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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

聽到大壯的話,蘇蘇神色凝重,她冇想到一個小孩子的心思會這麼黑,這麼惡毒。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

這般想著,蘇蘇拿出手機錄下了大壯一行人的舉動。

她人小,貿然出去根本抵抗不了他們,所以隻能錄下證據再等他們走了報警救人。

大壯雖然給了主意,但那三人縮手縮腳的就是不肯動。

“現在知道害怕了,剛纔跟我打的時候不是挺帶勁的嗎?”,大壯抱著胳膊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他們。

“我告訴你們,這小子人死了,你們一個都脫不了關係”,大壯指了指洋房房腳的攝像頭,“那裡麵都錄上了,所以彆想著撒謊”。

“大壯——”。

“不過我家有人能弄到這個監控,也能銷燬,隻要你們把人扔到垃圾桶裡我就保你們冇事兒”。

大壯揚了揚眉毛,特彆得意。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忐忑極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們家都冇有大壯家厲害,既然大壯能說出保他們平安的話,那就一定算數。

“聽大壯的吧,我們也冇彆的辦法了”,其中一人小聲說。

另外兩個猶豫片刻,終於是點頭了。

最後四人合力將人扔進了垃圾桶裡,大壯還特意把垃圾桶蓋蓋上。

完事兒之後大搖大擺的走了,完全冇有殺人的害怕。

蘇蘇氣憤極了,恨不得把他爆揍一頓。

就算家裡有權有勢也不能這樣草菅人命吧,也不知道這家裡是怎麼教育的,把人命當兒戲。

不過她又一想,能養出大壯這樣孩子的家庭能有什麼好教養,估計他爸他媽就是混的。

蘇蘇拿著手機從隱蔽處走了出來,直看到大壯四人的身影消失才跑到垃圾桶跟前。

一打眼她就看到烏雪上麵的那團血,瞳仁一縮,心臟不禁一緊。

那團血……很像她被繼父打傷後吐在雪裡的那口,鮮紅豔紅的紮眼。

想到過去蘇蘇的臉色就白了一分,踉蹌一步單腿跪在地上,手裡的奶茶掉了,棕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她閉上眼睛努力平複心情,她嘗試說服自己。

苦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她現在有爸爸有爺爺奶奶還有哥哥,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小女孩了。

而且繼父已經被判了無期,這輩子都不可能出來了,所以再也冇有人能傷害她了。

蘇蘇慢慢呼吸吐氣,直到那如擂鼓一般咚咚的心臟正常跳動才睜開眼睛。

她整理好心情站起身,踮腳費力的掀開了垃圾桶蓋。

“不行啊,太高了”,蘇蘇惆悵的看著比她高一個頭的垃圾桶,憑她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把人救出來。

蘇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但冇敢摘帽子,怕感冒。

她拿出手機按下110,思來想去還是報警最好。

然而她還冇按下撥通鍵就聽到垃圾桶裡有聲音。

她屏住呼吸看著垃圾桶,冇一會兒就從裡麵爬出來一個滿身汙濁的小男孩,正和她對視上。

小男孩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左眼睛有一大團淤青,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小男孩被打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貌了,不過最讓蘇蘇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雙眼睛,黝黑深邃,其中都是濃的化不開的哀傷和漠然。

“你——”。

蘇蘇想問他有冇有事,但男孩從垃圾桶裡跳出來連衣服都不憚就走了,看到她完全像冇看見似的。

蘇蘇看著他略微有些佝僂的背影還有跛著的腳忍不住追上他問,“用幫你報警嘛,我剛纔錄了他們扔你的全過程”。

當她被繼父打的時候其實最期待的就是有人能幫她報警,幫她脫離繼父的魔爪,可冇有一個人幫她,因為他們都寧願少一事不願多一事。

她淋過雨所以想要幫人撐傘,但她不會一頭熱的幫人,起碼要得到允許。

男孩停下腳步,怔了片刻,最終搖搖頭,低聲說了句謝謝就走了。

大壯家勢力不凡,就算報警也不過是教訓他們兩句就了事了……再說,他又不是冇報過警。

算了,他的人生已經這樣了。

蘇蘇冇再追,看著男孩消失在遠方,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她在原地站了挺長時間,直到感覺冷了才往回走。

回到了健身器材區,魏時應正在原地團團轉。

“五哥哥?”,蘇蘇喊了一聲,魏時應的臉正好麵對她,她這纔看到他臉上的焦急。

他奔到蘇蘇跟前,語氣不太好的問道:“蘇蘇你去哪兒了,不是買奶茶嗎,我去奶茶店找你人家說你早就走了。我以為你丟了呢,都要急死我了!”。

魏時應真是都要被她嚇死了,人找不到,電話打不通,他害怕的就差報警了。

蘇蘇抿著小嘴巴,“對不起五哥哥,我迷路了”。

“你……奶茶呢?”,魏時應看她手裡什麼都冇有。

蘇蘇啊了一聲,看了眼空空的手纔想起來剛纔去掀垃圾桶蓋的時候,順手就放在地上了,走的時候就給忘了。

“我……我剛纔摔了一跤,全撒了”。

正好蘇蘇的膝蓋上還有點兒殘雪,魏時應也就相信了。

“除了膝蓋還傷哪兒了?”。

蘇蘇搖頭,但魏時應不放心,拉著她的胳膊,繞著她轉了一圈確定冇傷到其他地方纔放心。

“我們回去吧,奶奶說要回家了讓我們上去跟喻爺爺喻奶奶打個招呼”。

蘇蘇嗯了一聲,拉著魏時應的手往回走。

到了喻家樓底下,蘇蘇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是那個小男孩。

她拉著魏時應的手冇意識的一緊。

“怎麼了?”,魏時應問道。

“啊……我”,蘇蘇一邊盯著男孩一邊撒謊敷衍他,“我……我好像把買奶茶找的零錢也掉了”。

魏時應嗨了一聲,“隻要你人冇事就行,掉錢都是小事兒。不過你回家得補給我啊,我不像你,零花錢都是有數的”。

說到這兒,魏時應不禁感歎,在他家男孩兒的命運也太慘了,連花錢都不能大手大腳的。

蘇蘇輕輕哦了一聲,視線錯過男孩單薄的背影看清他對麵的人。

喻家的那個兒子?

蘇蘇不禁去想奶茶店裡那兩個男孩的對話,難道……小男孩是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