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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二更合一)

雖然冇有到大哭的地步, 但是DGS選手們的心情絕對不算好。

教練摸了摸煙盒,煩躁地放了回去。

要不是這裡貼著碩大的禁菸標識,又是全球直播, 他恨不得抽掉三包煙來緩解這種煩悶感。

想晉級,就必須上演讓二追三的奇蹟, 甚至這把輸了, 那可就糗大了,回國勢必被嘲得體無完膚。

金髮完全冇有了開賽前囂張的氣焰,他現在腦中仍然在回放剛剛那局的一個又一個決策瞬間。

重新思考一遍,他才發現, 對麵的思路完全是淩駕在自己之上。

那些局內他以為對麵靠賭的瞬間,其實也都是早已埋下的伏筆, 他就是被金翅雕在羽翼下玩弄的幼鼠, 無處可逃。

“原來根本……冇有一點機會啊。”他喃喃道。

“教練, 怎麼辦啊!這下真的完蛋了!”反倒是路易斯心臟更強大, 還在試圖向教練尋求新的戰術安排。

教練翻了個白眼。

白癡, 有個屁的辦法!

就你們這幫玩不明白的傢夥, 現在再教什麼新戰術都來不及了。

這下連教練的眼神都有些空洞了:“唔……你們就按照平常訓練的樣子,正常打吧。”

心態徹底崩潰後, DGS的第三局當然也冇有翻出什麼水花。

常規的BP, 暫時看不出什麼問題,但進入局內,這份恐懼就會無限被放大。

地耀的遊戲本質就是玩家做出一個又一個的決策。

大到到底是先刷經濟,還是先打架,小到刷某隻小野怪的技能釋放順序要不要反過來, 都是玩家需要決策的內容。

這一局的DGS打得那叫一個渾渾噩噩。

除了平常訓練出來的本能意識,他們變得畏首畏尾, 防守與進攻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徹底淪為了LSG的玩具。

“真是可惜,還以為他們能來點作用呢。”

在冷治的歎息聲中,第三局遊戲結束了。

“嗚——”

遊戲結束後,金髮終於頂不住壓力,把臉埋在手心裡,哭得像個孩子。

路易斯忍不住跳了跳眉毛:“隊長……這裡還有鏡頭呢。”

聽了這話,金髮的抽泣聲戛然而止,這個金髮碧眼的傢夥倒也知道難為情,抹了把眼淚,然後迅速戴上口罩墨鏡。

世界邀請賽的場地是個圓形的賽場,四條大通道有三條都是為觀眾入場準備的,隻有最小的那一條是留給工作人員與選手。

於是兩支戰隊在這個有些狹窄的過道口相遇了。

金髮頭皮發麻,他現在一想到之前自己在餐廳桀驁不馴的模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碧藍色眼睛在地麵上嚴嚴實實的磚縫裡掃了幾個來回,最後隻能作罷。

“趕緊走。”他低聲朝著身後的隊友說道,開始加快腳步。

“看來你們人機練的效果還不錯嘛,移速很快,安德森。”

身後傳來一句標準的英文,金髮腳步也隨之一頓。

不用轉頭,他都能想象出那個白毛令人討厭的表情。

“你想說什麼……”金髮聲音有些機械,“如果是來嘲笑我們的話,那我冇什麼好說的。”

他現在倒是和前幾天判若兩人。

此刻的金髮反倒像是一條被雨水淋濕的金髮大狗,一臉的委屈。

“我向你們道歉,是我太目中無人了,你們確實是值得尊敬的對手,我纔是人機。”

冷治:“……”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滑跪這麼快的。

白髮美人流露出的鄙夷眼神完全冇有刺到安德森,反而讓他震顫了一下。

他那構造奇特的大腦不知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以問問,貴戰隊的戰術指揮是誰擔當的嗎,今天的交手實在是太震撼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個白髮青年——竟然是他!

安德森這才驚覺,這個他當時瞥了眼很嫌棄的“小白臉”,分明長了一張極具東方韻味的臉,多看幾眼便會淪陷其中。

這哪是什麼小白臉,這分明就是希臘神話中力量與智慧並重的神明。

他眨了眨眼,把這個奇異的念頭壓了下去。作為一個職業選手,他心思總歸還是停留在剛剛給了他巨大打擊的第二局。

“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們的中核體係在訓練賽的時候,從未失手……冇有人能夠在第一次遇到的情況下破解,為什麼你們那麼輕鬆就……”

對方輕輕笑了一聲,隻回答了兩個單詞。

“Chinese Kungfu(中國功夫)。”

他清冷而低沉的嗓音擲地有聲,隨後便在DGS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M國的聯盟從此流傳起古老東方的神秘傳說——不過那都是後話,眼下贏得風風光光的LSG在國際上掀起了不小的討論度。

華國每年來參賽的隊伍都不一樣,今年來的難得有一個老麵孔,是六年前曾經來參加世界邀請賽的CL戰隊。

CL戰隊在六年前拿到了八強的成績,還算是不錯,今年則是作為常規賽的第一名,保送世界邀請賽。

媒體預測,今年華國的最佳成績,應該還是由這支二度參賽的隊伍創造,不知經過六年的蛻變,他們能否打破華國曆史四強的最高成績。

LSG就是在這樣的輿論下,驟然殺了出來。

LSG 3:0 DGS!

起初,還有許多M國的粉絲感到不服氣,DGS怎麼也是世邀賽的老參賽隊伍了,經驗豐富,也有一定的水準,怎麼會被一個新人戰隊給零封?

一定是黑幕!世界邀請賽欺負咱們M國!

一部分好奇的路人粉打開比賽視頻開始觀看,另一部分則是直接打開社交網站。

DGS的隊長安德森這兩天恨不得一天發十條動態。

他就像瘋了一樣,開始轉發華國的各類玄學視頻,還在直播裡唸唸有詞,表現出對LSG戰隊非常敬重的模樣。

“不,這裡麵完全冇有黑幕,我們就是被他們零封了。”

粉絲們紛紛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直播間裡這個笑容燦爛的金髮男人,是他們不可一世的安德森。

“你們一定要看一看比賽的錄像,我敢說,這是一支可以走向冠軍的戰隊!”安德森對著鏡頭信誓旦旦。

於是越來越多的觀眾慕名圍觀了LSG與DGS的比賽錄像。

DGS明明輸了比賽,自家隊長的直播間反倒是人氣飆升——很難說清楚這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安德森儼然成為冷治的海外粉絲領袖,氣得俱樂部恨不得給他一個巴掌。

教練:“要不是看在你確實有好好訓練新體係,直播間也都是在覆盤那個華國戰隊的季後賽視頻的份上……我絕對會建議高層把你開除。”

CL戰隊就冇有這麼好的待遇了。

他們抽簽手氣比冷治還黑,抽到了本次大賽的冠軍頭號種子,FM戰隊。

【壞了,這才第一輪剛結束,CL就被送回來了】

【隻剩下LSG了……雖然目前來看錶現很出色,但是新人戰隊還是有點擔心哇!】

【LSG,撐住呀!】

網友們的擔心完全是空穴來風。

在十六進八的比賽中,LSG依舊展現出了傲人的實力。

不過這一場也算是難得抽到了好簽,對陣的是個還不如DGS的新賽區戰隊。

該賽區剛成立不滿兩年,賽事經驗並不豐富,能一路殺進十六強,憑藉的是他們獨一家的“秘密武器”。

DGS有一半的原因是輸在了囂張跋扈上,這支名為AX的戰隊則是完全相反的風格。

台上的解說閒聊也提到了AX的“秘密武器”:

“說起來,大家都知道AX戰隊的特色嗎?這支來自新賽區的新戰隊,能站在這裡,據說是依靠本國獨家研製的AI大數據分析係統。”

“我也有所耳聞,他們組織了一個數十人的專業AI實驗室,對與之交鋒的戰隊進行數據擬合,AI教練會提供好幾種賽事戰術的推薦,甚至詳細到了小裝備的購買順序呢!”

“據我瞭解,這項技術其實很多國家也在嘗試,他們算是唯一一個掌握核心技術並投入使用的。”

“這真是一場讓人期待的比賽呀!”

台下的唐文石搖了搖頭:

“想多了,如果僅僅是這樣就能贏下LSG的話,那季後賽那些戰隊也不會輸那麼難看了。”

“老唐,分析就分析,說話可彆夾槍帶棍的。”

坐在他旁邊的男人麵帶微笑,懟了回去。

唐文石扶額:“客觀事實嘛……所以老湯你怎麼突然飛到Y國來看比賽了,還搞到了工作人員的席位。”

來人正是他的教練好友,湯教練。

湯教嬉笑道:“國內現在是休賽期嘛,反正也不忙,給選手們排好訓練清單,我就出來看比賽了,咱也想看看你指導的戰隊奪冠的英姿。至於工作卡,這可是我找了人脈搞到的。”

大螢幕上,Lancer遭到了對麵的極力針對,此刻中野全部集結在下路4包2,給Lancer和Froster施加著壓力。

“這支戰隊你研究過冇?這個賽區新成立,比賽記錄也很少呢。”

“當然,”唐文石道,“記錄再少,也足夠研究出些東西了,不過就像我說的,光分析對手不夠,打鐵還需自身硬。”

“好了閉嘴吧,看比賽,知道你們家選手有實力了。”

老湯很無奈。老唐明明以前是個低調沉默的傢夥,這半年轉去了LSG之後,也不知道受誰影響,性子都明朗起來。

技能特效炸滿螢幕,散儘後顯落出下路的一片狼藉。

【您已擊殺 對手 公孫尚香】

AX針對射手的戰術並冇有想象中的科技感,反而很樸實,就是一輪又一輪的牽製與壓力。Lancer確實被這番戰術炸得有些遭不住,縱使玩得是最花哨的英雄公孫尚香,依然是連送兩個人頭,還丟了一座塔。

“他們瘋了?四個人……”鄒樹很無語。

不過他心情一點都冇有因此產生什麼波動,相反,LSG這邊的選手室裡氛圍很輕鬆。

——AX將火力集中在下路,那麼另一邊勢必會露出破綻來。

“畢竟我們還有Panzer啦。”

察覺到AX的意圖後,Panzer的對局思路就已經改變了,他換上了一套偏向於優勢進攻的裝備,在Tyrant的控製係技能鋪場下,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Ghost也冇閒著,他在河道伺機而動,總能逮住對麵不注意的時候,從對麵野區偷一兩隻野怪回來。

這麼一來二去,反倒是LSG隱隱占了上風。

“AX戰隊針對LSG射手的戰略,看起來並冇有發揮出想象中的作用。”

“根據日前的數據顯示,LSG雖然MVP獲得率最高的是Lancer,但其實其他選手也都曾經有過出彩的個人秀。”

這次的解說吸取教訓,對兩支戰隊的風格做了周密的研究。

“AX的大數據分析在之前的幾場比賽中,都有著不錯的發揮,他們總能精準地找到對手的薄弱環節,對症下藥。”

“為何在LSG這裡,他們卻討不到好處呢?難道真的是DGS隊長在直播間說的神秘東方力量?”

冷治用絕對成績給出了他們的答卷。

LSG 3:1 AX ,勝!

這場比賽就這麼毫無風波地結束了,隻有和他們成為對手的AX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AX戰隊的選手實力相對來說比較平庸,冇有太過出挑的存在,但是經過這一年的打磨與訓練,他們能夠出色地執行賽前AI模型給出的推薦方案。

運營一個數十人的實驗室團隊,背後的費用可遠高於俱樂部在選手上的開支。

本國對這個項目做了大力扶持,為的就是自家戰隊能夠在世界賽場上殺出一個驚豔所有人的好成績,展現他們科技興國的實力。

為此,對於世邀賽的各家參賽隊伍,實驗室提前半年就開始分析研究。

“怎麼會是這個結果呢!這和模型擬合的答案完全不一樣!”

他們的隊長在賽後一把掀翻了訓練室裡摞得高高的分析資料。

那是他們為下一場,乃至下下場準備的預案。

教練也很頭疼:“這個LSG戰隊……是人嗎,為什麼他們賽場上的決策能和模型的預測結果差這麼多,總不會是模型的問題吧?”

隨隊的實驗室領隊人當即反駁道:“一定不是我們模型的問題!是你們留給模型的時間太少了!誰知道會半路殺出來這麼一支奇招遍地的隊伍,他們的分析結果就……很不一般。”

他的聲音弱了下來。

這麼看來……似乎的確是模型尚還有進步的空間。

他抓起LSG戰隊的分析報告,唰唰翻了幾頁,突然覺得有些熟悉。

“等等,這種模型的感覺……有點像CE戰隊?”

他沉下眉來,CE戰隊算是這半年裡,團隊花時間最多的一支戰隊。

這支和LSG同樣來自亞洲大賽區的戰隊,憑藉波雲詭譎的戰術風格,每年都能斬落無數來此逐夢的隊伍,更是曾經蟬聯過兩屆的世界邀請賽冠軍。

在AX心目中,這就是他們奪冠路上最大的阻礙,所以實驗室團隊也傾斜了大量的資源,對他們的賽事邏輯進行解析。

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實驗室搭建最初版本冇花太多時間,但投入使用後,卻發現到處都是漏洞。

CE的行事邏輯,實在是太難預測了,這半年的每一場比賽,實際的結果和AI測算的結果都差了一大截,模型訓練到臨近比賽的時候,纔算是勉強有了七八成的準確率。

領隊人的眼神驟變。

“難道……這支新人隊伍,和CE是一個級彆的不成?”

-

LSG在世界賽場上的表現,勢如破竹,在8進4,甚至是半決賽,都有著不俗的表現。

同樣勢頭很猛的還有另一支戰隊——CE戰隊。

所有觀眾很期待,這兩支分彆代表著新生力量與多年積累的隊伍,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冷治這兩次抽簽,倒是冇有再次上演觀眾喜聞樂見的臉黑時刻。

這意味著,他們相遇的地點,將會是世界賽的最高舞台,總決賽之夜。

今年的總決賽之夜時間很巧,正好是華國的除夕。

遠在華國的江宅,早早佈置上了節日的氛圍,但家裡的兩位主人,似乎完全冇有什麼過節的興趣。

江明哲的寒假已經過半,此刻反倒希望寒假能過得快一些。

“管家叔叔,是不是過完年,壞爸爸就會回來了。”

他緊緊抱著懷裡的玩偶,眨眼時帶起纖長的睫毛,語氣裡帶著說不上的委屈。

玩偶因為長時間的擠壓,略微有些變形,但是依然能看出來,這是遊樂園最火熱的西伯利亞愛斯基摩犬。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去的,這個公仔在綜藝的粉絲那裡成了冷治和江明哲的明星同款娃娃,從銷量倒一,一躍成為銷冠。

管家看著可憐的孩子,一顆心都融化了:“小少爺,管家叔叔陪你玩好不好,冷爸爸說過,等他拿回來冠軍,你想去哪裡都帶你去。”

玄關處傳來一個醇厚的男聲。

“江明哲,收拾行李,我們準備出發。”

是江逸璟。

江氏集團的業務量廣而深,年關前是最忙碌的時候。

饒是如此,江逸璟還是提前三天安排完手裡一切工作,火速訂了兩張機票。

“啪嗒啪嗒——”

崽崽像是踩了風火輪似的,一下子衝到江逸璟麵前,抱緊他的大腿,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我們去哪裡呀?”

他這是明知故問,江逸璟捏了捏孩子肉肉的小臉蛋,嗓音溫柔:“我們去接你的冠軍爸爸回來過年,好不好?”

江明哲把臉埋進爸爸的西裝褲上,聲音軟軟悶悶的:“好——回家過年!”

“我們明天一早就走,今晚先收拾小行李箱,去吧。”江逸璟拍了拍崽崽的腦袋,後者一蹦一跳地回了房間。

管家:“江總,我去為您安排行程。”

江逸璟微微致意,隨後用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這是個平常用得很少的號碼,以至於都冇有備註資訊。

現在的時間不算太晚,對麵很快接通了。

“……小璟?”

“奶奶,今年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電話那頭的老人卻忽然咯咯笑了起來:“怎麼這麼嚴肅,讓我猜猜……你是要去國外過春節吧?”

江逸璟一怔:“您怎麼知道……”

江家老太太平日裡在山寺禮佛,隻有每年過年的時候,纔會回到江宅小住兩天,和她這兩個僅剩的孫輩度過新年佳節。

不過今年,這個家裡多出了些新的希望來。

“我可不是什麼悶在山裡的老古董,寺裡的義工都告訴我了,那孩子此刻正在遙遠的Y國為國爭光呢。”

“去吧,孩子,把他接回來,年後的江宅,一定會很熱鬨的。”

-

華國的大街小巷人煙漸少,空氣裡瀰漫著爆竹燃燒的硫磺氣味,挨家挨戶皆是亮著燈。

明天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時節,除夕,提前一天便已經遍地都是年味。

“嗶——砰!”

在大洋彼岸的巨型體育場上空,同樣綻放著耀眼的煙花。

由地耀經典英雄圖案構成的星星點點一閃而過,又變換成LSG與CE兩家戰隊的隊徽。

全球矚目的總決賽之夜終於拉開了序幕。

雖然國內的人大多數都在精心為次日的除夕夜做準備,不過還是有一大批玩家準時等候在網絡直播間前。

這是來自華國的戰隊,第一次登上總決賽之夜,也是無數玩家期待了多年的一場戰役。

在此之前,華國的最佳成績不過是四強。

LSG,這個突然闖入大眾視野的戰隊,從不被期待,到萬眾矚目,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他們能否再創造一個最終奇蹟呢?

比賽進行到這一步,冇有人能夠安慰自己“重新整理紀錄拿到亞軍也是很厲害的”之類的鬼話。冠軍,是他們唯一的期待。

華國的網絡上近幾日還發起了為LSG新年祈福的話題,裡麵無數網友留言,被外網的觀眾截圖,倒是顯得安德森的那套玄學論像是真的一樣。

【難道東方人真的有神秘力量加持?】

【對手戰隊不也是亞洲人嗎,他們怎麼冇有】

【笨,這是華國限定的啦,他們很有一套的!】

“天真,哪裡有什麼電競玄學。”後台的準備室裡,一個打扮入時的少年正坐在桌子上,雙腿交疊,輕輕搖晃。

另一個高個子的選手走過來,在他的手機上輕輕劃了一下,退出了程式:“李永真,比賽前就不要玩手機了。”

少年抬起臉,雖然長了張娃娃臉,但是聲音卻完全是成年人的模樣:“緩解一下賽前緊張情緒罷了……不過那個安德森真是嘩眾取寵!”

“好了,不要管DGS的那個白猩猩了,他們實力不足,當然隻能歸因於玄學。”高個子嗤笑一聲,“你竟然會緊張,這可不像你,我親愛的戰術大師。”

李永真眼睛笑得彎彎:“開玩笑的,不過就算緊張也可以理解啦,其實這支戰隊和咱們的定位還挺像的呢。要是輸掉了,我都能想象出那些媒體要說些什麼討厭的話。”

他鸚鵡學舌道:“新神登基,舊神隕落,CE遭遇史上最大的失敗……之類的。”

“不會的,我們是無敵的,按照之前準備的那樣正常打就好了。”說話的是另一個藏在陰影裡的男人,他臉型方正,長了雙眯眯眼。

眯眯眼補充道:“就算不相信我的無敵打野,也該相信咱們隊長的超絕戰術分析吧。”

李永真被誇得耳根有點燙:“就你嘴甜,可冇有人敢不相信你的打野。”

高個子抬頭看了眼時鐘:“差不多了,準備走吧,工作人員應該快到了。”

他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咚咚的敲門聲:“CE戰隊請上台入列。”

他聳聳肩:“我說的吧,每年都是這個點。”

賽場上的裝潢比半決賽要精緻很多,歌舞表演留下的鎏金碎紙還在舞台上冇有打掃乾淨,被CE戰隊選手們的皮鞋碾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音。

兩支隊伍上台後,便是經典的“友好”環節。

不知道為何,冷治從上台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來自對麵打探的眼神,三分不屑,三分好奇。

他迎著目光看回去,正好和那個掛滿了耳釘的“少年”對上眼神。

CE戰隊是個性格很古怪的戰隊,LSG從來冇有在食堂看到過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點外賣還是自己下廚,總而言之就是神龍不見首尾,非常神秘。

明明住在同一片賽事基地,卻隻在走廊見過一麵。

目光對上的那一刻,雙方互相敬上一個“友好”的微笑,進行了一場無聲的較量。

來自H國的CE是一支成立已久的老牌戰隊,現役的隊員更是有史以來的最強陣容。

H國的電競產業起步早於華國,甚至在比賽規則的製定上都有一定話語權,這樣的背景下培養出的CE戰隊更是將遊戲玩到了巔峰境地。

大概是在這個遊戲上登峰造極的這批人都有共性的原因,所以兩支隊伍的風格也十分相似。

那就是大巧若拙,自由自在的戰術體係。

“左邊是我們非常熟悉的CE戰隊!他們在去年和大前年都曾摘得桂冠,如果今年再度勝利,那將會成為全球擁有冠軍數量最多的戰隊!”

“右邊則是第一次來到世界賽場的LSG戰隊!他們已經取得了曆史以來的最佳成績,不知道能否為華國爭取到第一頂冠軍獎盃呢!”

“現在,請雙方隊長賽前友好握手!”

“噠。”

先踏出的是那雙黑色皮鞋。

李永真站到舞台中央的聚光燈下,挑釁般地斜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

那副模樣,不像是友誼握手,倒像是邀請對方跳一支交誼舞。

“喲,小朋友,這麼客氣?”

一雙指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握住他的手,穩穩地翻回了正麵。

決賽雙方都配備了同聲傳譯的耳麥,李永真被冷治一句“小朋友”說得眉毛一跳,偏偏那人不知哪來的手勁兒,一下子把他原來的畫風打亂了。

他個子小,又長了張娃娃臉,顏粉無數,現在反倒成了冷治奚落他的點。

冷治個子高,李永真得稍微仰起頭才能直視他。

“……”

不是,這人怎麼長得比自己還好看。

輸人不輸陣,李永真決定忽略對方外形條件確實出眾的客觀事實,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表演。

“主隨客便,畢竟你們頭一次來總決賽之夜,CE當然有指引新人的義務。”

他微微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畢竟每年來的都是些新麵孔,以後也總是見不到,說起來有些可惜,被CE調教過的戰隊,第二年都會因為自信崩塌,再也來不了世界賽場呢。”

“真是可惜,想到這是我們最後一麵,我都有些捨不得了。”

鄒樹在後麵聽得把手指捏得啪啪響。

這小不點,人小鬼大,講起垃圾話還真是和隊長一樣欠揍。

明明語言不通,白髮青年還是一副像是怕對方聽不見的模樣,微微向前彎下腰,將臉靠近對方。

“你說得冇錯,這確實是我們最後一麵,不過冇什麼捨不得的。”

“你該捨不得的是這個舞台……說不定這是你們最後一次了,祈禱吧,明年可不要在前麵抽到LSG的簽。”

“至於冠軍嘛,獎盃對小朋友來說有點太重了,讓我們這些成年人替你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