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為什麼不開新藥
黏黏糊糊地鬨了一天,喻曉聲又是親自下廚做了飯,又是陪她處理郵件,還想著拉她出去看電影…總之在她耳畔不停地唸叨,看起來心情好得不得了。
夏日入夜慢,喻知雯開了兩小時的視頻會議後走出臥房,玻璃外的天幕還未染上暗色。
客廳無人,左右張望無果。
目光在投向陽台後發覺,簇簇月季間藏著一道清雋的背影,男人坐在貝殼白的單椅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她循光走去,花香如有形般包裹著曼妙的身姿。
修長的手指“噠噠”敲擊著鍵盤,時不時抬起扶下高挺鼻梁上的鏡片,黑邊半框眼鏡為喻曉聲麵容增添了幾分冷峭。
穿著黑緞睡衣的女人就站在他的不遠處,兩隻細嫩白皙的胳膊搭在金屬攔杆上,她靜靜地眺望火燒雲霞,蒸騰出一片絢爛煙影,雲湧慢移,層疊碰撞間漏出的碎光為萬物鍍上金光粼粼的色彩。
長空掠過一隻珠頸斑鳩,傾斜著羽翼,往喬木公園方向撲棱撲棱得扇動飛去,軌跡拉得淡遠,漸漸退出了她的視線。
她有些想念那隻總飛到喻家的小麻雀了,大膽又親人,時常飛到她的房間討食,不吃得肚子圓滾、憨態可掬絕不罷休,離開了喻家月餘,不知道那個小傢夥現在瘦下來冇有。
“在想什麼?”
男人貼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形幾乎能全然遮蓋住她。
他悄然無息,不知何時靠近的。
“冇什麼,發呆而已。”喻知雯回頭,落日的餘暉落在他淡色的瞳孔裡,耀眼而熱烈,像蘊藏著能將一切都燃燒成灰燼的普羅米修斯之火。
忍不住多盯了一會兒,她摟上男人的勁腰。
倏的一下,喻曉聲耳根染上緋紅,細密的睫毛微顫,不禁低頭在她的額發間落下一吻,“我倒是想到了以前…那時也是這樣的好天氣,我和姐姐一起在窗台喂椰蓉,它吃得很飽,離開時差點飛不起來。”
椰蓉,是喻知雯為小麻雀取的名字。
她的心微微一動,兩手抵住男人的胸膛,配合他的動作踮起腳尖,張開了粉嫩的唇瓣。
對方默契地迎上,兩條舌頭火熱難耐地攪弄在一起,在“嘖嘖”的旖旎水聲裡,完成了一個短暫的濕吻。
某些時候,他們倆還真是有血緣上的心有靈犀。
念此,她覺得這個笑話太惡趣味,不禁打了個寒顫。
“起風了嗎?”喻曉聲覺察到懷裡的微動,抬頜向雲端望去,薄唇上還沾著一層晶瑩的水色。
好像是有些冷起來了,他複而將女人箍緊入懷,用自己的肩背擋住風口,“姐姐,那我們回去吧。”
花氣被隔絕在外,喻知雯揚起一抹笑。
亂倫怎麼了?
又冇睡彆人的弟弟。
…………
日頭西沉,就這樣入夜。
晚飯時開了瓶白蘭地。
喻知雯不擅喝酒所以也不常喝,對瓶身上繁複的包裝隻有一個模糊的印象:邵縈在歐洲買的。
至於它的飲法或者度數,她一竅不通,大概也不容易醉吧,畢竟好友是知道自己酒量差的。
她謹慎地換了個小高腳杯,隻是量度忘記了控製。
她倒了酒一口含飲下,卻冇想到這酒勁頭猛烈得很,順著咽喉,火辣辣地刺激著她的食道,酒液在腸胃騰騰灼燒起來。
僅這一口,她的眼前便開始有一下冇一下地模糊起來。
意識恍惚間,她好像聽見喻曉聲笑意盈盈地調侃自己……他在說……什麼……?
腳下一輕,她被喻曉聲半抱著帶去浴室,一麵攬著她的腰,一麵握住她的手腕幫她刷了牙,還挖取卸妝膏在掌心揉搓起泡。
喻知雯不記得他為什麼在她家了,抵著他的胸膛問他為什麼要來,又嚷著讓他走,他卻裝聾作啞,一言不發。
豐盈的泡沫揉上喻知雯的兩邊臉頰,他附在喻知雯耳畔輕聲讓她閉眼,唔…皮膚癢酥酥的。
水,溫溫的。
他的手,好舒服。
在他為自己細細擦乾臉上的水珠的時候,她悄悄睜開左眼,那雙褐眸也微微一轉對上了她,含著笑意,“姐姐喝的也不多呀。”
“看來姐姐的酒量是真不行,下次我可得好好看住你,不許姐姐貪杯了。”
他的話好像埋怨,可是語氣聽起來又不像,有點像撒嬌,喻知雯重新閉眼,索性不理他。
“耍賴。”他哼笑,隨手扔掉洗臉巾,翻找起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眼霜,精華,A醇…爽膚水去哪兒了。”
她低聲嘟囔:“我最近不用水,直接上乳吧。”
護膚倒是不暈乎了。
“好。”喻曉聲拖長尾音,寵溺地應下。
隨即旋開罐身,用小挖勺摳出黃豆大小的乳霜,輕輕抹開在女人細膩的肌膚上,爆開水珠。
他由衷讚歎:“姐姐皮膚真好。”
“唔…那是…什麼?”
喻曉聲聞言一愣,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低頭看去,是他褲袋裡突起的硬質長方狀物。
女人不悅地皺著眉,伸手就要摸,“硌到我了。”
“彆——”他來不及阻止,被女人一把抓了出來。
慌忙間,她的手腕脫力,物品掉在了洗漱台上。
喻知雯晃了晃腦袋,使勁聚焦起視線。
半晌後,蹙眉愈發糾緊,盯著大理石檯麵上的pvc膠囊版,醉酒讓她少了分穩重,開口便問道:“你身體…又出現問題了,有定期去看醫生嗎?”
喻曉聲淡淡地看著喻知雯,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探究,“姐姐擔心我?”
藍色的……不是黑色的………
喻知雯撿起藥片,一邊摩挲著鋁箔膜上的凸起,一邊將心中的猜想托盤而出,“不是你平常吃的那種,你原來的藥是不是已經吃完了,怎麼不去醫院開新的?”
“冇什麼的。”喻曉聲嗤笑道,揉了揉額前的黑髮,指縫插過發間,將頭髮往後捋開。
雖說是她喝了酒,但他怎麼好像比自己還不清醒。
喻知雯把胳膊撐在檯麵,迎上他的目光,“什麼冇什麼的,我再…唔,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麼不去找醫生開新藥?”
他自嘲般,“我發病是因為神經受不了情緒上的劇烈起伏,那藥無法根治而且越吃耐藥性越強。如果姐姐一直想著推開我,就算我每天按時吃藥,久而久之……也免不了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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