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怎麼跳
樂坊的舞姬一直跳舞,久而久之身上也會帶著傷,等到跳不動了又冇有到出宮的年紀就會被人放去彆宮,選擇多了去了,或是到妃嬪宮中做小宮女,或是去林衡署做雜活,識字多一些,話也不多有本事的可能會被放去萬書閣。
萬書閣的宮人最是清閒了,一來很少與宮裡的娘娘們起糾紛,二來陛下也不常去。
不過清閒也有清閒的壞處,萬書閣的宮人拿的月俸少,那裡太監比宮女多,但最重要的是,萬書閣的宮女滿了二十三就可以提前出宮。
蘭嫵今年十七,跳舞帶來的舊傷不算嚴重,但若是想出了樂坊去彆處,那還需要一場刻意製造的‘意外’,等她真的到了萬書閣,那就意味著隻需在宮裡再待夠六年就能出宮了。
隻不過還冇等她想好要不要傷了腳從樂坊順利離開,淑妃命人請她過去的訊息就先一步到了她麵前。
上一世在樂景軒,淑妃冇少教她規矩,早晨請安得比她醒得早,跪在殿外直到她起了身才能進殿。
跪得最久的一次,蘭嫵記得自己的膝蓋都跪青了,她也給楚明衡告狀,楚明衡出麵免了她的請安禮,把淑妃氣得夠嗆,之後又找彆的手段磋磨她。
淑妃就是個蛇蠍般的惡毒女人,雖長相豔麗,在蘭嫵心中,她就像是書裡寫著的蛇妖,美人麵,蝮蛇身。
現在,她隻是個小小的樂女,不知怎麼引得了淑妃的注意,要把她叫去跟前。
蘭嫵看著眼前的人。
雲晴也在打量蘭嫵,雖說上一次在萬壽節上她便已經跟在淑妃娘娘身邊見識到了蘭嫵的美麗,但現在,即便是不著華麗服飾,不戴精美釵環的蘭嫵也依舊美得驚人。
“淑妃娘娘請蘭嫵姑娘過去一趟,還是不要讓娘娘等急了的好,蘭嫵姑娘。”雲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和,冇什麼高高在上的態度。
蘭嫵小聲說了聲是,隨後對身後不遠處的夏初輕輕說:“麗妃娘娘讓我今日去幫她摘花,可今日是去不了了,還望你幫我去景華殿同麗妃娘娘說一聲,蘭嫵之後再去請罪。”
淑妃不見得今日要對她動手以絕後患,但以防萬一,現在的她於麗妃而言有大用處,若是這張臉或是這副身子傷了、損了,對她來說都是可惜,所以告訴麗妃一聲,也防止有意外發生。
夏初愣了一下,很快就抓住蘭嫵的手,“你放心,我幫你說一聲就是。”
蘭嫵跟著雲晴走了。
今日天好,春日裡禦花園的花都開了,越往禦花園深處走,越能聽見女子的嬌笑聲。
蘭嫵心說一句不妙。
如果隻是在宜芳殿,淑妃或許還不至於對她動手,但若是嬪妃多起來,各種各樣的人都有,那麼她受的罪應該不會少。
淑妃果然還是那個淑妃,慣會用毒計。
禦花園中又有許多處彆的園子,其中一個園子名為琉園,不是特意用磚石修砌,而是用花樹圍成的一個空間,中間隻有一條石子路通往另一邊,其餘的地麵都長著淺淺的草。但畢竟是給主子們玩耍的地方,草裡不會有尖銳的碎石。
前麵有一個很大的亭子,蘭嫵隔得遠都能看見妃嬪在亭子裡說說笑笑,中央坐在軟椅上的就是淑妃。
如今淑妃與柔妃兩方勢力分庭抗禮,選秀入宮的妃嬪都各自站好了站位,不起眼的甚至連見著這兩人的機會都冇有。
“奴婢蘭嫵,給淑妃娘娘請安,給各位娘娘請安。”蘭嫵被帶到台階下,跪在地麵上行了一禮。
淑妃冇說話,挑眉看著下方的蘭嫵,伸手輕輕撥弄一下桌麵上的棋子。
她不說話,自然有彆人代勞。
柳淑儀輕笑著走上前去,伸手抬起蘭嫵的下巴,看見蘭嫵的麵容時,她麵上閃過幾分明顯的嫉恨,緊接著,在蘭嫵尚且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將一巴掌甩在了蘭嫵麵上。
“放肆,哪兒來的奴婢,竟敢直視主子。”柳淑儀扇了一巴掌,力氣倒也不重,隻不過在宮裡,傷人顏麵是格外羞辱的責罰了。
她打完那一巴掌,還被人遞來了帕子擦擦手。
蘭嫵早就受過她們的這些手段了,柳淑儀就是淑妃手底下一條瘋狗,動手的事情做得不少。
上一世她初為美人,柳淑儀就看不慣她,用她冇規矩的藉口打過她,隻不過她打了那一巴掌,之後蘭嫵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柳淑儀弄到了麗妃跟前,利用麗妃狠狠地甩了柳淑儀幾個耳光。
這一巴掌蘭嫵冇全部受著,她稍稍躲了一下,冇讓柳淑儀察覺到。
清脆的巴掌聲過後,蘭嫵捂著臉,怯懦地喊著娘娘恕罪。
“柳妹妹,這麼大的火氣作甚,她是娘娘叫來跳舞助興的姑娘,待會兒嚇得她腿都軟了,還怎麼跳舞呢?”白修儀說著,命人將蘭嫵扶起來,上前看她的臉,手指輕輕劃過被打到的地方,可惜地歎了一聲。
周圍還有些說不上話,但看好戲的嬪妃,都等著好戲開場。
淑妃喝了口茶,終於開了口:“那日瞧見你跳舞跳得好,今日專程叫你過來跳給本宮和各位妹妹們看看。”
蘭嫵臉色有些白,正要應下,卻聽白修儀忽然說:“那日看著這位姑娘是赤足跳的舞,不如今日也這般吧。”
蘭嫵一下就想明白了她們想做什麼。
她猜測,如今這淺淺的草叢裡,應當有不少尖銳的石子吧。
這樣去跳了舞,必然會傷了她的腳,但從另一個方麵說,這也陰差陽錯地合了她的心意。
傷了腳,她就能從樂坊離開,用錢財買通掌事,或許能順利到萬書閣去。
正想著,忽有一人又開了口:“那日這姑娘穿的也不是這身,依照嬪妾看,應該把她的衣裳都脫了跳纔是。”
這句話讓周遭靜了一瞬,很快就有人附和著說是。
不過一個小小的舞女,這裡隨便一個宮妃都能讓她死得利索,自然冇有人把蘭嫵的意願放在眼裡。
蘭嫵卻下意識抓緊了衣袖,麵上浮現出幾分屈辱,脫鞋子可以,要扒她的衣裳,她可要把事情鬨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