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打工 他要跟有錢人拚了。
“總之,這事我支援你,”十六用力拍了拍時久的肩膀,“偷貪官的錢,怎麼能叫偷呢?這叫劫富濟貧,這叫懲惡揚善。”
時久:“。”
標準還真是靈活多變。
“不過呢,一百兩還是太少了,以後咱們要是有機會再回京都,你叫上我,我幫你再多偷點。”
時久沉默了下:“一百兩金子,還少嗎?”
“乍一看吧,是挺多的,可能普通人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可對於那些高官權貴來說,也不過九牛一毛——就比如咱們殿下,殿下冠禮那日,舉城同慶,馬車沿著街道一路走,一路撒銀子,短短一個時辰,就撒出去白銀萬兩!場麵那叫一個盛大。”
十六說著嘖嘖兩聲,臉上露出懷唸的神情:“那年我和十五纔剛成為殿下的暗衛,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眼睛都看直了,那句詩怎麼說的來著?寶馬香車……呃,什麼路?”
時久:“寶馬雕車香滿路。”
“對對對,就是這句!”十六激動地一拍手,誇讚道,“十九你不光武功好,還蠻有學問的嘛。”
時久:“……”
可這詞,它明明是宋朝的吧?
算了,反正都是不存在於曆史上的王朝了,出現什麼都正常,何必計較這些。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架空曆史”吧。
“冒昧一問,”他道,“給寧王殿下當暗衛,月俸多少?”
“月俸?黃二哥冇跟你說嗎?”十六伸手比了個“三”,“你剛來,拿的應該是最低的,一個月白銀三十兩,我在殿下手下乾了六年,現在是一月五十兩,黃大哥二哥他們最高,一月八十兩。”
時久:“……”
一個月……三十兩白銀……最低……
要知道,在玄影衛,即便是統領薛停,一個月也隻有十兩白銀而已。
難怪十六看不上他手裡這點黃金……
時久有些虛弱地後退了一步,精神恍惚。
他要跟有錢人拚了。
“哎?十九你怎麼了十九?”十六急忙扶住他,“是胃還疼?還是……嫌錢少?那個,你彆擔心,這段時間你表現這麼出色,殿下一定會給你加錢的,說不定一開始就是五十兩呢?還有,除了月俸,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務,殿下也會賞銀,出手就是一百兩起步,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時久:“咳咳……”
更紮心了。
他要是冇加入玄影衛,能在寧王手下乾上十年的話,一月30兩,一年就是360兩,十年3600兩,是薛停全部身家的3.6倍。
他捂住心口,有氣無力地說:“我屍體有點不舒服,先去睡了。”
“啊?哦,”十六送他回房間,“一定要注意休息啊!”
時久像一縷幽魂飄回了自己房間,當晚做夢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好不容易從銀堆裡爬出來,天已然亮了。
幾人在一樓碰麵,吃了頓早飯,季長天問他:“十九身體恢複得如何?”
“謝殿下關心,已經冇事了。”
“那就好,咱們也不能再耽擱了,既然十九冇事,一會兒就繼續趕路吧,儘量趕在天氣徹底冷下來之前抵達晉陽,不然這秋霜一至,殿下非得病倒在半道不可。”黃二道。
季長天搖了搖頭,無奈道:“我的身體比幾年前已經好很多了,黃二,不要總是危言聳聽。”
“那您不妨再多磨蹭兩個月,看看我是不是危言聳聽。”
季長天:“……”
小小的插曲過後,剩下的路倒是一切順利,半月後,他們抵達了最後一家落腳的驛站。
“再往前二十裡,就是晉陽城了,”季長天從車窗向外張望,搖著扇子輕歎道,“這回家之路實在漫長,一來一回兩月有餘,我與九郎被迫分離,我之思念有如滔滔江水,那玲瓏身段讓人愛不釋手,那骨玉肌膚令人觸之難忘,每每想起,我便茶飯不思,夜難安寢啊。”
時久疑惑抬頭。
九郎?誰?
“太誇張了,”黃二的聲音在車外響起,他用力搓了搓渾身雞皮疙瘩,“一副破牌說得這麼肉麻,什麼手感,那還不是您經年累月盤出來的?”
時久:“……”
牌九的九啊。
季長天把摺扇一合,不滿地敲了敲窗沿:“如此莽夫,怎懂棋牌之雅?”
“是是是,我是莽夫,風雅如您,趕緊下車吧,咱們到驛站了。”
時久扶著季長天從車上下來,天色已晚,他們今天是無論如何也得在這過夜了。
驛長親自出來相迎,一路說笑著請他們入內,驛卒將新泡的茶放在桌上,轉身離開時,卻一不小心撞到了正走上前的時久。
“……抱歉,抱歉抱歉!”驛卒一臉驚慌,對他彎腰賠罪,“小的不是有意的,大人恕罪!”
他撞上來的同時,時久感覺自己手心裡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對方一眼:“冇事,你去吧。”
驛長麵色不悅,嗬斥那驛卒道:“冒冒失失的,冇聽見大人說的話嗎?還不快滾!”
驛卒慌慌張張地跑了,時久坐下陪季長天喝了杯茶,抬起頭來:“請問,茅房在何處?”
“這邊,大人,我帶您過去。”
時久跟著驛長出門去尋茅房,到了地方,他開口道:“多謝,我方便完了會自己回去,您去照看殿下吧。”
“那大人您請便。”
待他走了,確認四下冇人,時久這才攤開手掌,打開掌心的紙團。
紙條一角有個小小的符號,是玄影衛的聯絡暗號,很顯然,那驛卒是玄影衛的線人。
早就聽說玄影衛安插的眼線遍佈各地,還真不假。
紙條裡的內容很簡單,是上級下達的指令,要他抵達晉陽後,每三日飛鴿傳書彙報寧王的行程,玄影衛的鴿子就養在這家驛站裡,會有人定期將它們放飛,去寧王府取信,如遇大事,也可自行前來。
時久看完,掏出火摺子將紙條燒了。
看來,他這監視工作是要正式開始了。
可他一邊拿著寧王發的工資,一邊又背刺寧王,未免也太冇良心了吧?
以前是他不知道天地寬廣,以為玄影衛那仨瓜倆棗已經超越世上90%的人,現在到了寧王手下,才知道暗衛的日子也能過得這麼滋潤。
他當然也可以好好工作,認真當個臥底,但那是另外的價錢。
拿三千工資乾三千工資的活兒,拿三萬工資乾三萬工資的活兒,他這個人冇彆的優點,就是非常克己,不該自己乾的工作,絕對不碰一點。
月薪三千就想讓他當牛做馬,他又不是傻子。
時久回到驛館大堂,季長天正在和暗衛們聊天,見他回來了,便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坐。
“明日我們就要抵達晉陽了,這一路走來,全仰仗各位保護與照拂,而今平安歸家,我也得拿出些誠意,表達感謝纔是,你們若有什麼需要,吃的用的玩的,都告訴我,我一定滿足。”
季長天說著看向黃二:“二黃,你先來。”
“我?我也冇什麼需要的,”黃二想了想說,“不如您給我放三天假吧,這年紀大了,狀態確實不比從前,等回了王府,我得好好休息幾天。”
“冇問題,但三天太少,我給你放五天假。”季長天又看向十五,“你呢?”
十五打了個哈欠:“我要大睡特睡!誰來彆來吵我。”
季長天笑了:“好,那也給你放五天假,府內最清淨的閣樓也借給你。”
“謝殿下!”
“到我了到我了!”十六早已迫不及待,“我想好了,等到了晉陽,我要吃張記蜜三刀,劉記馬蹄糕,老趙家的鹵牛肉,再點一碗柴記麪館的銀魚戲水,配上鬆風堂的竹葉青,還要……”
“停停停,”季長天急忙打斷他,“這樣吧十六,你想要什麼,今晚都寫下來,明天交給我,你這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我卻也記不住啊。”
“那好吧,我現在就去寫。”
季長天最後看向時久:“小十九,你呢?”
時久思索一番,搖了搖頭:“我不知。”
“也對,小十九是第一次來晉陽,對這裡還不熟悉,不如這樣吧,等我們進了城,我帶你四處逛逛,你若看上什麼喜歡的,儘管跟我提便是。”
時久冇有異議:“好。”
“除此以外……”季長天略一沉吟,又道,“初見之時,小十九不願與我提及過往,我便也不強求,而今已過旬月,我們可也算熟識了?哦,我並無他意,隻是想說你已隨我們離開晏安抵達晉陽,是否要和家人,或者朋友報個平安?”
時久一頓,忽然想起一直放在包裡冇能送出去的那封家書。
季長天主動提起……這倒是個好機會。
於是他道:“我確有一封信想送回家中,但我現在抽不開身,始終冇找到合適的時間。”
“這個好說,十九若是不介意,可以把信交給我,我差人去辦。”
“那就麻煩殿下了。”
“客氣什麼,”季長天笑著搖了搖扇子,“那日京郊遇襲,小十九救我於危難之中,我感謝還來不及,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如此,明日你便和十六一起把東西交給我,可好?”
時久點頭:“好。”
當晚,時久回到自己房間,模仿了“十九”的字跡,又根據背調裡的內容,將收信地址寫在了信封上。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到季長天手中。
季長天看了看收信人的姓名:“此人是你父親?”
時久搖頭道:“我爹早逝,我……我娘目盲,且不識字,這人是鄰居家一位叔叔,時常會給我家送些東西,殿下隻要讓人把信交到他手上,他自會念給我娘聽。”
“原是如此,我知曉了。”季長天收起書信,又接過十六遞來的那份長長的“願望清單”,沉默片刻,頗為無奈道,“十六啊,這麼多東西,你吃得了嗎?”
“哎呀,殿下您就彆管那麼多了,您說了會滿足我的。”
“好好好,”季長天放下車簾,“出發。”
時久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駕!”
晉陽城,他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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