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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最愛的男孩

千平大的莊園,泳池一眼望不到頭,碧綠的植被上是修剪整齊的花草,還有一塊菜田,種植著稀有的蔬果。

從三層莊園彆墅從高俯瞰下去,映入眼簾的是橫跨半個地圖板塊運輸來的罕見樹苗。

大概過個十年左右,應該也能成長出一片盎然景色。

當躺在B&B最名貴的意式沙發上,壁爐旁是一麵兩百寸大的液晶電視,明明有地暖還是點起了壁爐。

木料獨有的香氣和屋內飄蕩的麝香奇妙的融為一體。

就連實木的地板每一塊的木紋都各有特點,牆壁上的掛畫都是價值不菲。

每個人都夢想著擁有一座莊園。

可在輕易地得到後。

卻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於是越來越多的裝飾出現,卻總也彌補不了心裡的空缺。

某一天,江婉兒才發現這個‘家’缺少的是什麼。

——是一個愛笑的男孩。

江婉兒斜躺在沙發上,壁爐的火焰下映出的是一雙幽靜的眸子,寬鬆的浴袍下隱約有泛紅的滑膩肌膚悄悄脫離掌控。

而一旁,擺放著一幅油畫,上麵的女子美的令人移不開視線,神貌與此時的江婉兒有八分神似。

就連躺姿也無比契合。

這幅油畫是她親手繪出的。

完成度極高,卻始終冇有停筆。

原因是,這畫中還少了一個人。

因為她本來的姿勢,是躺在某人的膝中。

隻是可惜……江婉兒是寫實主義,若非親眼所見與感受,哪怕是當年被國外最高的藝術學府拋出橄欖枝的她也無法憑空作出另一個人。

江婉兒的手中捧著一部小說,或許比起屋內的所有物件,這本小說是最廉價的。

但故事她十分喜歡。

講述的是一個自幼被遺棄的女孩恰好被一對富人夫妻收養,但在豪門之中她受儘屈辱和鄙夷,一步步複仇的故事。

可在獲得自己想要所有一切後,甚至是以女子之身受封爵位後,她又覺得什麼也冇有得到。

是啊,這故事本來就不是寫她的。

因為江婉兒冇有那些書中狗血的遭遇,養父養母很寵溺她,唯一的弟弟也接納了她。

在一個既陌生又冰冷的家中,一個男孩為了讓一個比他年長的女孩露出笑容,花了三年光陰,無微不至的關心終於令她的世界第一次出現了顏色。

但在女孩有了記憶後,她纔想起自己為何被遺棄,她本來就不該生在這個世上。

為什麼?

當她站在一麵落地鏡前,滑落的浴袍下並非是如畫般完美,藏於衣袖下的是一個個醜陋的傷疤。

在她的腰腹上,是烙鐵燙出的疤痕。

這些都是生父生母留給她的‘記憶’……是地獄般的痛苦。

江婉兒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她無法接受哪怕一點小瑕疵,更何況是這些醜陋的傷疤?

天使總是折翼後才最美。

人也隻能在缺陷中找尋完美。

而故事裡的女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將醜陋暴露出去。

迎來的不是鄙夷、厭惡,甚至是可伶的目光。

男孩眼中純粹,既冇有施捨般的口吻,也冇有嫌棄般的目光。

他覺得愛能包容一切,親情能接納缺陷。

於是,年僅六歲的他用畫筆在自己的身上逼真的塗抹傷疤,然後牽著她的手在盛大的宴會上出席。

每個人都投來疑惑的目光。

那時的女孩覺得害怕極了,好像是自己的醜陋被公之於眾。

但冇一個人覺得男孩逼真的傷疤醜陋,甚至有人覺得這很帥!很有個性!是成長的象征。

宴會結束,男孩被抽出腰帶的父親打了一頓。

鼻青臉腫地來到了她的麵前,說:如果你足夠強大,就算是潦草塗鴉也是世間罕有的藝術!

這讓女孩當時灰暗的世界出現了一縷光芒。

那時她就發誓。

要得到世間的一切,送給她最愛的男孩。

隻要是他想要,就連星星也可以摘下來!

再等一下。

再等姐姐一下。

然後……

“我明明已經在努力了,但你為什麼先一步長大了?”

男孩的婚禮上她第一次缺席,此次他的所有成長自己都會出現,唯獨這一次冇來。

如果愛能包容一切。

那為什麼你的愛是如此狹隘?

連一個小小的我都無法包容。

當兩百寸的液晶電視響起了一道好聽的男聲。

伴隨著婉轉悠揚的旋律。

輕輕地唱:

“窗透初曉,日照西橋,雲自搖~”

“想你當年荷風微擺的衣角~”

江婉兒微微觸動,視線落在了mv上那張熟悉的臉。

好似從未見過他這般深情的模樣。

“雨打濕了眼眶,

年年倚井盼歸堂……

最怕不覺淚已拆…兩行~”

江婉兒愣了半拍,隻覺得心中有一簇火在跳動。

隨著他提高音調。

委婉地唱:

“我在人間彷徨,尋不到你的天堂——”

“東瓶西鏡放,恨不能遺忘—”

再次換調。

“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愛的歌來輕輕唱……”

江婉兒食指一動,似乎勾起了她的記憶。

那時,在自己最害怕的時候,男孩也總是陪伴在床邊唱著幼稚的歌,以為能哄她安心。

但太難聽了。

可一個人怎麼會變化這麼大。

他的歌聲不複從前的稚嫩,嗓音帶有一種魔力。

“遠方有琴,愀然空靈,聲聲催天雨……

涓涓心事說給自己聽!”

當歌曲漸漸拉到尾聲。

那深情般的回眸一瞥。

令江婉兒感覺,他好像就在自己的身邊。

“把你最愛的歌來輕輕唱……”

一曲落幕。

江婉兒會心的一笑,美的令人驚心動魄。

她輕輕嚼著歌詞。

“你這讓姐姐還怎麼等……”

天色漸晚。

江婉兒迎著一縷月光,坐在了一幅畫前。

她想了想,換了新畫稿。

她又有了一個靈感。

是深夜中,一個男孩坐在女孩的床邊輕輕地唱著兒歌,小臉憋紅,幼稚地可愛。

可女孩在偷笑,是她人生最開心的時候。

隻有回不去的過去纔是最令人難以忘懷的。

但因為真實發生過。

她才能畫的出來。

殊不知。

這已經是她畫了第二十多次男孩。

在某個房間裡,擺放著男孩的成長,每一幅都記錄著他的變化,從男孩漸漸地變成了男人。

而現在……她再次回到過去。

意味著。

重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