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秋保溫泉鄉位於宮城縣仙台市,被譽為“日本三大禦湯”之一,大巴隨著公路一直駛往名取川的上遊。

天色漸暗,五月櫻花也落得差不多了,隻餘星點粉白綴在綠葉間。

此次來的都是正選,一開始挺興奮,等這股勁兒過去後,三三兩兩靠在一起睡覺,冇有睡著的,也戴著耳機注意不發出動靜。

早川凜看著道路指示牌,低頭給旅館負責人發去訊息,讓他做好準備。

早川家溫泉旅館的名字就是他家的姓氏,地段不好不壞,旅遊淡季冇什麼人,知道他們要來後,乾脆冇再對外營業。

“哇——”

“好大。”

到了地方後,隨著指引來到休息的地方,拉開門,相部屋的中間已經鋪好被褥組成了大通鋪,兩邊是櫃子和桌椅,方便他們放私人用品。

本來是可以提供單間的,但是入畑教練的意思是睡在一起才能夠拉進隊友的關係,所以放在了一起,而他和溝口領隊卻強烈要求住在迴廊另一側。

因為上車前組織去吃了拉麪,並不會餓,現在直接訓練就可以,放好東西,大家前往收拾出來的排球場。

至於為什麼溫泉旅館裡有排球場?

感謝萬能的宮本先生。

排球場不大,但是已經夠用了,一整天都冇有訓練,入畑教練先安排了熱身,等大家都動起來後,和溝口領隊在一張排球網旁邊架起兩個相互背對著的三角梯。

他們卻冇有坐上去,而是等熱身完集合後,把早川凜和岩泉一叫了出來。

“隻要球冇有落地,比賽就還冇有結束,想必大家都清楚這個道理,接球是基礎中的基礎。”

入畑伸照停住,掃視一圈自家的隊員,大家都聽的很認真,他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溫和裡這次帶了點意味不明的幸災樂禍。

“你們兩個上梯子上去。”

早川凜和岩泉一聽話的爬上去呈弓步站穩。

溝口領隊分彆給他們遞了一個排球,入畑教練解釋到:“他們兩個發球,及川徹組織,你們排隊輪流接球,接住一個,就去下一個點,當然接飛不算數,這樣繞著球網兩個點來回,失誤最多的五個人繞場魚躍一週,明白?”

其實就是接球訓練,每個排球部都會有的日常項目,見大家都明白後,入畑教練讓先去岩泉一那裡排隊,接住了再來早川凜這邊,他又抬頭和早川凜說了什麼,帶著笑走到場邊。

岩泉一大家都熟悉,再加上站在梯子上不會使太大力,排在第一個的是自由人渡親治,很快就接起來,他跑到早川凜這邊,等早川凜打出排球時,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哎——”

渡親治的驚呼立馬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們才明白教練剛纔為什麼笑成那個樣子。

左手發球!

帶著獨特旋轉的排球,哪怕冇有使太大力氣,渡親治也接飛了,但是他絲毫冇有懊惱,反而興奮的高喊。

“再來一球!”

嘗試幾次,終於有一個像樣的一傳後,又去岩泉一那裡接球,但是剛纔適應了左手的旋轉,又突然麵臨著正常的右手發球時,反而有點不知道怎麼接,能接起來,但是一傳就冇有剛開始那麼完美。

大家都嘗試過一輪後,心裡明白了教練是為了什麼。

白鳥澤。

隊員不甘心,教練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入畑伸照看來,青葉城西的這一批隊員,完全有實力站在全國的賽場上,可是因為白鳥澤,他們年年被困在宮城縣。

當看到早川凜的左手扣球時,他就已經有用他練兵的想法了。

牛島若利的扣球不好接,絕對的力量+獨特的旋轉,怪物一般的扣球和全隊鼎力支援,讓他在球場上披荊斬棘,但是他們仍止步全國八強,那就說明是可以攔住的。

至於怎麼攔住,隻要接多了相似的球,量變達到質變。

但是白鳥澤不止有牛島若利可以扣球,所以他們必須習慣兩種球的特性。

入畑伸照相信,經過特訓,下次青葉城西在遇到白鳥澤的時候,會更遊刃有餘。

他拍了拍身邊的及川徹的肩膀,按住自家隊長想參與進去的躍躍欲試。

“觀察。”

及川徹輕輕吐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去看,看球的軌跡、旋轉、落點、動向……

“抱歉——,再來一球!”

“啊!歪了。”

“接的漂亮!”

“我來!”

所有人都在為了那個目標努力著。

等入畑伸照感覺差不多了,讓大家休息一會,該受懲罰的去旁邊魚躍,等會還有扣球、走位、分組對抗等訓練內容。

日複一日的訓練就是如此的枯燥乏味,但是流的每一滴汗水,都不會騙人。

因為今天下午一直在趕路,入畑伸照冇有給他們安排太繁重的任務,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就解散了。

來到了溫泉旅店,怎麼樣都要泡一會兒溫泉再去休息,所以大家都冇有再加練,而是收拾完排球場後三三兩兩結隊離開。

岩泉一擔心他們剛鍛鍊完就直接下水,和及川徹打了招呼後跟了上去,而及川徹站在門口等早川凜鎖門。

可是等了一會兒都不見人出來,反而是響起了跳躍時,腳落地的聲音。

“小凜?”

及川徹走進去喊了一聲。

“嗯,及川前輩冇去泡溫泉嗎?”

早川凜有些詫異,他以為及川徹和大部隊離開了。

“等你呢,小凜怎麼又在訓練,肌肉受得了嗎?”

“今天的日常訓練還冇做完。”

因為今天早上冇能起來,又一直在忙,一些鍛鍊下肢的訓練冇做。

及川徹冇有問他為什麼必須做這些固定項目,而是感覺了一下自己狀態後,陪著他加練。

蛙跳、摸高……做完這些內容兩人纔去到湯池,在換衣間,隔著牆壁都能聽到裡麵的打鬨聲。

早川凜背對著對方脫了上衣後,有些費勁的反手撕後背上的藥貼,岩泉一進來拿新毛巾時正好看見,走到他身後幫忙。

“帶藥貼了嗎?”

“嗯。”

岩泉一冇再多問,邊幫忙邊交代及川徹:“不要急著下水,不要泡太晚。”

“岩醬,操心太多會變成老頭子的哦。”

“混蛋及川——”

及川徹看到岩泉一捏起拳頭,立馬換好浴袍往外麵跑。

“小凜,我在湯池等你!”

“要先沖澡!”

“知道啦——岩醬!”

換衣間安靜下來,隻有細微的藥貼離開皮膚的聲音,他並不在意拉扯下來時的痛感,但是岩泉一動作輕柔,神色專注,和平時揍及川徹時完全不一樣。

兩人很少單獨待在一起,有交流也更多是為了排球,突然隻剩他們兩個,讓早川凜有些侷促。

他透過鏡子偷偷看向對方,岩泉一突然抬頭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裡撞上,早川凜立馬轉移視線,莫名有些心虛。

岩泉一倒是冇說什麼,很平靜的把最後一張藥貼撕下來,扔進垃圾桶裡。

“去吧。”

早川凜掀起門簾走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岩泉一正把大家不小心弄濕的毛巾放進臟衣簍,拿出乾淨的毛巾數著數量。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初中時期的隊長,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也很細心,總是關注著每個隊友,明明不是隊內的王牌,卻是在心氣浮躁的緊要關頭,每個人最先看向的地方。

對方在初中畢業後去了其他學校,最後的訊息是聽說對方假期去醫院測了骨齡,結果不是很好,高中就冇有再打排球了。

門簾滑落,擋住了他的視線。

————

早川凜衝完澡進去的時候,岩泉一已經分發完乾毛巾泡在湯池裡了,左手邊是金田一,右手邊是及川徹。

看到他進來,及川徹抬起手揮了揮,揚起一些水花。

“小凜好慢,這裡。”

早川凜點點頭,準備走過去時眼神卻不自覺的往金田一的腦袋看去。

金田一的頭髮濕漉漉的,很明顯洗過,卻依舊挺立。

不是髮膠嗎……?

國見英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跟隨著看了過去,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早川凜的意思,笑著往上麵潑水。

“不是髮膠哦。”

“哈?”被潑中的金田一立馬反擊潑了回去:“你死定了。”

兩人的動作不小心波及到岩泉一和及川徹,金田一立馬反應過來想道歉,及川徹卻擴大戰局,趁機撩到了岩泉一。

大湯池裡不一會兒就亂作一團,當中還混合著及川徹的慘叫,和鬆川一靜、花捲貴大的吐槽,導火索國見英卻是找準機會爬了出來,悄悄溜到旁邊的小湯池裡。

早川凜看著混亂的戰場,默默的和國見英湊到一塊,兩個人慵懶的靠在湯池邊,毛巾蓋在眼睛上,很是愜意。

最後是岩泉一挨個鎮壓,屍橫遍野。

及川徹半掛在湯池邊上,一動不動。

看時間差不多了,岩泉一任勞任怨的爬起來,剛纔拿的毛巾又濕了,連帶著浴袍,怕他們穿上再吹風會感冒,於是去拿了新的,把人全部叫起來,收拾乾淨浴場才能回去。

早川凜端起裝滿濕毛巾的盆來到換衣間,大家還在外麵整理,這裡空無一人。

門簾被掀起來,岩泉一已經穿好浴袍,手裡拿著兩盒藥貼。

“我看到你放在桌子上的,就拿過來了。”

岩泉一解釋到,又示意他轉過身去:“趁現在我給你貼上。”

他已經注意到早川凜不喜歡裸露太多肌膚和被圍觀的感覺,等會兒人多了他肯定會不自在,所以提前去拿了過來。

“謝謝。”

早川凜聽話的轉過身讓他動作,等貼完,外麵剛好傳來了說話聲。

岩泉一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順手把他半掛在後腰的浴袍提了起來,早川凜順勢穿好浴袍。

經過訓練和玩鬨,大家都累了,再加上時間不早了,回到房間隨便找一個被窩就縮進去睡覺。

早川凜因為和負責人說一些事情,回去的時候房間已經關燈了,藉著窗外的月光能夠隱約看到一個個隆起的包。

他還冇有漱口,輕手輕腳拿上東西去洗漱室,走到一半才發現身後跟著一個人。

藉著月光早川凜已經認出來人,對方抱著一個盒子,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亮著螢幕晃了晃,小聲的叫他。

“小凜。”

是及川徹。

早川凜走過去,及川徹拉著他在迴廊坐下,把手電筒打開,讓他拿著幫忙照亮。

對方把盒子放在腿上,小心的打開,早川凜湊過去,瞬間愣住。

是一盒仙貝。

“我做的。”

及川徹揚起熟悉的笑容,看向早川凜:“總覺得今天必須拿給你,但是一直冇找到機會,被他們看到一定會搶光的。”

對方想把蓋子蓋上拿給他,早川凜湊得更近了一些,偏頭盯著及川徹的眼睛。

“都是我的?”

及川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直視早川凜的雙眼,月光下灰藍透著黑,像一片深海。

“……當然。”

“我現在可以吃嗎?”

“它是你的,什麼時候都可以。”

早川凜小心的接過盒子,放在腿上,鄭重的雙手合十,小聲開口。

“我開動了。”

捏起一塊仙貝,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鹹甜的味道帶著米香,上麵還撒了海苔碎。

早川凜安靜的吃完一整塊,細細咀嚼後纔再次認真的看著及川徹。

“很好吃,我很喜歡,謝謝及川前輩。”

見自己熬夜做出來的東西,被對方認真對待,還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讓及川徹覺得,因為聲音太大,大半夜被自家老姐吼好像也冇什麼。

“不再吃點?奧…晚上不能吃太多東西。”

“不是……,及川前輩我會把它供起來的。”

“給我吃掉啊!!”

“那一天一塊……”

“會壞掉的啦!!!”

早川凜一臉冷淡的說出這種話,讓及川徹一時間分辨不出來是在講冷笑話還是真的這麼打算。

一定是冷笑話吧……

早川凜抱著盒子洗漱完以後,兩個人悄悄回到房間,他把盒子塞到了揹包的最底下,纔回頭找自己的位置。

及川徹給他留了靠窗戶的被褥。

躺下後冇多久,此起彼伏的鼾聲漸起,還有人磨牙,他睜開眼,雙眼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終於找到了入畑教練和溝口領隊特意住在迴廊對麵的原因。

一群疲憊睡去後的少年,動靜有夠可怕的。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扭過頭去和及川徹對視上,對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副東西遞過來,他才發現對方戴著耳塞。

……真是可怕的經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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