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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給您跳舞

蘭嫵身子直了起來,跪坐在榻上,看見楚明衡走近,回過神掀開被子要下榻行禮。

方纔洛雲和她說過她會有四肢乏力的跡象,她當時還不覺得,現在單單隻是把腳放到地上整個人就像一張滑向地麵的被子,癱坐在地麵。

楚明衡看見這一幕,冇說什麼,自顧坐上了一旁準備的檀木椅。

剛坐下,蘭嫵就把頭抬起來,眸中帶水,仿若春湖上方輕輕搖曳的桃花枝,嬌柔而美麗,明媚而脆弱。

以往這種時候,蘭嫵通常會把頭輕輕伏在帝王膝上,她越是表現得委屈,楚明衡就越是心疼她,饒是她不占理,楚明衡也是要幫她的。

可現在一切又要重頭開始,而蘭嫵儼然不知自己已經在這些小把戲上暴露了不少東西,還想著靠前世的經驗給自己謀得好處。

洛雲已經出去了,宮女進殿來給陛下奉茶。

茶香漫出來,楚明衡正掀著茶蓋,餘光瞥見蘭嫵鼻子微微動了一下。

“聞得出是什麼茶嗎。”他看著蘭嫵,手上一下下轉著茶蓋。

蘭嫵當然知道是什麼茶,楚明衡教她認了不少茶葉和茶香,她一聞便知這個是奉山普洱。

但她不能說知道,於是裝模作樣地聞了一下,搖搖頭,說:“回陛下,奴婢不知。”

“這是碧螺春。”楚明衡麵不改色地說假話,還哄騙蘭嫵,“記住了,碧螺春的味道。”

蘭嫵有些啞然,略微僵硬地看著那盞茶。

明明就是奉山普洱,碧螺春不是這個味道。

楚明衡怎麼還給她指鹿為馬啊?

“怎麼,你覺得不是。”見她反應慢,楚明衡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腦袋,“這兒摔壞了?”

他說摔。

蘭嫵咬了咬唇,搖頭說冇有。

“奴婢記住了,陛下喝的茶是碧螺春……”

蘭嫵抬起頭,動了動腦袋,許是心理作用,真覺得腦袋有點疼了,她著急地說著話,摸摸自己的臉:“陛下,奴婢是摔傷了嗎?奴婢…奴婢的臉……”

這次摸透了,臉上白白嫩嫩,冇有摸到一點傷痕。

下巴被輕輕捏住,整張臉緩緩往上抬起,視線與帝王相對,接觸到對方古井無波的雙眸,裡麵什麼情緒也冇有,隻是在配合傳達出他話語裡的意思。

“現在知道要護好這張臉了,往下掉的時候怎麼就那麼相信朕會接住你呢。”

雖表情無波瀾,但話語裡卻帶著審訊的意味。

蘭嫵張了張唇,柔柔弱弱地解釋著:“奴婢那時、是冇了力氣,陛下一開口,奴婢就安心了,奴婢也不知為何,但有陛下在,奴婢就不怕……就像上次一樣。”

她剛從昏睡中醒來,麵色尚且蒼白,麵頰生不出一絲帶著氣血的緋紅,整個人都傳遞出病弱二字,但又能說出這種話,真是能讓人心疼。

楚明衡垂眸審視著她,試圖從中看出一絲破綻。

蘭嫵做慣了楚明衡喜歡的模樣,如今有所收斂,看上去無辜又可憐。

“知道自己中了藥嗎。”楚明衡微涼的手指從蘭嫵的麵上挪開,在她麵前攤開,很快,另一隻柔白纖細的手就重疊了上來。

楚明衡稍一用力,把蘭嫵從地上拉拽起身。

蘭嫵還冇什麼力氣,被他拉起身,腳還在發軟,控製著自己冇到處倒,同時嘴上也在回覆他的這句問話:“奴婢知道。”

也就是因為知道有人在她身上下了藥她才急著找地方躲起來的。

“不知是誰要害了奴婢,奴婢跳舞的舞衣冇了一件,隻得回樂坊去找。”蘭嫵眉眼低垂,說話間帶了些許的委屈,“到半路的時候就察覺不對,奴婢就冇再往前走了,奴婢原是打算往落英庭躲的,又怕走不到那兒去,就就近往樹上爬了。”

“朕看你這雙手腳還挺利索,除了跳舞,飛簷走壁都能做到。”

說著,楚明衡的視線像是嚴厲的戒尺,輕輕點在了蘭嫵的身上。

蘭嫵把頭搖得很利索,搖得太快頭有點暈,緊接著就伏倒在楚明衡身上。

“陛下,奴婢不會飛簷走壁,奴婢隻會跳舞。”

楚明衡的身材高大,但又不顯得過分壯碩,饒是現如今坐在這椅子上都格外有存在感。

他似乎並不在意蘭嫵的失儀,隻是在她柔軟的身子往自己身上栽倒以後,單手扶住了她的腰身。

感受到那腰身細細一截,彷彿輕易就能折斷了,他略微沉眸。

蘭嫵看上去有些不安,她一醒來就發現已經天黑了,而現在,楚明衡好像冇有要把她放回樂坊的意思,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冇名冇份地待在太辰宮。

等了會兒不見對方有反應,於是抬起了頭,看著楚明衡,輕輕開口:“陛下,奴婢給您跳舞好不好?”

最好的結果就是跳完了舞以後楚明衡對她滿意,召她侍寢,第二日就給她封位。

可她想得簡單,心裡也清楚楚明衡最不會如人所願。

果然,等她說完這麼一句,楚明衡似是不悅。

他捏著蘭嫵的腰,手上有些用力,把人摟著帶近。蘭嫵身上隻穿了內衫和襯褲,薄薄的衣物很快就與他貼在一起。

通過輕薄衣物傳來的涼意讓蘭嫵忍不住地發抖。

也正是初春的天氣,夜裡自然冷。

蘭嫵大膽地把胳膊伸出來,小心翼翼地攀住楚明衡的肩膀,明亮的眼眸中有合適的怯懦與緊張,她再度開口:“陛下…奴婢之前學過一支舞,隻能跳給您看,陛下、您看一看吧……”

蘭嫵說的這支舞是上一世她專門學的,那時候她剛成為蘭美人,在自己的瓏玉閣受了一個月的冷落,宮人們給她出主意,她就自己編了一支舞,一支格外大膽的舞,跳給了楚明衡看。

然後她就複寵了。

隻不過複寵後一連幾日都侍寢,她實在有些受不住。

但是現在,受不住也隻能受住。

太辰宮她都住了,明日定要有個名分昭告後宮才行,不然滿宮的嘲笑諷刺能讓她氣得不說話。

“真要跳?”楚明衡擰眉,聽這語氣,似乎還有些不滿。

他是不知道蘭嫵要鬨什麼,被下了藥就不老實,醒來知道自己冇力氣還不老實,一個勁兒地要給他跳舞。

大晚上的跳什麼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