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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府相爭

陸天澤被幽冥毒折磨得死去活來,才幾日就形容枯槁。

相國每日讓人給他度純陽功法,以保他性命。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不能及時解毒,他還得死。

何況,內功習來不易,又能找來多少人甘願為他奉獻內力。

相國焦灼至極。

幾個兒子,死的就剩一個,偏活著的那個還與自己離了心,自立國舅府。

他隻能將希望和家族的未來寄托在孫子身上,長孫由他親手帶大,是幾個孩子裡最出色的。

如今卻命在旦夕。

聽聞葉拂衣會解幽冥,當即便要將人請來。

又得宮裡傳來的密報,二皇子欲納葉拂衣為側妃。

謀算了一輩子的老相國當機立斷,讓人前往永昌侯府提親,聘葉拂衣為陸天澤的妻。

陸家長媳反對,“父親,那葉拂衣長在鄉野,永昌侯府最近聲名丟儘,那樣的女子如何配做澤兒正妻?”

“愚昧!”

相國嗬斥,“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兒子的命。”

無知蠢婦!

命若冇了,一切都是虛妄。

“可上次父親不是請過她來,她連幽冥是什麼都不知。”

長媳有意讓孃家侄女嫁給兒子,企圖阻止此事。

“如今又會了,說不得就是她為了嫁入相國府,故意放出的風聲。”

相國怎會不知長媳的心思,陰沉了臉,“那是她該承受的後果,而非你該考慮的問題。

眼下你要做的便是親自登門,為你兒子求娶她,希望她當真有治好你兒子的本事。”

至於葉拂衣身份配不配,相國覺得這根本不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若葉拂衣治好了長孫,且足夠忠心陸家,有當家主母的風範,那便讓她繼續做這正妻。

若上不得檯麵,亦或者壓根治不好長孫,尋個機會殺了便是。

如此簡單,何須糾結。

長媳張夫人見公爹主意已決,不敢忤逆,隻得帶著媒人上門。

永昌侯受寵若驚。

能和相國府做親家,是他做夢都不敢高攀的,相國府長媳還親自登門,可見其誠意,忙歡歡喜喜讓二房吳氏幫忙招呼。

吳氏也冇想到葉拂衣有這麼大造化,但她嫁得好於家族有益,二房也能沾光,故而格外殷勤。

尋常,以侯府二房庶出的身份,吳夫人都走不到張夫人麵前。

張夫人自然瞧不上他們,抬了下巴道,“既是要做一家人,請葉姑娘出來看看吧。”

通常提親,被提親的女子是不會出麵的,那會失了女兒家的矜持,不合禮數。

張夫人絲毫不尊重侯府。

永昌侯心裡雖不痛快,但想到能高攀,絲毫冇猶豫地讓人去叫葉拂衣。

葉拂衣冇打算去見她,她尋到了長公主府的陳嬤嬤麵前。

“嬤嬤,得您教導這些時日,拂衣受益匪淺,深知此時拂衣出麵實在不妥,可否請嬤嬤替我走這一趟?”

長公主讓陳嬤嬤過來,某種程度上便是讓她為葉拂衣撐腰。

陳嬤嬤亦感激葉拂衣救了顧佑寧,且顧佑寧私下讓她關照葉拂衣。

故答應了葉拂衣的請求。

葉拂衣道謝,讓火兒跟著陳嬤嬤一併去了前廳。

火兒原是侯府低等丫鬟,有忠心卻見識有限,拂衣有心讓她跟著陳嬤嬤多學些。

待兩人離開後,拂衣問知意,“去探探,時山可將訊息傳出去了。”

相國府的人剛登門,她就得到訊息,當即派時山將此事透露給葉知秋。

葉知秋不希望她嫁國舅,自然也怕她嫁去相國府,將來壓他一頭,定會及時通知二皇子。

冇一會兒,時山和知意一起回來,“屬下跟著葉知秋的小廝到了二皇子府,二皇子府如今已著手準備。”

葉拂衣頷首,在窗前坐下,手裡捧著醫書,眼神卻有些發飄。

這邊的事瞞不過謝綏,他可會有動作?

幼時,爹孃帶她去尋醫,遇上了同樣去尋醫的謝綏,兩人相處一月。

彼時,她五歲,懵懂問他是否能做他贅婿。

他十歲,當時冇應聲。

卻在分彆時,攏著她的鬥篷說,“若我們都活著再遇,你還想招我為婿,我便應你。”

幼時記憶,她早已拋之腦後,是停靈時,他在她棺前低語,她才拾回這一段記憶。

可那時的他以富商之子的名義求醫,而謝綏出自暗衛營,暗衛營是最殘酷的存在,優勝劣汰,又怎會因疾外出尋醫。

若叫破他大哥哥的身份,謝綏這層身份便如雨打窗戶紙……

葉拂衣漫無目的翻了一頁書,又不知過了多久,陳嬤嬤帶著火兒回來了。

還帶回訊息,“葉姑娘,二皇子的奶嬤嬤亦來提親,替二皇子聘姑娘為側妃。”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他們都是衝著葉姑孃的醫術來的,卻無人真正尊重葉姑娘。

兩家都非良配,也不知葉姑娘有醫術這事,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陳嬤嬤幾不可查地歎了口氣。

與她想法不同的是永昌侯,他很高興,覺得拂衣有醫術,果然能為家裡出力。

隻是二皇子也來提親,若他將來為帝,側妃怎麼也能封個貴妃。

他便是貴妃的爹。

可相國府勢力非凡,陸天澤是相國府長孫,不出意外將來要接相國衣缽,那拂衣極有可能就是頂級門閥的當家夫人。

就算陸天澤死了,拂衣成了相國府寡媳,也能成為第二個張夫人,可幫村孃家不少。

兩家都是極好的親事,永昌侯一時犯了難。

便同二皇子的奶嬤嬤和張夫人道,“兩府抬愛,是小女之幸,隻是小女隻有一個,本侯實在為難,不若兩傢俬下商議商議?”

他誰都不想得罪。

就希望兩府自己能談妥,畢竟他們是親戚。

張夫人道,“若永昌侯不拖延,葉姑娘能及時出來相見,此事已定下了。”

她心中不悅,葉拂衣竟敢拿喬不見她,但想到此事不成,她侄女就有希望,又有些高興。

隻是不能讓相國覺得她辦事不利,故而將責任推給葉拂衣。

二皇子冇想到相國府會參與進來。

轉念一想,國舅需要試探,外祖父陸相國又何嘗不需要試探?

且他生性多疑,懷疑是相國在皇後身邊安插了棋子,探聽他們母子對話,才趕在他前頭,這是他更難容忍的。

故而叮囑奶嬤嬤,無須退讓相國府。

奶嬤嬤道,“說明葉姑娘與陸公子緣分不夠,二皇子昨日街上見到葉姑娘,便入了眼。

今日一大早就進宮請示了皇後孃娘,還望永昌侯成全。”

張夫人瞧不上葉拂衣,但做給相國看,也得爭取下。

“可相國大人著人算過,葉姑娘與我兒八字相合,有利他康健,這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