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 0059 希古恩
天色漸晚,夏醉微已至桃林出口。
麵前一派綠意盎然,有種恍如隔世,彷彿就在漢族境內,再邁一隻腿就能去找東華和連橋了…
腦海卻是方纔桃樹下滿臉汙跡的男子。
茂盛桃樹下。
山洞。
足以容納數十人空曠無害的環境,利於傷者靜養。
夏醉微用碎布浸泡洞外溪水,為男子抹去臉部和脖頸的血汙。
當看見男子的容貌,夏醉微縱然見過如神祗俊美的姐夫,也被這異域風情的男子所震。
恰到好處的寬額下是兩條長過太陽穴的棕眉,毫無死角的高鼻搭配天生的櫻花色唇瓣。露在袍外的肌膚吹彈若雪,大白日也能白到發光。
皮膚好到甚至比天空白雲更透亮。他棕金色及腰長髮順柔光澤,一看便知比女子還常打理,此時被男子身體壓到後方。
隨風吹進山洞的桃花飄滿了他的金棕捲髮,襯托他姣美的異域之美。若說他傾國傾城,還不夠。不知如何形容他帶給人那種美感,夏醉微一時忘卻了去插魚。
外頭大風吹進來,她被冷醒了。
將桃花瓣從他發上拿走,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拿著簡易魚叉到溪水去。
原在瑤車縣,她還小時,江俊良會帶著她到河裡摸魚、泅水,學些生活技巧,不曾想派上用場了。
蝦比魚更多,她翻開石頭,數隻青蝦彈跳出水,到太陽落山,她抓了好些蝦。
上岸用布裹住蝦進洞,枯枝條升起了火,細緻地把蝦用細枝串好放火上烤的酥脆。
男子仍未甦醒。
她思考半瞬,為他烤了兩串青蝦,放置他肩膀旁的石塊上。
得空她低頭注視著自己這破爛身上布,又看男子規整的華服,夜裡寒涼,火遲早有熄滅的時候…
壯膽到男子身前,夏醉微輕手輕腳解開他那些玉串。湊近了瞧,才發現上麵刻有符文,該是他身份象征之物。
解男子外袍披她自個身子,卻意外發現他腹部正在流血。
“男女共處有性彆之分,但大夫與病人卻無。我懷東華時與陀大夫學了點醫術,你是我頭一個病人哦。”夏醉微輕解男子裡頭的束腰帶。
鐵戟狀的傷口不算大,卻淬了毒。
一時辨不清是什麼毒,流出的血是深黑色。下意識她抬頭去望男子嘴唇,曾經櫻花粉的唇也呈了深黑色。
陀大夫與她說過,世間劇毒不能根治,卻能緩解,溪頭那座草坡興許有草藥。
“死馬當成活馬醫吧!”夏醉微把寬敞的外袍打了個結,便往草坡走去。
坡上有許多野草和野菜,摘些草藥,回洞用溪水清洗好男子的傷口,再石塊碾碎草藥,堆成小山的桃花裹住草藥,她耐心地片片敷男子腹傷。
“嘶”
還以為男子醒了,卻是無意識的低哼。
“找的草藥為你敷了,是死是活,看閻王收不收你罷。”夏醉微乏了,去對麵靠著石牆慢慢進入了夢鄉。
如墨汁的山洞,男子忍疼瞠目。
儘管黑的不見五指,卻準確捕捉到牆壁睡著的女子。
冇有威脅。
希古恩才輕闔雙眸。
桃林鳥鳴澗,山陽照午後。
山洞清涼逆光,夏醉微醒時不覺得熱,而火焰早已熄滅成了堆柴灰。
起身看見男子嘴唇恢複櫻花粉色,便知昨日采摘的草藥是有效的。
兩串青蝦隔了一夜乾扁且不新鮮。
她將那兩串青蝦扔了,又到草坡處尋野菜和草藥。
到洞裡重新生火,她方纔在溪水洗野菜撿了個廢鐵鍋,便舀了溪水將野菜放入燉了野菜湯,還用簡易的枝條舀野菜湯吃。
“咳…”
“你醒了!”
希古恩突然醒完全被野菜難聞味刺醒的。
他睜開湛藍如海的眼眸,小女子清秀恬淡的臉映入眼簾。
是此女救了他。
“你煮的是何物,好香。”希古恩潔白的長指碰觸腹部,委屈掛在臉上,“好餓。”
“你要吃?”夏醉微覺得他的眼眸色十分高貴,而且漢語夾雜著胡契口音,卻比那些胡契兵口音正宗,他應該不是普通胡契人。
出乎意料男子蒼白神顏不帶一絲猶豫點了點,“你能餵我麼?我的手冇力氣。”
他大病初癒,且長時間未進食。
“行的。”夏醉微用兩根細枝條夾野菜。
櫻花粉的唇瓣翕張,野菜入口,不可褻瀆般,彷彿野菜是山珍。
希古恩湛藍的眼在見夏醉微呆滯麵容時,他露出疑惑之色。
“我臉上有東西麼,你給我抹?”這個男人親近人行跡也純粹至極。
“冇有東西,野菜若是難吃,你便吐出來。”夏醉微低頭所以未見希古恩失落模樣。
“不難吃,你做的,我吃。”希古恩笑起來時過於單純。
夏醉微便繼續喂,希古恩把野菜湯吃得隻剩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