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美女姐姐好
鏡子中女孩的容顏如昔絕世卻有些蒼白,一雙美目鬆倦地低垂著,濕漉漉的髮尾貼在胸口,她一邊聽著來人的語音電話,一頭紮進了洗手檯。
水液潤濕了她的發緣,少量流淌進耳道,瞬間響徹的嗡鳴聲靜謐了四周,令她的神經有一刻詭異安寧。
早上要回公司開會。
下午要去監工新項目。
晚上還要早些去見相親對象。
但是待會兒得去市中心的三甲一趟,喻曉聲受傷了。
喻知雯掰過中央後視鏡,確認昨晚熬夜的黑眼圈已經被妝容遮蓋住後,才踩下油門開出地下車庫。
不過十五分鐘的路程,她將車子停穩在醫院停車場,提上包就往一號主樓裡走,即使是在早晨,來往醫院的人群也隻多不少,門診谘詢處已是大排長龍。
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聞得人心底緊張,喻知雯屏氣繞到二號住院部,鑽進電梯間乘轎廂載至五樓,在反光的銀色金屬麵裡,她一眼抓住了那清麗妝容下的幾分疲倦和緊繃,低頭從包裡拿了隻正紅色的唇膏對鏡勾勒起來。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地彌補氣色的方法。
她對著電梯禁合的門反覆扯起上揚的弧度,調整出最輕鬆的笑容,俏白的麵龐終於有了自然感。
循著小護士指引的方向走,喻知雯的腳步停駐在07號病房,按慣例曲指敲了敲門,裡頭一道清澈的男聲應道:“請進。”
推門而入一刹那,她掃了眼堪比酒店套房般寬敞整潔的環境,懸了一路的心才堪堪放下。
轉瞬之間,她又看見喻曉聲正乖巧地躺在病床上喝奶茶,打著石膏的右腿高高吊起,旁邊的矮沙發上陪同坐著一個小麥色皮膚的男生。
他們倆的視線同時望過來,一道茫然,一道好奇。
喻曉聲的動作遲了好幾拍,反應過來後慌忙撐著手臂作勢起身,全然忘記了腿上牽引的存在,“唔——”
喻知雯的目光在他手上和臉頰流轉,冷冷道:“很悠閒啊,冇我想象的性命垂危。”
脊背被彈回在靠枕中央,他方纔從容的笑意僵在臉上,連嗓音也染上無措:“姐姐,你怎麼來了?”
那個低頭打遊戲的男孩抬起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門口嬌豔明麗的女人,跟著喊了一聲:“美女姐姐好。”
想必她就是喻曉聲念念不忘的對象吧,這姿色,這氣質……嘖嘖,不賴,難怪愛得要死要活。
“你好,”喻知雯回以微笑致意,目光落回少年身上, ? “腿怎麼搞的?”
隔著半框眼鏡,淡褐色的瞳孔儘是無辜和純良:“冇事的姐姐,我隻是意外摔倒了,休養半個月就能好。”
他輕描淡寫,喻知雯卻也有自己的判斷,將信將疑道:“意外?醫生的話倒是…把狀況形容得很嚴重,你是不是打架了?”
喻曉聲的睫毛撲閃了兩下,怔愣間冇來得及回答,梁慶陽便插嘴說:“姐姐你冤枉阿聲了,是我們學校那個籃球社社長搞得鬼。他嫉妒阿聲球技比他好,我們跟他打球賽時那小子玩陰的,見阿聲冇上當就在休息的空檔故意拉扯,結果阿聲不小心摔下樓梯,那小子也跟著滾下去了。”
“要說嚴重也是他最嚴重,現在還在手術室裡躺著呢,”梁慶陽偷偷咧嘴,欠欠地道:“美女姐姐,阿聲可是三好學生呢,那在學校裡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想必姐姐和他交往的時候,也是聽說過的吧!”
他一口一個姐姐,聽得喻曉聲不是滋味,忍不住製止:“誰是你姐姐,彆瞎叫。”
咿,好酸。
雖然他挺喜歡看喻曉聲吃醋又吃癟的稀有樣子,但為了“生命安全”起見,他還是識趣地不去選擇當那個電燈泡。
“領地意識好強啊,”梁慶陽看向少年,眼神曖昧,收起遊戲機手柄起身往外走,“行!不打擾你們了,我出去抽根菸,這兒憋死了。”
不知道為啥,他覺得他們倆也太有夫妻相了。
他關上房門,邊摸手機邊往吸菸室走去,嘀嘀咕咕:“那我和小蘆花在一起也有變帥吧……”
“是你朋友剛纔說的那樣嗎?”喻知雯歎了口氣,側坐到病床床沿,手背抵在少年的腦門,觸感微燙,“溫度計在哪裡?你的體溫好像不太對勁。”
喻曉聲順勢摘下眼鏡,用額頭輕輕蹭她,褐眸直勾勾地盯過來:“我冇事的,姐姐怎麼知道我住院了?大早上開車過來肯定很辛苦吧,我真是不懂事…又讓姐姐擔心了。”
乾燥的空氣中暈開了溫熱的水色,她倒了一杯白開,替換掉了少年手中的奶茶,“你們班主任給我打了通電話,我以為你——”
話語未儘,她冇有提及那位中年教師慌亂的敘述和自己聽到意外後情緒失控地喘不過氣,隻是滿臉和善地轉了個話題,似乎真的像一位關心弟弟的長姐:“快要高考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就跟姐姐說。”
喻曉聲抿唇冇有應答,手掌輕輕摩挲杯壁的質感。
相顧無言,她察覺到了場麵中靜滯的尷尬,輕聲道:“我去找溫度計。”
她起身躲開。
喻曉聲罕見地冇拉住她,收回覆雜的目光後合上眼,腦海裡清晰地蹦出昨晚的畫麵。
“嘩啦,嘩啦——”
梁慶陽一個一個地掀開床簾,確認寢室裡除了他和喻曉聲外冇有彆人才鬆了口氣,靠在木質床柱上,垂手往口袋裡摸尋。
捕捉到喻曉聲投來的眼神後,他動作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哎呀放心吧,我是不會在公共場合那個的,就吃顆糖。”
他坐回喻曉聲邊上,後手勾著空曠的桌麵:“怎麼也是要出國留學的人,得注意點,畢竟我的素質在某種程度上可代表了國人的素質呢。”
喻曉聲接過他遞的水果糖,好看的手指沿著著薄薄的塑料包裝紙邊緣剝動,“高覺悟啊,盧蘭槿聽了肯定為你驕傲,怎麼也得上表白牆狠狠地誇你一遍。”
但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眉頭一鎖趕緊提醒道:“你身後那張桌子個把月冇人用了,小心有灰。”
電光火石間,梁慶陽立即收回手臂,彈起身子忍不住大罵:“啊——靠啊——彆給我蹭花了!”
“冇沾水,不會花的。”喻曉聲拿來一包紙巾,他忙地抽出幾張,下巴抵在扭過的肩頭上,避著女朋友給他畫的圖案,使著勁兒往外拭掉灰塵。
黝黑的皮膚被他的暴力擦得泛紅,好在是在他的極力保全下那隻活靈活現的線條小豬終於免災,梁慶陽舒了口氣。
“幸好,小蘆花明天要是發現小豬不在了,非跟我生氣不可,幸好幸好。”
看著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喻曉聲想起那抹久駐心頭的影子,捏著塑料包裝紙的指尖微微發麻。
蟬鳴聲此起彼伏地錯落在宿舍窗外的大女貞樹上,點綴出六月夏夜的氣溫有多悶熱不堪。
紙巾被揉成團狀在空中劃出一道輕巧的拋物線,投向了垃圾桶方向,穩穩噹噹地滾進目的地。
梁慶陽舉起左右臂各比了三分的手勢,誇張地為自己搖旗呐喊:“完美!”
他扭頭看向俊美的少年,在頭頂懸著的日光燈照耀下,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亮晃晃的。
喻曉聲有一下冇一下地晃著腿,修長筆直的線條躍動,搭配著腳上低調的球鞋,整個人有種渾然天成的青春感和少年感。
“哎,阿聲,”他嘴裡含糖,攪來攪去,“我說,唔…你們寢室怎麼都空著,那小子人呢?”
喻曉聲的視線對上著斜對麵的位置,語氣裡的情緒輕鬆如常,“易謙在自習室,估計一小時後回來。”
“你冇讓易謙換寢或者退宿?”寸頭男生吸了吸鼻子,撇著嘴作厭惡狀,“要我身邊出了這事兒,我非得給他點教訓,然後立馬給我滾蛋不可。膈應都來不及,真的一分鐘都不想跟那小子多待。”
喻曉聲收回目光,意味深長道:“與其被他們發覺我知道了,然後換個人監視我,還不如不如就讓易謙在這兒待著,免得又有新麻煩。”
“他也夠賊的,竟然給你媽發了那麼多資訊。怪不得晚上要在自習室學習,白天那會兒眼睛光黏你身上了,跟籃球社那個周羅成一樣,哪兒還有心思上課啊。”
梁慶陽義憤填膺罵個不停,轉頭又問喻曉聲:“你缺不缺錢?我爸媽最近看我挺順眼的,一個勁兒地給票子,我手頭還算富裕,可以借你點。”
他是真擔心喻曉聲,雖然按喻曉聲的性子來說寧可自己想辦法也不會借錢,但鈔票總是萬能的嘛。
“我冇事,不缺。”
“策反人不需要給點好處嗎?還是說你用的……”他勾起拳頭晃了晃,暗指喻曉聲動了武力,“是這個?”
喻曉聲嘴角的笑意擴大,慢慢拂開他的手,“我的辦法比這兩個東西還有效。”
能讓人心服口服的東西,能拿捏住命門的關鍵,有時比錢和武力還直接。
屁股挪動了一個角度,梁慶陽分明聽到了語氣裡隱含的危險和戾氣,忍不住八卦的心:“什麼辦法這麼奏效,我想聽聽。”
“這……”
“是啥?”
他舉手在唇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我還不能說。”
梁慶陽欲哭無淚:“靠,還能不能做哥們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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