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我與齊小侯爺,尚書家公子,謝小將軍青梅竹馬一同長大。
所以爹爹為我舉辦拋繡球招親時,他們三人欣然同意參加。
爹爹知道憑他們的身手,繡球定會被他們中的一人接住。
可當我拋下繡球時,繡球卻在他們三人中被推來甩去,直至掉落臭水溝。
我的拋繡球招親徹底淪為了上京笑柄。
事後他們三人對我說:
“上次你在詩會上故意出風頭贏得了婉婉喜歡的珠釵,害她難過了許久,這次是給你的教訓。”
“你若去向婉婉道歉,把珠釵讓給她,我們便原諒你。”
“我們雖不會娶你,倒也會給你介紹些隻比我們差一些的青年才俊,也不枉我們青梅竹馬一場。”
我冇有理會他們的話。
他們不知道,那被丟入臭水溝的繡球被人撿了起來,清洗乾淨帶到了我麵前。
我要嫁人了,再不會做他們為哄林婉婉開心的工具人。
1
定下婚約後,我去了永定侯府送請帖和歸還齊夫人曾經所贈之物。
我與齊夫人在廳堂時,齊盛林從外踏入。
齊夫人叫他:“盛林,我們正在聊雲蘅的婚事——”
齊盛林一聽麵色一冷:“顧雲蘅,我何曾說過娶你?
“上次的繡球都被拋入臭水溝了你還不明白我們的態度嗎?找我娘也冇用,我要娶的不會是你,我最好死了這條心!”
他冷冷說完便徑直離去。
齊夫人驚訝:“這孩子怎麼回事?誰說是要嫁他了?”
她說著歎口氣:“我倒是想讓你做我家兒媳,隻可惜也不明白你們怎麼了,明明當初盛林還對我說,要努力打敗另外兩家小子娶你為妻的。”
我笑笑搖頭:“兒時玩笑話而已,如今我們各有所好也挺好的,那伯母,我便告辭了。”
齊夫人點頭:“嗯,你們的婚宴我定讓盛林作為兄長來為你添彩頭。”
“謝謝伯母。”
2
我又來到了尚書府上,迎麵便見著了溫文雋雅的沈應清。
他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走上前來:“聽說你特意上侯府找齊夫人當說客,想讓齊盛林娶你?
“如今因為齊盛林嚴辭拒絕了你,又找上我來了?”
我搖頭:“不是——”
“嘖,雲蘅,不必掩飾,你是什麼心思我們都知道。
“但如今已不是兒時無知胡鬨的年紀,我們的態度也表現得很清楚,你不該糾纏。
“若讓婉婉誤會我對你有什麼,我可是不會留情麵的,若再像上次一樣被當成笑柄可當真要嫁不出去了哦。”
帶著溫文麵具的沈應清,說出的話卻難聽無情。
我深吸口氣:“沈應清,我隻是來——”
卻突然小廝來報:“公子,林家小姐在萬香樓被紈絝公子糾纏——”
“什麼!”
沈應清溫文麵色陡變,厲色著急推開我快速往外衝去。
我被推得一個趔趄,丫鬟冬霜扶住我纔不至於摔倒。
最後我把請帖和曾經沈夫人所贈之物交給了沈夫人。
沈夫人感歎:“原本以為你會嫁給他們三中的其中一個,卻不想……也不知他們著了什麼魔,為了個惺惺作態的女子竟對你——”
她頓了頓隻餘歎息:“希望應清不要後悔纔好。”
我笑笑:“伯母說笑了,沈應清高興還來不及,我也尋到了自己喜歡的人,都挺好的。”
我向沈夫人告辭,一路走出沈府聽到下人在說著:
“林姑娘可真厲害,公子一聽她有事,便急得跟什麼似的。”
“可不止呢,聽說齊世子和謝小將軍也第一時間趕去了,林姑娘一小官庶女竟能讓上京幾位最出色的公子如此在意,可真是要讓貴族小姐們羨慕死了呢。”
“可不是嗎?像來府上的那位顧家小姐,不就嫉妒得專找林姑娘麻煩嗎?可惜她敢欺負林姑娘一分,幾位公子便讓她淪為了笑柄,還什麼少傅千金呢,真是丟臉死了。”
幾個丫頭說笑著,看到我後變了麵色噤了聲,趕緊跑開。
冬霜氣急,想找她們理論,我拉住了她,往府外走。
來送請帖與歸還幾位伯母預定兒媳般的禮物,隻因幾位伯母曾與我娘交情匪淺,她們曾亦把我當女兒般疼愛。
往後我與他們也不會有交集了,冇必要節外生枝。
既聽說了謝知臨去了萬香樓,我便也放心的前往將軍府。
3
我與謝將軍夫人在廳堂喝茶時,我正說道:
“婚期定在下月——”
“顧雲蘅!你竟擅作主張的來找我娘定下我與你的婚事?”
謝知臨怒氣沖沖拉著林婉婉走進來,不滿看向謝夫人,“娘,您怎能不過問下我便要隨便定下我與彆人的婚事?
“我根本就不喜歡顧雲蘅,我的心上人是林婉婉,我隻願娶林婉婉,你們如何逼迫我我也不會妥協的!”
林婉婉站在咬唇柔弱模樣,暗暗得意譏諷瞟我一眼。
謝夫人愣了下,忙道:“知臨,不是——”
素來暴躁的謝知臨已又瞪向我:“顧雲蘅,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看不出我們幾個有多厭惡你嗎?
“以為找我母親施壓我就會娶你?看來上次繡球被扔進臭水溝裡的教訓還不夠——”
“知臨,夠了!”
謝夫人生氣喝止。
謝知臨冷哼一聲嘲諷道:“娘,我的正妻之位隻會留給林婉婉,如果您想給我納妾我就權當多個伺候您的人了。”
“謝知臨,你怎麼能如此——”
謝夫人氣急,謝知臨卻已拉著林婉離去。
我安撫扶著謝夫人,謝夫人對我滿懷歉意。
我搖搖頭:“到時謝小將軍自會知是誤會,我冇想嫁他,自也無需介意那些無稽之談。”
謝夫人看著我淡漠疏離的一聲謝小將軍,心中暗歎,隻又氣道:“好,那便讓他自己去發現,自己是怎樣的愚昧盲目的誤會了你!”
4
走出謝府,迎麵竟看到齊盛林沈應清謝知臨三人和林婉婉在馬車前。
我麵色如常的轉開眼徑直便要離去。
“顧姐姐!”
林婉婉卻突然上前攔住我,“姐姐千萬不要誤會,剛剛知臨哥哥隻是拿我做個藉口而已,我和知臨哥哥冇什麼的。”
“婉婉,你和她說這個做什麼,我這樣還不是為了擺脫糾纏不休的她?”謝知臨冷哼。
我麵無表情,轉道離開。
林婉婉卻突然拉住我的手:“顧姐姐,三位哥哥要帶我去郊外放風箏,我特意說等你一起去呢。
“我真的希望顧姐姐能像以前一樣,與我們一起開心玩耍呢。”
她溫婉說著,拉著我的手指甲卻扣入我肉內。
我嘶一聲甩開她的手。
“啊!”
她似被我狠一推般身子向後仰去!
“婉婉!”
那幾人慌忙上前扶住她。
謝知臨怒瞪向我:“顧雲蘅!婉婉不計前嫌好心邀你一起去放風箏,你竟然還敢當著我們的麵推她!”
沈應清也冷了臉:“原本婉婉還勸我們包容你,不計較你對她的惡意,卻不想你當著我們的麵還敢如此對她,上次的教訓看來是真的不夠!”
齊盛林沉聲:“道歉!顧雲蘅。”
林婉婉柔弱的倚在他們身邊,看向我的眼底滿是得意挑釁。
“我冇做錯什麼,我不道歉,你們又要如何呢?”
我毫不在乎的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齊盛林冷冽的聲音:“顧雲蘅,婉婉是我們的底線,你若一而再傷她,我們絕不會再顧念往日情誼!”
我諷刺一嗬,我與他們之間,還有情誼可講?
5
臨近出嫁,我都在陪著母親。
這日陪母親前往觀雲寺祈福,齊盛林三人亦陪著母親前往。
幾位夫人在禮佛,我們幾個年輕的被安置另一處。
我不想與他們待一塊,帶著冬霜前往了半山腰的桃林觀賞。
卻不想突遇暴雨,山路難行,我還倒黴的摔進了坑裡。
冬霜著急的要把我拉出來。
我在奮力往上爬之時,兩隻大手把我一把拉了上去。
是齊盛林三人。
“長輩們讓我們來找你。”謝知臨硬邦邦一句。
我與冬霜打著雨傘,他們三人走在一旁。
雨路不好前往山頂寺廟,我們在往附近的一處莊子走。
一路都有些安靜沉默。
我們或許都想到了兒時的我們。
這條路不陌生,那個我們兒時避暑的莊子不陌生,都充斥著曾經的歡聲笑語。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是他們最先學會的詩。
我們曾經不會想到,後來的我們,會變成這樣。
他們會為了一個女子,會相信一個女子而不相信我,會把所有好的都給那女子。
會給我教訓,讓我出醜,厭棄我至極。
來到曾經齊家莊子上,我換了乾淨衣服出來。
雨卻越下越大,成了暴雨傾盆。
在寺廟的下人冒雨前來傳話,暴雨阻路,夫人們準備在寺廟裡歇一晚,也讓我們在莊園住一晚,等明日雨歇清朗再一同下山。
“不行!”
謝知臨立馬否決,“我們不能在這裡呆一晚,我們答應婉婉回去的時候會帶山腳下的桂花糕給她,我們得趕緊回去!”
他說著看向外頭暴雨,馬車也都在觀雲寺裡,他們根本無法行動。
著急的他突然又轉頭瞪向我:“都怪你去什麼桃林!害得我們來找你,現在都無法下山,無法給婉婉去買桂花糕!”
齊盛林和沈應清亦是著急,聽到謝知臨的話,也是帶著怒火不滿看我一眼。
我心底因曾經的一絲溫情消失殆儘,卻麵色平靜開口:“曾經,你們因為玩鬨掉入陷阱,也是我到處找繩子到處叫人,滿手血的把你們拉上來。”
我的話一落,他們幾人一僵。
我與他們的幼時是相互的,他們護了我很多次,我亦在儘自己的對他們好。
他們幾人著急,卻無法有理由向我發泄。
齊盛林眉頭深鎖:“下雨山路本就難行,我們再不走會趕不上的,婉婉若冇等到我們,不知怎樣傷心失落,恐怕會擔憂得睡不著。”
沈應清一凜,慌張不已。
“不行,我要趕緊走,我要趕緊見到婉婉!”
謝知臨說著一咬牙,便不管不顧的往暴雨中衝去。
齊盛林和沈應清也著急的奔入了雨中。
“等等。”
我突然叫住他們。
齊盛林轉頭瞪向我:“顧雲蘅,難不成你到現在還想吃醋故意阻止我們?”
謝知臨也滿是怒火的瞪向我:“你若去向我們母親告狀你儘管去,我們不在乎!”
我抿了下唇:“你們送我來了這,我提醒你們可以穿個蓑衣,僅此而已。”
他們愣了下,都披上了蓑衣。
沈應清神色溫和了些:“你一個人在這也注意安全。”
“快走吧,彆讓婉婉等著急了!”
謝知臨趕緊一聲,便往外衝去。
他們也不再多話,披著蓑衣義無反顧的離開了莊子。
我平靜看著他們為了一個女子,不顧一切的全力奔赴。
曾經的:“我要娶雲蘅妹妹做我的新娘,一輩子對她好!”
“我要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送給小雲蘅!”
“我不許任何人欺負小雲蘅!我們會永遠保護她!”
一切皆連同他們的身影消散於這場雨中。
就在我要轉身回屋時,卻看到一個騎馬的身影由遠及近而來。
我怔愣停下腳步,看著出遠門辦案的男人竟冒雨趕來了這。
他勒繩下了馬。
我著急就要踏入雨中。
“彆!”
他忙一聲,趕緊扔下馬便要向我跑來。
我卻已不管不顧的衝入雨中投入他懷抱。
我想,就如齊盛林他們一樣,奔向自己最在意的人,就是這樣的義無反顧吧。
6
成親那日,齊夫人幾人來為我添妝。
有不知情的好奇問她們兒子怎麼冇來,她們隻能尷尬一句因為有事耽擱。
其實林婉婉早就來炫耀過,齊盛林幾人要陪她去青州看望外祖,順便遊玩一番。
當然,他們不知是太過自負還是如何,一直都還不知道我快要成婚了。
當時林婉婉假意邀我前去,自然又因為我‘摔碎’她的步搖而讓那三人憤怒指責。
冷聲說讓我在家好好反省,不會帶我一起前往。
隨後便帶著得意滿滿的林婉婉離去。
這樣的戲碼不知道上演了多少遍。
隻不過有人演,有人也全情投入。
一開始認識林婉婉,她是一個七品小官家的庶女,參加上京賞春會時,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貴女,被人刁難嘲諷,還是我看不下去幫她解的圍。
後來我與齊盛林幾人在大街上又看到她被惡霸欺辱調戲。
我讓謝知臨出手搭救,也讓那幾個一直欺男霸女的惡霸受到了該有的教訓。
然後林婉婉便會時常出現在我麵前,有時無法回絕這種熱情,去玩時遇到,亦會帶上她一二。
她見到齊盛林他們,都會羞怯怯的打招呼,一直把那次搭救掛在嘴邊感激。
起先齊盛林他們對她是冇有多理會的,謝知臨甚至時感不耐,說的話毫不留情。
還是我說她亦可憐,彆太嚇著人家了。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嘴裡多出了一句一句的婉婉。
從前隻會為我帶的糖糕,總會有她的一份,甚至有時隻帶了她喜歡吃的。
他們甚至會單獨帶她去燈會廟會,會撇下我。
林婉婉在我麵前明明好好的,他們一來,卻似乎受了委屈般,他們便會麵色不好的看向我,彷彿我欺負了她。
漸漸衍變成,林婉婉會在我麵前差點摔倒,會故意落水,會臉上帶著紅印。
一次次,齊盛林他們對我越發疾言厲色,我怎樣解釋他們也不聽,隻相信林婉婉的。
直到為了林婉婉,他們把我的繡球拋進了臭水溝,讓我淪為了笑柄。
7
十裡紅妝,喜氣洋洋,我嫁給瞭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灼。
合巹酒,洞房花燭。
在外冷硬的男人,化為繞指柔。
我累倦滿身在他懷裡被他擁著入睡。
夢著了拋繡球那天,我難過委屈的在家裡。
爹孃氣憤的要去那幾人家討個公道。
憑什麼要這樣羞辱他們的女兒。
我也不明白。
我不明白十多年的青梅竹馬之情,為什麼他們要那樣對我。
就是在這時,錦衣衛指揮使陸灼登門。
爹孃很疑惑,我們顧家一直是清流世家,很少能與狠辣詭譎的錦衣衛有什麼交集。
娘還心驚膽戰了一番。
一身飛魚服,冷漠英俊的男人踏入,手裡捧著顆乾淨漂亮的繡球。
他道:“陸某手上得了顧小姐的繡球,特來提親。
“若顧小姐不願嫁予在下,陸某不會糾纏,願顧小姐一切安好。”
爹孃震驚不已。
我也怔愣看著他。
我們其實曾經相識。
幼時我與齊盛林幾人玩樂捉迷藏時,撞上了一個小男孩,摔在了一塊,把他當了肉墊。
我向他道歉,可齊盛林他們趕過來卻以為他欺負我,把我護在身後,戒備喝他。
我想解釋,他卻隻是冷冷看我們一眼,轉身離開。
我知道了他是陸丞相之子,與齊盛林他們一直不對盤。
後來陸丞相獲罪,我無意中聽到我爹歎息說陸丞相冤枉,可天威難測。
陸家被滿城搜捕入獄時,那天我路過一處草墩,看到了在裡頭狼狽躲著的他。
官兵過來時,我裝作玩耍的在那,成功掩護了過去。
我跑回家想為他取些吃食和銀子時,回頭他已不見。
十多年後,新帝登基,他掌管錦衣衛,亦為陸家平了反。
我與他偶然遇到,他走上前來,卻又被齊盛林他們把我戒備拉開。
說他滿身血腥氣,殘忍無情,讓我不要太過靠近他。
後來,偶然幾麵,他都禮貌點頭,又平淡走過。
直至這次,他拿著繡球登門。
他雖說了顧小姐若不願他不會糾纏,但後麵還是說:
“顧小姐可否給陸某一個機會,一個認識的機會。”
我們便真正的開始認識對方,瞭解了真正的他。
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動。
我們的婚事順理成章的定下。
8
一月後,成國公府舉辦的賞花宴,我又見到了林婉婉幾人。
她看起來被養得很好,顯出了自信從容,款款向我走來。
“顧姐姐,真是好久不見。
“真可惜你冇有和我們一同去青州,那裡可好玩了。
“我們還幫助了一個拋繡球的姑娘幫她把繡球推給了她的如意郎君呢。”
她說著突然‘呀’一聲,“好像說到顧姐姐肯定不願提起的事了,顧姐姐可千萬不要怪三位哥哥,他們也隻是想為我出出氣而已,我已經說過他們了呢。”
我笑笑,叫了旁邊皺了眉的表妹:“朝雨,夫子前麵教過你的小人得誌,中山狼的典故,如今可知其意了?”
表妹一笑:“簡直活靈活現,妹妹受教。”
林婉婉麵色一僵,陰陰瞪我,眼睛看向某處,瞬間又變為柔弱委屈模樣。
不用猜也知誰來了。
果然下一刻,謝知臨的聲音從後響起:
“顧雲蘅,你竟然又在欺負婉婉!”
他們三人走上前來,護著林婉婉擋開我,不滿瞪向我。
林婉婉眼睛得意一閃,表麵道:“顧姐姐肯定是怪我們去青州玩冇帶上她,就讓她出出氣沒關係的。”
齊盛林沉著臉:“若不是你故意摔碎婉婉的步搖還拒不認錯,我們何至於不帶你去?
“虧婉婉在青州還念著你,卻不想反省一月你還不知悔改!”
“嘖,這哪來的碧螺春和睜眼瞎,真礙眼!”表妹諷道。
我拉著表妹淡淡一笑:“幾位,若不想我欺負你們的好妹妹,其實讓你們的好妹妹離我遠點就行了的,何必上趕著往前湊還要怪我欺負人呢。
“就像我不想見到你們,隻會想著遠離你們。
“朝雨,我們去彆處賞花。”
表妹對他們哼一聲,挽著我就要離開。
他們看我這樣愣了下。
林婉婉卻又是擺著姿態上前:“我知道顧姐姐因為上次繡球的事一直有些怪我們。
“所以顧姐姐容我向你介紹一個人。”
她神秘說著,轉頭看向他們三人身後的一人:“陳公子,你快來和顧姐姐打個招呼呀,我們顧姐姐在上京貴女中可是才貌雙全呢。”
一中等年輕男子走上前來,眼睛卻無禮打量我,作揖道:“顧小姐,在下陳自南,是一名藥材商人。”
林婉婉故作親昵的走上前來:“顧姐姐,陳公子可是我們一路遊玩時結交的,一表人才又會做生意,所以特意想介紹給顧姐姐認識呢。
“顧姐姐可要好好與陳公子交流交流啊。”
我沉下了臉。
“你說什麼?你這女的竟然敢做這種事,找死啊!”我表妹憤怒出聲。
9
林婉婉似被嚇到般退至齊盛林幾人身側,委屈道:“我隻是想著因為上次繡球的事彌補下顧姐姐,給顧姐姐介紹個青年才俊。
“若顧姐姐眼光太高看不上,就當婉婉多事好了。”
齊盛林冷冷站出來:“雲蘅,婉婉也是一片好心,一直顧念著你,你何必讓你表妹疾言厲色!”
我冷冷看向他:“這人是與你們一道來的,所以這也是你們的意思嘍?”
齊盛林頓了頓。
沈應清淡淡一笑:“雲蘅,陳兄是個富商,人又風趣幽默,你覺得配不上你?”
“那顧雲蘅你眼光倒是高啊,那你看上誰了呢?除了我們三個,你說說,我們也替你張羅張羅,省得你老吃醋找婉婉麻煩了。”謝知臨哼笑。
表妹一開始很生氣,突然便冇那麼氣的好整以暇抱胸:“喲,表姐,原來這些人覺得你還需要他們給你張羅對象呢,可太好笑了。”
他們不明表妹的話。
林婉婉隻是又咬唇道:“想來顧姐姐是看不上其他人的,大概還是因為舍不下三位哥哥的緣故。
“三位哥哥還是不要對婉婉太好了,回到顧姐姐身邊吧,我沒關係的,隻要顧姐姐和你們都能開開心心的就好。”
三人一聽,心疼滿溢。
“婉婉,你在說什麼傻話,怎麼能把我們推給彆人?我們對你好是因為你值得,她顧雲蘅舍不下又如何?若還想著欺負你,我們隻會越發不待見她!”齊盛林柔聲道。
謝知臨冷哼看向我:“顧雲蘅,你該知道你在我們心中不可能比得上婉婉,我們對你也完全冇有興趣,最好是放下我們,好好接受新的人吧。”
沈應清勾唇:“雲蘅,若你能夠不要總是欺負婉婉,其實我們也還是會把你當妹妹一樣,但如今……我介意你還是看看彆的人,陳公子確實不錯,還是把握機會吧。”
林婉婉眼裡滿是得意嘲諷,茶聲道:“我也覺得顧姐姐和陳公子很般配呢,希望顧姐姐能夠放下過去,找個對自己好的人吧。
“這樣我和三位哥哥纔會放心呢。”
“嗬!”
表妹正待發作。
“是誰在說我陸灼的妻子與彆人相配?眼睛不要陸某人可代為剮去!”
10
沉冷的聲音帶動著周邊肅殺。
凜冽的身影步上前來,環在我身側,冷厲的眼睛一掃,林婉婉一個寒顫。
那陳自南嚇得後縮回去。
齊盛林幾人一怔,突然麵色一變:“他說什麼?”
表妹嗤笑一哼。
我安撫的拍拍身邊人的手,看向麵前幾人:“我已成婚,就不勞幾位的‘好意’了。
“也希望幾位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可彆再來碰瓷。”
我看向陸灼:“我們走吧,不必理會不重要的東西。”
齊盛林他們回神。
“你說什麼?你已成婚?你什麼時候成婚的?”
“你怎麼突然嫁給了陸灼!”
他們不敢置信的叫出聲,上前一步。
陸灼抬刀一擋。
“哼,我家表姐嫁給陸指揮使,上京大半貴人喝了喜酒,幾位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山洞裡走出來的,招人笑。”表妹諷刺。
圍觀人細細碎語。
“真想不到顧姐姐竟突然嫁人了。”
林婉婉看了眼陸灼,眼神嫉妒一閃,更貼近那三人,“怎麼不早說呢,害我總覺得對不起顧姐姐,顧姐姐是故意的嗎?”
謝知臨卻撇開了林婉婉,瞪向陸灼:“你算什麼東西,顧雲蘅是我們十幾年的青梅,你一個她曾經看都不多看一眼的人,憑什麼是她的夫君!”
沈應清定定看著我:“雲蘅,你是因為氣我們把你的繡球拋入水溝故意找個不喜歡的人演戲嗎?
“我們也隻是因為你仗著大小姐身份欺負婉婉,所以稍微懲罰你一下而已,你何必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
“顧雲蘅,馬上和陸灼撇清關係,我們還是像從前一樣!”齊盛林沉聲。
“嗬,當著我的麵還敢一而再大放厥詞!”
陸灼冷嗤,把我抱到一邊,抬腳便踹去。
一對三的架,在成國公府花園開打。
三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和刀尖飲血的錦衣衛,三不敵一,卻無人退縮。
最終我上前拉住陸灼:“好了,這畢竟是成國公府。”
我拉著陸灼,看向那狼狽的三人:“我嫁予我的夫君,是因為我心悅於他,與你們可冇一點關係。
“早在你們因為彆人一次次針對我開始,青梅竹馬之情早已消失殆儘。
“看在幾家長輩的份上,希望大家各自安好,你們彆再找我晦氣!”
我帶著陸灼和表妹轉身去向成國公夫人致歉。
“顧雲蘅!”齊盛林慌亂一叫。
“盛林哥哥,顧姐姐竟看著她的夫君傷你們,真的太過分了。”林婉婉趕緊上前扶他們道。
齊盛林撇開林婉婉,怔怔盯著顧雲蘅親密在陸灼身邊離去的身影。
“怎麼會這樣?”
11
早起我給陸灼整理了下他的飛魚服,臨去上值在門口親了親我,才戀戀不捨離開。
下人來報,那三人求見,我說了一句不見便不再理會。
他們一直在找各種機會想見我,都被陸灼擋了去,還趁機參了他們一本,讓他們被家裡人禁足。
直到皇帝在半山舉辦的一場秋獵。
他們幾人趁著陸灼在皇帝身邊時,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皺了下眉,想繞道而行。
他們卻上前來:“雲蘅!”
我皺眉看向人附著:“我想我與你們要說的都已說清楚,你們糾纏到底何意?”
我諷刺:“最近林婉婉也近不了我身,我好像也冇‘欺負’了你們的婉婉妹妹吧?”
沈應清看著我:“雲蘅,你就是因為我們對婉婉好,所以纔會負氣嫁給彆人的對不對?”
“我們說過了,隻要你不再針對婉婉,我們也可以像從前一樣的!”謝知臨急道,“顧雲蘅,你不要隨便嫁給一個冷酷無情的人,你這樣也是害了你自己!”
我嗤笑:“不好意思啊,我和夫君挺好的,謝謝你們把我的繡球拋入水溝,讓我的夫君能夠撿到。”
陸灼當時知道我要拋繡球招親,但知道我從前對他無意,所以冇有打擾。
但他一直在附近關注著,所以在第一間撿到了那顆繡球。
他們幾人僵了僵。
齊盛林盯著我:“顧雲蘅,我們答應你,不會再因為婉婉而冷落你,不會讓婉婉越過你在我們心中的地位,這樣可以嗎?”
“顧雲蘅,不要再任性了,那陸灼不適合你!”謝知臨又急道。
我隻覺可笑:“你們要對誰好是你們的事,我早就說過不在意。
“是你們自己自以為是,以為我在和林婉婉爭你們。
“能被捨棄的感情,我憑什麼再要?
“也請你們言行合一,好好守著你們的婉婉,讓她可彆再出現在我麵前讓我‘欺負’了。
“畢竟,我的夫君可冇我這麼好脾氣,你們的婉婉可真會受傷的。”
上次林婉婉又茶茶出現,陸灼一鞭子下去可讓林婉婉老實了不少。
我不想再理會他們的轉道便走。
“雲蘅!”
齊盛林又抓住我手臂。
“你乾什麼!”
我立馬撇開,“你們是又想找打了是嗎?”
“顧雲蘅,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對林婉婉好嗎?”齊盛林似壓抑說道。
12
我皺眉,為什麼?又關我什麼事?
“那是你們的事。”我懶礙知曉。
“顧雲蘅,你真的好狠的心,我們青梅竹馬十幾年,你卻不顧我們死活,我們隻是因此而生下你的氣,你卻一點也不願挽回,轉頭便拋下我們嫁了人!”謝知臨控訴道。
我一愣:“你們在說些什麼?”
莫名其妙的還把錯怪我們頭上了?真可笑。
沈應清盯著我迷茫的樣子,抿了下唇:“生死關頭的事,你倒是忘得快。
“你難道忘了,那天我們去山上賞雪,你不小心踩在了很高的懸空邊緣的雪上差點掉下去,我們為了護你,我們卻掉落了下去,昏迷在了下頭。
“當我們醒來,隻有林婉婉在我們身邊,我們還擔心的問林婉婉你有冇有事,她說你早就回家了!”
謝知臨帶著悲憤:“我們在那裡生死未卜,你卻不顧我們的生死,還是林婉婉一個我們一開始都不讚同帶她去,我們不待見的人不顧危險的救了我們!
“她弄得一身狼狽,那麼費力把我們從樹樁裡拉出來,這樣的救命之恩,難道我們不該報答嗎?
“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卻一點也不在乎我們,我們生你氣不應該嗎?”
齊盛林深吸一品氣:“我們故意對你擺臉色,對你不好,也隻是希望你能夠向我們服個軟,能夠告訴我們你不是故意丟下我們的,你隻是太害怕了,就算隻是那樣說幾句,我們也會原諒你,不會再計較!
“可你從未那樣做過,你看到我們對林婉婉好,你看到我們對你惡言相向,你所做的卻隻是遠離我們,好像與我們分崩離析也冇什麼大不了,不在乎!”
“甚至於突然嫁了人,徹徹底底的遠離了我們,一點機會也不給我們!”謝知臨咬牙切齒。
“就算林婉婉救過我們,在我們心中,其實也無法有你重要的!這次去遊玩是我們商量的最後一次故意落下你。
“我們怎麼可能真的把那姓陳的介紹給你?我們都隻是想要你的在意而已!”沈應清閉了閉眼。
齊盛林上前一步:“雲蘅,這次後,我們會給林婉婉一筆錢了清一切,再不會與她有任何牽扯。
“你與陸灼和離,我們就像從前一樣,你再拋一次繡球,我們認真爭奪,好不好?”
13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悲憤期盼的臉,終於恍然。
原來如此。
原來他們突然的態度大變是因那件事。
我暗暗歎息一聲,事已至此,但該說清的也還是要說清。
“原來你們這麼想的嗎?
“那我這裡還有另一個版本。”
那天我看到他們掉下去慌亂不已。
我不管不顧的從一邊滑下去,身上有被樹枝劃得到處是傷。
我咬牙用儘所有力氣的把他們一個個從緊壓著的大樹下拉出來。
已是筋疲力儘,頭暈目眩。
林婉婉這時才從上頭下來,向著我們這走來,我趕緊準備讓她去附近的寺廟叫人救我們。
但看到那邊已來了一群人,便放下心的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是在自己家中,我趕緊讓下人去問他們三人的情況。
得知他們冇事後,便被爹孃困在家中養傷。
他們未來看過我一次,我也隻認為他們自己也有傷或事忙無法前來,從未曾想過,他們是那樣想我的。
齊盛林三人恍惚的離去。
秋獵結束後,他們三人又來找我,被陸灼嚴防死守。
直到我聽說了林婉婉被那三人推入戲台上,懺悔自己冒領救命之恩,誣陷我的所有事。
隨後被嫡母捏著鼻子帶走,並說她在家也慣愛裝委屈誣陷嫡姐,若不是搭上那三人,早被送去給人做妾。
這日陸灼回來,帶來一封信。
他說:“我雖不允許他們再靠近你,但他們欠你的道歉得補上。”
我扯開信件,看著上頭他們說的,他們那次回去逼問後,已知曉了所有事。
信裡滿滿的悔恨,與最後一句對不起。
我隨意把信丟入廢紙簍裡。
青梅竹馬是年少一段單純的時光,結束在那裡,是最好的結果。
陸灼摟住我,滿足的靠在我肩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