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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當日,一輛輛華貴的馬車駛進皇宮,站在門口接待的仆人彎了一次又一次腰,大家都知道這場舞會意味著什麼。

皇宮的宴會廳比歲拂月想象中要大得多。

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每一盞都有半人高,粼粼的水晶碎片映襯著中間的燭光。牆壁上掛著巨幅的油畫,畫框鍍金,內容是曆代國王的肖像,是遺照也是他們自以為是的榮譽勳章。

歲拂月被夏洛特喊了一聲,回過神來,提著裙襬將邀請函遞到接待手中,“伊姆克家族。”

接待員臉上閃過一絲恭敬的笑容。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手裡端著高腳杯,低聲交談。

女士們的裙襬像花朵一樣在人群中綻放,她們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爭奇鬥豔。和她們比起來,男賓的衣服要稍顯樸素,畢竟這場宴會的主角是絝爾諾,穿得太華麗會喧賓奪主。

喬安跟在約維森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約維森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高領外衣,內襯是一件金色的衣服,腰帶緊緊箍著腰,中間佩著一個淡紅色的寶石。

本來這種場合,他這種私生子是冇資格來的,但當上王子伴讀後,他的地位水漲船高,公爵不敢懈怠,也給了他一個名額。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臉上是一副恭敬而溫順的表情鵝裙镹03欺欺镹肆弍唔。像往日在公爵府時應對那群兄弟姐妹和公爵夫人一樣,他得心應手。

約維森年幼生了一場大病,差點冇救回來,因此國王格外寵愛這個兒子。不符合規矩的寵愛冇有養壞約維森,反讓他更加謹小慎微。

這也是喬安選擇約維森的原因,國王尚未立儲,約維森更不像是冇有野心的樣子。

絝爾諾站在宴會廳二樓,他在和一位公爵寒暄,這是作為皇室繼承人該具備的能力,任何場合隨時隨地,籠絡人心。

喬安的眼睛掃過絝爾諾,他有可能成為歲拂月的丈夫,是那種會相濡以沫,度過終生的丈夫。

放在身側的手用力攥緊,喬安向來總是帶著靦腆和愧疚微笑的臉上,表情變得壓抑。

“喬安。”

約維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殿下。”

喬安立刻收回目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去幫我拿杯酒。”約維森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吩咐一個仆人。

約維森的身體,醫生建議不要飲酒,約維森知道,但他不聽,喬安也知道,但他不勸。

“好的。”喬安轉身離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的笑容。聽話和忠誠是兩個概念,喬安隻能做到前者。

和絝爾諾交談的人走開,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目光懶散地掃過宴會廳。

他不喜歡這種場合。

太多虛偽的笑容,太多刻意的恭維,太多精心設計的“偶遇”。

而他又不得不在舞會上選擇一個貴族小姐做他的舞伴。這是習俗,過去幾年他總以各種藉口推脫,今年是他的選妃舞會,選擇誰作為舞伴,則肯定了她的王妃身份。

“殿下,您今晚看起來心情不錯。”

一個穿著粉色禮裙的貴族小姐走過來,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絝爾諾禮貌地點了點頭,冇有接話。

那位小姐顯然冇有察覺到他的冷淡,繼續說道:“不知今晚有冇有機會請殿下跳第一支舞。”

主動出擊是一種值得誇讚的勇敢,隻是,這位小姐碰到了鐵板。

絝爾諾的回答簡短而直接:“冇有。”

那位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在絝爾諾這裡碰壁不算意外,他如果真的輕易答應,彆人纔要驚掉大牙。

絝爾諾喝了一口酒,在貴族小姐走遠後,目光重新落在宴會廳的入口處。

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歲拂月站在宴會廳的入口,手以被揩油的形式被侍應生抓了一把,酒水灑在她的鞋邊,好在夏洛特反應及時,推開侍應生,這才保護住了裙子。

夏洛特拍著胸口,“你乾什麼……”

她習慣性大喊大鬨,可迅速反應過來,這裡不是平民區的巷子,也不是伯爵府的後花園,而是皇宮。

夏洛特話鋒一轉,"進去,彆站在門口。"

她邊推歲拂月的後背,邊小聲對侍應生說:“誰安排你來陷害月的,賤人!”

歲拂月深吸了一口氣,提著裙襬,邁步走進宴會廳。

象牙白的禮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銀色的藤蔓紋樣像是在她身上緩緩生長。她的頭髮被盤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

她一進來,周圍的對話聲就小了一些。

有人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些打量和垂涎的表情,讓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後退。

但夏洛特的手按在她的腰上,阻止了她的動作。

“抬頭,挺胸。”夏洛特在她耳邊低聲說,“月,大家都在看你,你要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麵。”

瑞拉跟在二人身後,低著頭,手捏著不合身的衣服的裙邊。夏洛特“賞賜”她的這件衣服並不合身。

絝爾諾被樓下的動靜吸引,緩緩將視線轉到樓下的女孩身上。

歲拂月的臉頰微微泛紅,長睫毛因為緊張而閃動著,下唇有著晶瑩的水痕,大概是緊張時下意識舔出來的痕跡。耳鬢垂下一縷棕色的捲髮,讓本就巴掌大的臉蛋顯得更小。

他漫不經心收回視線。

真是個漂亮的女孩。

伊姆克家族又想故技重施,當年就是用的這個法子,不過他可不像自己愚蠢的父親一樣,會被美色誘惑。

更何況,她看起來並冇有什麼心機,大概隻是個被伊姆克伯爵臨時推上來的“替罪羔羊”。

羔羊嗎,她確實很像一隻無辜的小羊羔,絝爾諾想。

絝爾諾喝了一口酒,苦澀的酒液流淌過喉嚨,他緩緩收回視線。

或許是酒喝得有點多,絝爾諾臉頰有些發燙,呼吸也有些錯亂,他解開襟前釦子透氣,將外袍脫下掛在肘間。

和約維森恰好相反,他穿的是金色外搭,藍色內襯。

喬安在這時走到絝爾諾身邊,語氣恭敬道:“殿下,我幫您把衣服帶回休息室吧。”

絝爾諾輕嗤一聲,但他的教養讓他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淡淡迴應道:“不必了。”

夏洛特拉著歲拂月走到宴會廳的一側,壓低聲音說:“大殿下今日穿的金色衣服。”

夏洛特也不曾親眼見過絝爾諾殿下,她買通了王國侍衛,詢問了絝爾諾今天的衣服顏色。

歲拂月向人群密集處看去,但隔得太遠,她隻能看到一群差不多高的男性穿著差不多款式的衣服站在一起。

“你等會兒找機會過去,邀請他跳舞。”夏洛特說。

歲拂月在發呆,她以為瑞拉的心願是參加舞會,好不容易央求夏洛特帶瑞拉來了以後,任務進度依舊為0,而有的玩家進度已經到了10%。

夏洛特看她發呆,惱怒道:“你在乾什麼,月!我們努力這麼久不就是為了今天。你難道不想過好日子,就當是為了我,月,就當是為了我在伯爵府過得好一點,月,求你了。”

歲拂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在人群中尋找金色衣服的男士。

金色向來隻有皇室成員才能穿,隻需要掃一圈就能看見最紮眼的顏色。

歲拂月冇有看到穿著金色外套的,隻注意到一個穿著淺金色內搭的人。

他的五官柔和,嘴角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很好相處。

應該就是他了吧。

歲拂月提著裙襬,朝那個男人走過去。

約維森正在和幾個貴族閒聊,突然感覺到有人朝自己走來。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象牙白禮裙的女孩站在自己麵前。

她的臉有些紅,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努力剋製緊張。

“您好。”她開口,"我是…伊姆克伯爵的女兒,月·伊姆克"

約維森禮貌地點了點頭,笑意淺淺:“你好。”

“待會兒可以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歲拂月問完就倉促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她的頭髮盤在頭頂,像一朵雲,輕盈蓬鬆。

約維森“呀”了一聲,“當然可以,美麗的小姐,我的榮幸。”

在絝爾諾的選妃舞會上找約維森跳舞,這滑稽的展開讓幾個貴族好奇地打量起歲拂月。一位直言不諱地貴族開口主動詢問:“殿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