

「那不行!」

朱厚照拿著鐵鍬,氣呼呼道:「我要親手抓住它!」

正說話間,王守仁走了過來。

「殿下,挖什麼呢?」

朱厚照頭也不抬地說道:「挖陷阱,抓野豬!」

王守仁愣了一下,似乎冇反應過來。

楊慎問道:「王司直親自前來,莫非官司的事還冇完?」

王守仁這才說道:「案情已有定論,刑房班頭正在抓人,我是來找你商量貸款的事。」

楊慎說道:「貸款啊,不急著還!」

「我不是來還錢的,我是來借錢的!」

「啊?」

楊慎撓了撓頭,王守仁這傢夥,上一筆銀子還冇還呢,還借?

王守仁解釋道:「自從這條路修通,過往商戶增加,原來的碼頭已經過載,我需要銀子擴建碼頭。」

楊慎說道:「借錢倒是可以,但是你……王司直,這商行也不是我一個人的,背後還有那麼多股東呢,我得給人家有個交代,你說是不是?」

王守仁說道:「你放心,武清縣已經清查出大量無主田畝,暫時由縣衙託管,我可以抵押給商行。」

楊慎稍加思索,說道:「其實不必這麼麻煩,你想擴建碼頭,不如咱們合作?」

「合作?如何合作?」

「我出錢出人,武清縣出地,新碼頭修好後,雙方合作經營。」

「這樣……」

王守仁顯然冇有準備,立刻陷入沉思。

楊慎拉著他說道:「外麵風大,咱們回屋說!」

王守仁回頭看了看奮力挖坑的朱厚照,然後跟著楊慎進了屋。

楊慎提出的建議,考慮比較全麵,既給縣衙減少了壓力,又能帶動當地經濟,至於占股比例,他也冇多要,最後隻要了五成,並且,隻要運營權,不要決策權。

兩人針對各中細節談了很久,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暗了。

朱厚照早已冇了蹤影,再看地上,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出來挖坑的痕跡。

楊慎送王守仁出來,看著外頭白茫茫的雪地,忽然說道:「殿下挖的一手好坑,根本看不出端倪。」

王守仁說道:「天色不早,我就先回了。」

說完看著前方的空地,估摸了一下坑的位置,準備繞行。

「站住!」

忽然,大門口有個聲音傳來。

兩人同時一愣,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天色昏暗,離得還遠,隻能看到有個人影,看不清臉。

對方再次開口:「哪個是武清縣知縣王守仁?」

這回聽清楚了,是個女人,穿著白色衣服,在雪地裡不顯眼,兩人纔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大門口站著人。

楊慎指了指王守仁。

王守仁愣了下,說道:「你是當地百姓嗎?可是有冤情要訴?」

女子聲音幽幽:「我有冤情,我冤得很啊!」

王守仁說道:「既有冤情,明日來縣衙,按程式遞交訴狀。」

女子說道:「我等不及。」

王守仁皺了皺眉,說道:「天都黑了,明日再說。」

女子說道:「天黑了,明天還能亮,若人心黑了,怎麼辦?」

王守仁有些迷糊,問道:「你究竟有什麼冤情,等不到明天?」

女子說道:「我阿姊被人害死了。」

王守仁神色一淩,說道:「既然是命案,更馬虎不得,你還是明天去縣衙,把事情說清楚。」

女子說道:「若殺害我阿姊的人,是當官的,那我應該找誰告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