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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冷治起的很早,在這兒壓根睡不踏實,不到八點就已經起床吃完早飯了。

他昨天其實琢磨了一宿,怎麼才能擺脫這張“賣身契”。

有了這張紙,他想去找個網吧當網管都不行。

按照契約的要求,不管是他主動撕毀契約,還是他照顧江明哲不力被這位老闆開除,都要支付三千萬的違約金,幾乎可以說得上是霸王條款。

也就是說,他隻能真的賺到三千萬,或者是等老闆找到下一個合適的保姆兼幼師人選,他才能光榮退休。

冷治的計劃是兩條路都走。

三千萬的確很難,但是他這樣的明星電競選手也不是掙不到。

他用手機簡單瞭解了一圈,在這個書中世界,電子競技的熱度也很高,而且現在流行的MOBA遊戲和他在上輩子打的《天耀》幾乎是一模一樣,連名字都很像,叫《地耀》。

大不了他白天帶孩子,晚上再練滿訓練時長,雖然累點,但是有機會。

除此之外,他還考慮了第二條路:為他尊貴的老闆,江總,物色新的雇傭對象。

考慮到他剛剛穿過來,誰也不認識,這條路線暫時往後放放。

現在隻有一個問題——他真的不會帶孩子!

冷治在《天耀》中的職業是輔助,最擅長的英雄是奶媽,但實際上他本人並冇有什麼和小孩相處的經驗。

比方說此時此刻,江明哲正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緊緊閉著眼。

而冷治不打算把時間耗在叫他起床上。

他準備出發去網吧,來兩把實戰暖暖手。小孩嘛——多睡會應該冇什麼事。

如果不是昨天時間太晚了,怕家裡傭人起疑心,他早就去包機通宵了,250塊的存款雖然少,但是作為網費可是很充足的。

關於為什麼去網吧,不用江宅裡的電腦——冷治也想知道,這麼大一棟豪宅,怎麼隻有一台台式機,還是江總裁的工作電腦,他不被允許使用。

當他詢問管家的時候,管家露出驚訝的神色:“冷先生,不是您說要將家裡的電腦全部清理掉嗎,您當時說,這些電子設備不適合讓孩子從小接觸……”

冷治:“……”哈哈,服了。

原主吹的牛,現在得他來圓。

這些現在都不重要,披上外套,套上鞋,想象著鍵盤的聲音,冷治隻覺得心曠神怡。

自由!

正當他準備拿著車鑰匙出去瀟灑時,卻被管家攔下來:“冷先生,您去哪裡?”

冷治隨便編道:“出去兜兜風。”

管家神色為難:“現在嗎?節目組等會兒就會來接您的,他們剛剛致電說,已經出發了。”

“什麼節目組?”冷治心裡咯噔了一下。

管家:“《寶貝向前衝》呀,昨天上午和您對過時間的。”

冷治笑容消失了:“!”怎麼這麼快!那網吧計劃豈不是泡湯了。

他現在想把昨晚的豪言壯語塞回自己嘴裡,帶崽上娃綜這種事他壓根冇做好準備啊!

甚至江明哲這小子還在賴床。

冷治立刻回到房間:“江明哲,起床。”

他推門一看,柔軟的鵝絨被中隻露出半張白嫩的小臉,緊閉的眉眼微微顫動。小孩在被子裡將自己團成一團,像是被子裡的一個小山包,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還向後挪了挪。

江明哲今天不想起床。

小孩子很敏銳,江明哲已經感受到了冷治態度的變化。之前的冷爸爸都是有求必應,要什麼有什麼,從昨天下午開始,卻突然變了個人一樣!晚上自己一個人對著手機搗鼓,都不陪他玩玩具了!

爸爸變成壞爸爸了,他也要懲罰壞爸爸。

壞爸爸不陪他玩,他就自己玩!賴床玩!

聽到冷治進門的聲音,江明哲賭氣似的扭了扭,把小天才手錶按得劈裡啪啦響。

他正在玩的是一個打地鼠的小遊戲,哪裡出現小鬆鼠就點哪裡,規定時間內抓到最多的小鬆鼠越多,分數就越多。

江明哲很喜歡這個遊戲,因為他是幼兒園同學裡,分數最高的那個,班上同學都叫他“鬆鼠大王”。

但是今天早上醒來,排名變動了,另一個同學偷偷超過了他,他原本蟬聯第一名的42分現在變成第二名了!

“呼啦——”

被子被冷治無情地掀開,露出江明哲嫩黃色的兔子睡衣。

“彆動!窩馬上就要贏了!”江明哲嗷嗷大叫。

冷治這纔看清江明哲手上拿著的是什麼。

小天才手錶?這也能拿來打遊戲?現在小孩玩的東西可真花哨。

冷治一擰眉:“手錶你都玩,玩什麼呢?”

江明哲看著螢幕上最終“32”的成績,氣鼓鼓地站起來:“都怪你,你不來窩就贏了。”

冷治看了眼江明哲舉著的畫麵,吐了句:“才這麼點,太菜了。”

江明哲瞪大眼睛,雖然他這個年紀還不懂“菜”是什麼意思,但是聽起來就不像是誇人!

“窩可是班上的‘鬆鼠大王’!”

看著江明哲氣鼓鼓地鼓著嘴,冷治心想這何止鬆鼠大王,氣鼓鼓的樣子倒像個萌萌的河豚。

他忍不住被這個聯想逗笑了,笑著念道:“河豚小子。”

冷治冇有給江明哲反擊的計劃,伸手把手錶從江明哲手裡了過來,直接按下開始鍵。

他一隻手按著張牙舞爪的江明哲,一隻手在螢幕上快速移動,不一會就把手錶還帶回江明哲手上:“好了,起床吧。”

江明哲低頭一看,上麵是一個碩大的數字:

99!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全校第一,恭喜寶寶!

江明哲既不識字,加減法也不太熟練,但是他知道,這個數字比他的32大好多好多!

壞爸爸好厲害!

江明哲看向冷治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變得三分羨慕,外加九十七分扥崇拜。

“爸爸,還有彆的小遊戲,窩也想拿第一!”

冷治冇想到這個打地鼠的小遊戲竟然這麼有效果,於是計上心頭:“行,但是你得答應我,接下來一週,不哭不鬨,聽我的話,我就教你,讓你成為班上最高分的寶寶。”

一大串話江明哲就聽到十二個字:讓你成為班上最高分的寶寶。

他振臂高呼:“好耶!你是最好的爸爸!”

於是江明哲就這麼變成了後爸的小迷弟,這也不怪他,他遇到的畢竟是電競冠軍,這種小遊戲對冷治來說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片刻後。

冷治看著乖乖吃餐包的江明哲,感到很滿意。

現在的江明哲非常聽話,一點都不需要操心。

好在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說什麼信什麼,這樣倒是方便很多,希望江明哲的乖巧體驗卡可以多維持幾天。

-

秦宛從小有個導演的夢想,奈何畢業後做了好幾年幕後工作,纔有了現在這個工作機會——在時下最火的帶娃綜藝《寶貝向前衝》中,擔任助理導演的職位。

助理導演的名號聽起來響亮,其實就是給參加綜藝的嘉賓們打下手,既要負責嘉賓內務,還要負責幫嘉賓們策劃他們的個人節目效果,一整個卑微打工人,伺候的都是活神仙。

江家是放眼全國都有頭有眼的商業巨鱷,大少爺的這位隱婚對象也是第一次露麵,除了提高企業的國民形象,秦宛想不出彆的理由能讓他們紆尊降貴帶著孩子來這裡。

甭管怎麼樣,這位反正也是一樣的活神仙,秦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定要對接好這位總裁男夫和小金豆。

敲門的同時,身後的攝影機準備就位,秦宛也挽起職業笑容。

門被輕輕推開,擠出來的是江明哲肉乎乎的小臉。

“哇!門口有好多人哇!”

攝影機立刻對準了江明哲,畫麵被傳輸到直播間——這檔綜藝節目主打的就是實時直播,除了剪輯好的成片,還會開放多個直播間多鏡頭播放嘉賓們的實時影像。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熱鬨起來:

[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嗎,天呐好可愛!]

[剛剛鏡頭裡閃過的是總裁的夫夫嗎,天,冇看清,感覺是個帥哥!]

[寶寶,給姨姨親親~]

冷治的眉微微蹙起。

這樣的節目組他見多了,說好的上車拍攝,現在對著門就已經拍個不停,根本不考慮會不會泄露嘉賓的隱私。

之前自傢俱樂部名聲大噪之後,也經常有這樣蹬鼻子上臉的媒體,想窺探戰隊隊員的私生活,副隊長鄒樹的家就是因為這些無良媒體,不慎被扒出來,粉絲一直追到小區裡,迫不得已搬了家。

冷治拎著行李箱,冇有將門全打開,從門縫裡側身出來後,便將大門關上。

“您好,您就是冷老師吧,我是節目組的助理導演,秦宛,叫我小秦就好。”秦宛下意識伸手想要接過行李箱。

冷治攔住她,道:“秦助,箱子我自己來。”

秦宛習慣了幫藝人拎大包小包,第一次遇到冷治這樣客氣的,有些受寵若驚,看著冷治提箱子放進後備廂,才緩過神來,連忙去開車門。

車裡已經坐了兩組人,見有人進來紛紛抬頭看向冷治。

率先和他打招呼的是一個捲毛的年輕男子,他穿著考究的大衣,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你好,你就是冷老師吧,我是雷紳,這是我們家崽雷西西,接下來錄綜藝的時候還要請你多多照顧。”

說著,他從身後拉出一個小胖子,和冷治與江明哲打了招呼。

冷治微微頷首:“你好。”

然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江明哲的肩膀:“打聲招呼。”

江明哲好奇地看著這個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孩子:“西西你好!我叫江明哲!”

雷紳:“小明哲你好呀,那你們倆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呀”

小胖子愣了一下,然後溫聲道:“我今年五歲,屬龍,是八月的生日。”

江明哲:“那我是弟弟!我是十月的生日!”

雷紳見江明哲和自家小孩已經親熱的“哥哥弟弟”叫了起來,麵上也熱絡起來:“兩個孩子真是投緣,江明哲的週歲宴我還去過,當年還抱過他呢。”

聞言,冷治這才掀起眼皮看了看雷紳。

他想起來了,這個雷紳,在原文裡戲份也不少。

如果說他的原主是低級的炮灰男配,那這個雷紳就是高級炮灰。

原主的手段比較低級,很快就被解決了,而雷紳藏得很深,他表麵上和所有人都和和氣氣的,其實對名次看得比誰都重,明裡暗裡各種小手段排擠彆人。

雷紳和原主一樣,也是豪門的出身,但是他僅僅是雷家旁支家的一個侄子,隻能算是小康之家,被MCN公司挖出來,包裝成富二代帶娃人設的網紅,靠販賣這樣的人設盈利。

《寶貝向前衝》這檔綜藝和雷紳的盈利人設很搭配,所以他被公司介紹到綜藝裡,在第一季的節目裡一炮而紅,現在粉絲基礎很紮實。

但是第二季,半路殺出來個冷治——冷治設定上來說也是豪門帶娃,而且老公是江逸璟,誰不知道江家是真的有錢?

人設衝突怎麼辦?當然是通過一切手段拉踩呀。

於是在原書中,冷治的出局主要是雷紳的手筆,主角雲景澄是收的漁翁之利。

雷紳以為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很好,可惜冷治已經看過劇本了。

冷治移過眼神:“我冇聽江總提過。”

彈幕熱鬨起來:

[這個新嘉賓什麼來頭啊?]

[跟雷紳一樣的富二代吧,但是應該冇有雷紳家有錢吧?]

[看起來反正冇有雷紳講究,穿的都啥衣服,都冇牌子。]

[哈,確實,雷紳的衣服都是奢侈品,從來不重樣的!]

雷紳碰了一鼻子灰,在心裡暗罵了冷治一句,麵上卻是一點不顯:“嗬嗬,江總貴人多忘事,週歲宴那麼多人不記得也正常。”

冷治輕笑一聲:“哦?逸璟倒是提過雷家當時來的幾位客人,隻是好像確實冇有——可能雷老師現在用的是藝名吧,回頭我們私下對一下本名。”

他瞎編的。

昨天才穿過來的他,壓根不知道什麼週歲宴名帖,什麼雷家江傢什麼淵源他一個字都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雷紳這種包裝出來的富二代,江家肯定不會請他參加江明哲的週歲宴。雷紳無非就是在吹牛,想鞏固他自己富二代的人設。

他這麼說,是想敲打敲打這個小心思一堆的傢夥。

少來沾邊。

[原來雷紳隻是他的藝名嗎?]

[誰知道他本名叫啥啊,好好奇?]

[這個新嘉賓怎麼感覺,這麼拽?是不是比雷紳家還有錢啊]

[有咩有內部人員,透露一點。]

雷紳果然被震住了,嘴巴微張,一個字冇說出來,隻是乾笑了幾聲:“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