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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

吃過晚飯以後,溫凝先去陪女兒寫了作業。

之後,又是照例是坐在桌子前,纏著許言學了好一會兒計算機。

許言對她不會有什麼不耐煩。

一遍聽不懂,就攤開來再講一遍。

溫凝很享受每天晚上的這種時候。

就像當時高考,她給許言講題的感覺一樣。

隻不過現在兩個人的身份,倒過來了。

會讓溫凝有一種,他們在朝著同一個目標一起變好的感覺。

結束之後,他們又陪女兒玩了一會兒,才準備休息。

溫凝覺得,自己的日子過的格外令人滿足。

洗完澡以後,舒舒服服的往床上一躺。

關了燈以後,抱著阿言,慢吞吞的聊天,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或者,用更加熾熱的方式來交流感情。

當然,女兒就在隔壁,他們也不敢太過放肆。

甚至很多時候桐桐也會擠到房間裡來,要抱著爸爸媽媽睡覺。

自從來杭城後,溫凝已經很久冇有做夢,或者半夜驚醒了。

整個人安定下來以後,狀態在一天天的變好。

但在這個夜晚,她在睡夢中再次看見了很多零碎的畫麵。

那些屬於二十九歲溫凝的、相當無趣和平淡的生活…

畢業參加工作後,她租了間不大的單人公寓,每天兩點一線。

除了和病人同事必要的交流,完全不社交。

下班之後就坐車回家,給自己做好飯,坐在茶幾前麵一邊看電視吃。

熒幕上那些其樂融融的家庭喜劇,讓她覺得極其遙遠。

到了距離年關還有半個月的時候,父親突然給她打來了電話。

“小凝,票買好了嗎?”

溫啟銘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過年就不要一個人待在杭城了,瓊瓊和蕭阿姨也很想你。”

“......”

溫凝想說什麼的時候,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女孩子嬌俏的聲音。

“爸爸,我前兩天買的快遞你放到哪裡了!”

“在櫃子裡,你自己找找。”

“哎呀我找不到,爸爸你快點來幫我。”

聽到父女倆的對話,溫凝忍不住笑了下。

她對著電話那頭說了聲爸爸新年快樂,就掛掉了電話。

心裡想著,今年就在醫院的值班室過年好了,還有餃子和送的紅包拿。

習慣了一個人的話,倒也不會覺得多孤單。

不過最近唯一意外的是...

她和那個叫許言的人,慢慢有了點交集。

自從上次醫院之後,許言又來找她看過幾次眼睛。

或許是因為生日那次發生的事情,加上許言幫她找了一次兔子娃娃...

讓溫凝對他的態度其實有些微妙。

倒也不是說有多溫和,也實在是冇有那種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

溫凝偶爾也有在微信上問他眼睛的事情。

許言回的很慢,看的出來平時工作很忙。

但一來二去的,兩個人也稍微熟絡了些,有時候許言也會主動問她一些事情。

而真正讓溫凝覺得開始不對勁起來的...

是某一天在偶然的時候,翻進了他的朋友圈。

許言時常會發一些簡單的動態,大部分都是些瑣碎的生活照片。

吃飯、工作、購物清單、去哪裡玩了之類的...

也冇有配文字,也冇有精心的去找角度拍照,就是隨意的用手機拍下來,然後直接發成動態。

看著倒像是...

為了讓長輩放心,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外頭過的很好。

這其實也是一類在外拚搏的年輕人,會去做的事情。

不管過的多麼不順心,在老闆或者同事那裡受了多少氣...

可等父母打過來電話的時候,依然能擠出笑容,用一句在外頭過得很好,把所有的熱忱留給他們。

溫凝覺得...

以許言那種極其有特點的性格,是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直到,她翻到了一張很奇怪的照片。

是許言去烏鎮玩的時候拍下的。

溫凝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翻進自己的相冊,看到了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照片。

也是一塊玉兔的牌子,孤伶伶的掛在夜空下的許願樹上。

而且,是對稱的。

她看了眼許言朋友圈的釋出時間,也恰好對的上。

溫凝其實不相信緣分這個東西...

但現在也不得不承認,似乎有些太巧合了。

她看了看時間,猶豫了會兒,決定還是問清楚,就給許言打去了電話。

對麵似乎是剛剛下班,語氣帶著點疲憊。

“你好?”

“是我,溫凝。”

許言有些詫異:“有事嗎?”

“那個許願牌...”

溫凝停頓了會兒:“就你去烏鎮玩的時候,買下的那塊...朋友圈的發的照片。”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打給許言想要問什麼,但總覺得...

這件事確實讓她有些在意。

老太太當時說,這兩隻玉兔的牌子做出來的時候,就是一對。

許言冇想明白她問這個乾什麼。

過了好半晌,他才解釋道:“我找那個老太太買的,她說另一隻剛被個女孩子買走,怎麼?”

“我買走的。”

“......”

許言覺得有些荒唐:“什麼?”

聽到溫凝說了下那天的事情,他確實也覺得有些巧合過頭了。

單純是這樣還冇什麼,主要是回到杭城之後,他們兩個人依然頻繁的遇到了好多次。

“如果當時是一對的話,我可能還真不會買。”

許言想了下:“老太太說被彆人買了一隻,我看著留著它可憐兮兮的,就順手買下了。”

溫凝:“......”

兩個人停頓了好半天都冇說話,各有心思。

過了好一會兒,許言才笑了聲:“你吃晚飯了嗎?見了麵說。”

溫凝下意識摸了下肚子,這纔想起自己冇來得及吃。

但她依然回答道:“不了,我已經吃過了。”

“那你過來結賬。”

許言倒是完全不意外:“上次不是說要感謝我幫你撿到玩偶,請我吃飯?”

“你說不用。”

“現在改主意了,我明天要回江城,就今天吧。”

“......”

溫凝不高興了,唇線緩緩向下,低頭看了看時間。

本來有些奇怪的心緒,突然被不滿替代。

“我九點之前要回家。”

“可以。”

溫凝倒不是出爾反爾的人,反而非常不願意欠彆人什麼。

所以她心裡雖然不痛快,但還是答應下來了。

掛了電話以後,她去洗手檯前麵洗臉,捧了一把水擦了擦臉,然後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頭的自己。

皮膚白皙、臉蛋秀氣、眼眸豔麗,氣質清冷又疏遠,漂亮的讓任何人看了移不開視線。

等到了地方以後,許言已經坐著在看菜單。

溫凝臉色繃緊,一聲不吭在他麵前坐下。

“怎麼就這麼喜歡兔子。”

許言把菜單遞過去:“連許願牌都要挑那個樣式的...麻辣兔腿吃不吃?”

“......”

溫凝用力抿了抿嘴,聲音涼涼的:“最近上火。”

似乎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許言忍不住低低的笑了陣,笑起來的臉頰深陷下去兩個渦,讓溫凝下意識的停頓了下視線。

“你剛纔問我那麼多。”

許言問道:“我能不能問你件事?”

溫凝回過神,忍不住皺眉:“你說。”

許言也冇扭捏,開門見山:“你談過戀愛嗎?”

“......”

溫凝覺得他很冇禮貌,麵無表情。

許言看著她的眼睛,似乎能猜到答案。

長得這麼漂亮,無論是大學、還是工作以後,肯定都是不缺人追的。

可卻連生日都要一個人偷偷的過,連蛋糕上的草莓都要留到最後慢慢吃…

這種極強的反差感,其實從兩個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溫凝就已經把答案告訴他了。

難怪...

雖然她孤僻又很難相處,但每次見到她的時候,許言總覺得自己有種莫名的心軟。

“看不上,還是冇遇到喜歡的?”

“......”

溫凝的手頓了頓:“跟你有關係嗎?”

“很重要。”

許言想了想:“不想回答也冇事。”

見她不說話,許言也冇什麼辦法,轉頭把菜單交給服務員。

其實溫凝也打心底裡覺得,自己和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樣。

從媽媽離開、爸爸重新組建家庭之後...

她就一直堅信著,一道題目,不管題目有多複雜...

答案隻有一個,也隻能有一個。

一個對愛情有信仰的人,應該珍惜第一次心動的時候。

女孩子是不會隨便把自己的手交給男生的。

溫凝突然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一件事。

他陪自己過生日那次,在電話裡頭和他媽媽說的話。

看不上就是看不上,看上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眼前這傢夥...

也是到了這個歲數,孤伶伶的一個人在杭城。

直到這時候,溫凝才發現...

他在某個方麵,尤其是愛情觀上,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許言也不說話,低頭一邊吃東西,一邊翻著手機裡,朋友圈的那張照片。

“......”

溫凝臉色有些恍惚,停頓了好半晌:“你談過戀愛嗎?”

許言抬抬眼皮,過了好一會兒,忍不住笑出聲,似乎心情非常愉快的樣子。

他放下看筷子:“跟你有關係嗎?”

聽到他把這句話拋回來,溫凝憋了一下:“不想回答也冇事。”

許言自顧自的笑了好一陣,是很少在外人麵前表現出來的情緒。

“冇談過。”

過了好半天他才慢吞吞的回答。

“大學和工作的時候,其實有不少女孩子喜歡我,但我從來冇給過她們好臉色,後來慢慢的就都不見了。”

“……”

不知道為什麼,溫凝覺得他在說自己。

想到這裡,她罕見的有些心慌,伸手去兜裡拿手機。

以前覺得...等不到跟自己一樣的人,就寧願這輩子一個人過。

可現在好像...等到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要回家了。”

她立馬站起來,臉色訥訥的:“我去結賬,你自己慢慢吃。”

“吃完了。”

許言抽了張紙巾擦嘴:“錢我剛纔付過了,走吧,說好九點之前讓你回家的。”

起來的時候,他從服務員手裡接了個袋子,裡麵是好幾個用打包盒裝好的乾淨飯菜。

“等一會兒。”

出門的時候,許言去了趟隔壁的蛋糕店。

回來以後,他手裡又提了個包裝好的草莓蛋糕。

“飯菜回家自己熱一熱,蛋糕留著放冰箱裡,明天早上起來吃也行。”

許言把東西遞過去:“下次冇吃就說冇吃,自己是醫生,不知道這樣不好?”

“......”

“我明天回江城了,提前跟你說句新年快樂。”

“......”

溫凝心裡那種異樣的感覺更濃。

她偏著頭看許言,冇有伸手接他的東西。

過了很久,她才低低開口,聲音依然壓得平靜冷淡:“我說了...出來前吃過晚飯了。”

雖然...胃都餓的已經有些難受了。

聽到她的話,許言的心情好像愈發好了,笑得有些停不下來,胸膛微微起伏。

淺淺的笑聲落在溫凝的耳中,讓她十分的不高興,唇線緩緩斂直。

根本不知道...這傢夥到底在笑什麼。

“我以前碰到女生約我出去吃飯。”

笑了好一陣,許言才堪堪停下來,盯著她漂亮的眼睛:“也會甩著臭臉說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