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姐姐不敢看我嗎

週末如期而至,不知為何,這兩日的業務和應酬格外多些,饒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連軸轉的工作,女人蓋完了最後一個章,轉了轉僵硬的腕骨,起身提包,踩著高跟鞋向電梯間走去。

顯示屏上的數字不斷變化,電梯快速降落,最後平穩地停留在-1層,轎廂隱藏的香氛在密閉空間裡擴散出的味道濃鬱芬芳,但有點沖人。

女人踏出電梯間,尾氣與汽油味肆虐撲麵而來,地下停車場空氣流通慢又頗為潮濕,相較而言,還不如方纔甜膩的香氛味。

身著西裝製服的助理等候多時,遙遙望見那道纖細的身影,立即動身迎去,“喻總。”

“剛剛有檔案,耽誤了一會兒,久等。”

“喻總客氣了,”助理為她拉開後座車門,“市話劇院的臨時通行證和演出票據給您放在車內了,位次是A區五排10號。”

喻知雯點頭,低頭進了車體。

“之前讓你訂的花呢,楊清?”

男子從副駕駛位置將一捧包紮精美的花束遞給她,薔薇噴紅吐豔,嬌粉如雲彩,希望邵縈會喜歡。

適時市區晚高峰,好在喻知雯的公司距離劇院的路程並不遠,十五分鐘不到便到達了目的地。

身材姣好的女人走下豪車,一手抱著鮮花,一手檢視訊息,她的美麗頻頻引人側目。

手機來信的提示音驀然響起,是邵縈。

此刻距離演出開始還剩半個小時,她發了一張劇院的佈局圖,熱情邀請喻知雯去後台找她,喻知雯拿著通行證,沿著她給的方向,徑直走向了後台。

化妝間裡人頭攢動,演員們嘰裡咕嚕地聊天逗趣或反覆背演台詞,不斷有人離場,好似是去換裝。

喻知雯在一眾高挑的身影中找到了邵縈,繞到她身前踮腳擁抱她,小巧的下巴堪堪夠到她的鎖骨。

“今天是反串角色?”

邵縈嘿嘿笑著, ? “對,我也是第一次嘗試演男性角色,怪緊張的。”

邵縈本就有172的個子,今天為了舞台效果,穿上了十厘米的特質鞋,素日裡她及肩披落的棕發此刻被挽在假髮套裡,利落的短髮和格外英氣的妝容搭配,讓她神似莎士比亞裡的歐洲貴族少年。

看到喻知雯懷裡的花,邵縈喜不自勝,欣慰點頭,“好漂亮的薔薇,寶貝雯雯,這是送給我的嗎?”

喻知雯眉目清淺,“當然了,不給你還能給誰呢,希望我們邵大小姐今天的演出順順利利。”

“雯雯真好!”她回以一個熊抱。

“Susan姐,戲服外套到了,您快去換上吧。”工作人員推著衣架從化妝室門外走過。

邵縈應聲,朝喻知雯擺了擺手。

“那我先走啦,一會兒見哦。”

喻知雯眨眨眼迴應,待邵縈匆匆離開後,纔開始找她的化妝台,以便放好花束,每張桌上都有專屬的演員名字,Ben、Oliver、Caleb。

喻知雯咀嚼著眼前這張卡片上的名字,Caleb,總覺得有些眼熟,彷彿在哪兒看到過。

她且將花束擱在桌上,拾起名片將它翻至另一麵,那兒赫然寫著乾淨利落的三個字,喻曉聲。

“姐姐。”同時,熟悉的聲線在喻知雯背後響起。

她僵在原地,垂落腰際的左手不受控製地發抖起來,捏卡片的動作也頓了片刻,名片便一不小心飄落在地。

化妝鏡裡的少年黑髮後梳,露出光潔的額頭,因為麵具的遮擋,喻知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卻能一覽無餘地將喻知雯的所有動作和表情變化納入眼底。

少年輕哼一聲,意味不明,“為什麼不回頭,難道不敢看我嗎?姐姐和我這麼久不見了,不想我嗎?”

喻曉聲屈腿蹲下,撿起名片,緩緩走到女人的身邊,餘光瞥見她在緊張地咬唇。

他撐桌壓著左手手背,顯出肌肉流暢的手臂線條,頎長高大的身軀迫近喻知雯時有種隱隱的威壓感。

見喻知雯不語,轉眸瞥見了桌上的薔薇花束以及斜插在花間的卡片,右手拿起卡片悠悠念道:“我親愛的寶貝,願你的人生如薔薇般花開不敗,永遠燦爛。”

他略有猶豫,似怕自作多情。

但還是摩挲著卡片,滿懷期待地開口問道:“姐姐,這花是給我的嗎…”

“對不起,”喻知雯思緒飄零,道歉的話一瞬間脫口而出,“這不是給你的,是我給我朋友的閉幕禮。”

聞言,喻曉聲似是瞭然地“啊”了一聲,失笑道:“姐姐乾嘛要道歉呢,是我明知故問了。”

“對了,他叫什麼名字?”雲淡風輕的臉上冇有露出犯難的神情,“姐姐第一次來,不熟悉這裡,我來幫姐姐找他的位置好不好?”

花束被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動作輕悄,恍若掌心包裹的是脆弱易碎的工藝品。

四目相對,不過咫尺間的距離,喻知雯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那雙褐眸裡湧動著的剋製,雖緘默無言,但心底百感交集,彷彿被數萬隻螻蟻細細啃噬。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久待了。

否則場麵隻會變得狼狽不堪。

“不用了,謝謝你。”

她輕聲道彆,匆匆逃離開了喻曉聲的視野,像是午夜鐘聲下落荒而逃的公主,偌大的化妝室裡剩下的那位則是孤零零的麵具騎士。

少年用額頭抵著冰冷的鏡子,骨節分明的右手摘下麵具,駭人的低壓突襲而來,圍困住了他。

自從他踏入化妝室,看見那輕盈優雅的背影時,他就覺得自己墜入了那些熟悉的夢境。

他的心臟開始瘋狂跳動,冇人能獲悉他有多努力地在壓製自己的嗓音,好讓它不要顫抖,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神經質。

可是她還是走了,隻與他短暫地碰了一麵。喻曉聲重複著女人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不用了,謝謝你。”

真是生疏得令人心煩,姐姐對他…就這麼無情嗎…

妝麵修飾下的他容顏無暇,眉骨下鴉羽般的睫毛忽閃,似勾動人魂魄的妖孽,一雙棕褐色眼睛,如歐洲油畫裡,春日餘蔭下波動流淌的湖泊,可此刻隻剩下一片靜滯的悲涼與酸澀。

“Caleb,準備上台了。”

“…好。”

喻知雯攥著票據找到座位,等待開場的過程中她總是想起喻曉聲,免不得心煩意亂起來,短短的四分鐘恍若四季輪迴般漫長。

終於,厚重的幕布拉開,數台聚光燈齊齊打在舞台中間,喻知雯看見那道筆直修長的身影,他靜默地站著,身姿挺拔,其餘話劇演員在他的身前身後穿梭,他演出服上的金色穗子被走動的風帶動著飄揚。

喻知雯身旁的女士忍不住小聲呼叫:“Cal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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