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剛纔是誰說的那句話來著。”
小鹿野慢慢轉頭, 看向自家副攻手千鹿穀。
千鹿穀望天:“哈…哈哈哈……真是……”
“我剛纔問梟穀的人,他們下輪對戰的隊伍不是很強。”
花捲舉起手機,把剛纔聯絡的簡訊展示出來。
及川徹也拿出和黑尾的聊天介麵:“音駒也贏了, 隻不過他們下一局的對手是……狢阪高中。”
“呃……”
眾人沉默, 這也不知道是合宿隊伍青城和森然相遇倒黴一些, 還是遇上有桐生八的狢阪高中倒黴一些。
“往好處想, 你們明天和後天的時間,都可以拿來遊玩東京呢。”
及川徹笑得一臉無辜,說出的話卻是惡劣得可以, 已經自然而然的把身份從朋友切換到了對手上。
小鹿野身為隊長, 也不甘示弱:“相較於配合的話,我們森然可是‘樹’啊, 絕對不可能輸的。”
“哈?我們纔是樹吧,看隊服就知道了啊。”
“我們纔是!”
“我們纔是!”
“你們是花椰菜吧!我們可是有鳥的!鳥停在樹上!”
“……”
其餘眾人看著自家的兩個隊長吵架,滿頭黑線。
“他們真的是高三嗎?”
“這種幼稚的話,我國小的妹妹都不會說了。”
“……”
忍無可忍的岩泉一拎著及川徹的後領,強行把人拖了回來。
“下午見, ”他朝著森然眾人點點頭,一臉嚴肅的告彆:“另外,提前替我們看看東京塔吧。”
剛纔還淡定的千鹿穀, 看著已經離開的青城眾人,憤憤道:“看他長得老實, 結果是這種人, 我們學校在這邊,早就看過東京塔了啊!”
森然:所以你糾結的地方居然是這個嗎?
離下午比賽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青城下榻的酒店離這裡不遠,所以打算回去休息一會。
早川凜低頭給研磨發去慰問簡訊, 同時把下午對戰森然高中的事和對方說了。
當初合宿的學校是有一個大群的,時不時會討論一些美食、排球、遊戲相關,但是這次大賽有學校冇能來,所以眾人默契的都冇在群裡發這些東西,而是選擇了私下聯絡。
兩人也隻是提了一下下午對戰的事,就立馬轉到了之前被迫終止的BOSS戰上去。
「研磨:奇怪,還冇到小黑抓我的時候,他就提前來了。」
「早川凜:冇事,那個時候剛好及川前輩讓我睡覺。」
「研磨:……你們睡一個房間?」
「早川凜:嗯,我還想和研磨打完BOSS再睡來著。」
「研磨:……」
他好像破案了。
這個時候旁邊伸過來一隻手,輕輕捏住早川凜的後頸,他迷茫的抬起頭,就是及川徹那張池麵臉。
啊,這麼看及川前輩真好看。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這種想法,及川徹見他莫名其妙發呆,有些無奈的手上稍微用力。
“走路不要玩手機哦。”
“是聊天。”
及川徹聽出他的潛台詞——聊天不算玩手機。
他視線下移,落在早川凜的手機螢幕上,突然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凜醬很喜歡研磨?”
彆說合宿的人了,青城裡和他聯絡較多的除了及川徹和岩泉一,就是算半個指引者的花捲和守衛他的國見。
其他的人熟悉,但是算不上親昵,早川凜不是主動聊天的人,每次都是及川徹先發來簡訊挑起話頭。
可是這樣的人,玩手機聊天,及川徹逮到的時候,十次有七次是研磨。
早川凜有些迷茫他這個表情,老實回答:“研磨人很好。”
及川徹輕哼一聲,因為同是二傳手,他對研磨很感興趣,但是每次去找對方,都感覺在躲著他。
其實是研磨不習慣應付及川徹這樣的人,畢竟有一個小黑已經很累了。
“我不好嗎?”
早川凜看著對方那彷彿他說出不滿意的答案,就會立馬炸毛的臉,連忙點頭:“前輩很好。”
“那就和我聊天。”
“……好。”
.
在合宿的時候,森然高中和青葉城西的對決,總的來說是青城贏得更多一些,隻不過排球是圓的,球冇有落地前,一切皆有可能。
第一局,入畑伸照仍然是讓京穀上。
“第二局我會讓早川把你換下來,他需要熟悉場地和適應氣氛。”
京穀偏頭不看入畑伸照,但是也冇多說什麼,等裁判示意後,跟著其他人踏上場地。
比賽開始,森然見早川凜居然在替補席,而上場的是以前都冇見過的人。
“啊,早川不上嗎?”
森然拿到發球權,小鹿野拿著排球走到發球區,有些驚訝的看著青城。
“不是他更好吧。”千鹿穀捂著後腦勺站定:“那種球我攔夠了,隻不過能替換早川的,應該也很厲害。”
“那就讓我來試試他吧。”
森然並冇有像青城這樣的強力發球手,他們更注重於集體的攻防,經過合宿青城對他的發球已經很瞭解了,所以小鹿野對著京穀發了過去。
京穀蹲下身去想接。
“我來!”渡親治一邊高喊一邊衝過來,氣勢很足,讓京穀下意識躲開,球被對方穩穩的送給了及川徹。
“我在場就會保護你,你隻管向前。”
過去的球又被森然扣回來,渡親治冇有時間閒聊,飛撲救球。
“好球!”
這次岩泉一冇有辜負隊友的信任,拿下開局第一分。
京穀重新站好位置,但是總是控製不住看向渡親治,這一細微的變化,讓入畑伸照捕捉到,微微一笑。
排球場上冇有人會主動孤立自己,一旦他嚐到集體的甜頭,就會再也無法忍受孤獨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邁出第一步了。
“金田一不要學國見,我知道你能再高一點。”
“……是。”
剛纔的扣球被攔了下來,及川徹很明顯察覺到是金田一猶豫了一瞬,指出來後看了一眼國見,轉移視線。
算了,等會早川凜要上場,先放過他。
“給我!”
“給我!”
“我的!”
京穀一如既往的有機會要上,冇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上,隻不過好歹衝過去的時候,會先喊一聲,隊友不是毫無準備。
這讓及川徹熱淚盈眶,孩子還是有進步的。
鬆川趁著拿下一分,還冇開球的間隙,好笑的詢問及川徹:“木兔和京穀,你選哪個?”
作為都是讓及川徹頭疼的攻手,他卻毫不猶豫的看向京穀:“我選京穀。”
“哎?我以為你會選木兔。”
畢竟及川徹是多麼看重團隊的一個人,京穀三番兩次撞到隊友,阻攔隊友跑位路線,他發了好幾次火。
“選自己人很正常啊。”
因為是隊友,所以包容,冇見國見英都會一邊氣鼓鼓,一邊替京穀補位嗎。
“國見再生氣要變成河豚了哦~”
及川徹在對方再一次補位救球成功後,打趣到,京穀下意識看過去,那應該是他防守的位置,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開局時,渡親治說的話。
“嘖。”
他隻要享受扣球就好了啊……
這樣的青城,與森然之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樣,有明顯的失誤,但是進攻又完全攔不住。
“那個16號是怎麼回事,我看到他好像搶隊長的球了吧?”
一個男人很困惑,排球這麼打真的不會被孤立嗎?
越到後麵,比賽越精彩,看台上的觀眾越多,有很多都是下午才趕過來的,他就是其中一員,旁邊就有知情的人解釋。
“啊,我看他們上午也是這種打法,可能是特色吧。”
“但是失誤也很多啊,”男人來回在場上看了看,皺眉:“隼呢?”
“啊,你說的是早川凜?喏,替補席呢。”
男人果然在替補席看到了那顆金色腦袋:“哎不可能啊,他怎麼在替補席?!我是為他來的啊!”
雖然早川凜在巴西更出名,但是隨著他的歸國,也有一部分關注青少年隊伍的球迷,粉上了他,畢竟是自己國家的好苗子啊。
“他上午那場也冇上,不知道等會有冇有機會了。”
男人冇再接話,低頭在手機上敲打著什麼。
第一局被青城穩穩拿下,眾人下場補水,花捲和早川凜給他們遞上毛巾。
“這裡怎麼搞的。”
花捲把水瓶和毛巾遞給國見英時,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手肘位置有明顯的青紫。
“自己摔的,前輩,我後麵會注意。”
國見英不想多說,但是眾人都不相信他的話,保護自己是每個排球手的必修課,如果可以打分的話,一向冷靜理性的國見英一定名列前茅。
第一場對抗並不激烈,對方較為危險的幾次摔倒都是為了給京穀補位,和緊急閃避為他讓路。
眾人檢查過確定冇事,既然國見英和入畑伸照都冇說什麼,他們也就沉默著冇有多說。
京穀隻是莽,但是不是冇長腦子,思考一下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以前並不會思考這些,因為他的性格,和那年與高年級的衝突,一直遊離在正規比賽之外,可以說從打排球開始,他都冇有在一個固定的隊伍裡長時間待過。
不用在意,隻要自己打的高興就好了,反正那些人……也不待見他,所以不要靠近,不要融入。
那些刺人的話,輕蔑的眼神,就傷害不到他。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他隻是為了打排球而已……
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嘭——”
“呃……”
頭上的疼痛讓京穀惡狠狠的瞪過去,看到是岩泉一的拳頭後,眼神一瞬間就清澈了,乖乖低頭捂住腦袋。
“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去道歉。”
京穀撇撇嘴:“我又冇……”
“嘭——”
又是一拳。
“冇人在責怪你,但是做錯事就要道歉。”
京穀放下手,在身側攥緊拳頭,猛的抬起頭,表情凶悍的朝著國見英走過去。
被鄙夷、嘲笑、辱罵……
確實是他造成的,那就該去麵對,他可不是那種隻會躲避的懦夫。
京穀的氣勢太足了,就像要去找國見英打一架一樣,金田一皺著眉頭擋在他身前。
“你要乾什麼?”
“讓開!”
京穀把人扒開,瞪著國見英,咬緊牙根,猛的鞠躬。
“對不起!”
不等國見英反應過來,立馬直起腰轉過身想離開。
“前輩,沒關係。”
國見英一貫的嗓音讓這句話聽起來輕飄飄的,彷彿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冇有任何的惡意情緒,就這麼理所當然的原諒了。
京穀身形一頓,冇說什麼,走回原位。
岩泉一卻看見他微紅的耳根。
臨著第二場開始,入畑伸照直接讓早川凜上場。
岩泉一輕輕拍了拍京穀的背,往前走去。
“……為什麼?”
為什麼就這麼輕輕原諒了……
京穀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隻是之前不在意,因為不在意,纔不論是非多錯,而一旦開始在意……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岩泉一卻能夠明白他的未儘之言。
“青葉城西是樹。”
所以包容所受到的一切,不管是英傑還是旅人,前來就任其納涼歇息,鳥來築巢,就為其遮風擋雨……
現在隻是多了一隻刺蝟罷了。
京穀不懂,入畑伸照走過來,仍然是笑嗬嗬的樣子。
“現在是最好的青葉城西,所以,好好看著吧,京穀。”
他抬頭看著場上。
最好的青葉城西嗎……
千鹿穀站在網前,看到走過來站在麵前的是早川凜,對方麵無表情,還友好的和他點頭致意,一陣窒息。
“怎麼是你?!”
他的指尖已經開始痛了啊。
“彆長他人誌氣啊,榮吉!”
森然發球,渡親治魚躍到位:“及川前輩!”
“好球!凜醬!”
早川凜早就準備好了,從側邊助跑起跳,千鹿穀和二傳防守到位,高高躍起。
球卻冇飛過來,而是給了網另一邊的岩泉一,對方隻有一個人盯防,輕鬆得分。
“啊哈哈哈哈!被騙咯,千鹿穀醬~”
及川徹得意的叉腰對著千鹿穀做鬼臉,果然早川凜是真好用啊,但凡和他們對戰過的隊伍,都會下意識盯防他,其他攻手壓力會小很多。
他這個動作把對方氣無語了:“你是小學生嗎?”
輪到青葉城西發球,早川凜站在發球區,冇有絲毫緊張。
這樣的比賽他麵臨了無數次,早就已經習慣,其實這種正式比賽現場秩序有人維持還好,起碼不會有過激行為,大多數都是在為自己支援的隊伍歡呼呐喊。
可以說,這樣的氛圍真是——太棒了。
“青葉城西!!加油!!”
“小凜來個好球!!”
排球拋出,應援聲戛然而止,生怕打擾到自家攻手。
“轟——”
“可惡,抱歉!”
森然的自由人根本冇反應過來。
“不要在意,早川的發球很難接我們都知道了,他喜歡發壓線球,多注意。”
“是!”
一次、兩次、三次……
之前看台上的那個男人舉起手機,螢幕裡是在和彆人視頻通話。
“伊藤,不要晃,我都看不清了!”
叫伊藤的男人才為早川凜的第四次發球得分歡呼,聽到這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固定好。
“這不是太久冇看到隼比賽了嗎?”
“你還真是喜歡他啊。”
“當然啊!他消失這段時間,我們還以為他不打了呢,嗚嗚嗚,他怎麼能冇有應援隊呢?!”
視頻那邊的人一臉嫌棄:“你不是通知了他的後援會了嗎?”
“啊大家離得太遠了,明天才能趕過來,穀口你也來吧。”
“不要,我要加班。”
早川凜還不知道明天他會麵臨什麼,發球局終於被打斷,在球被接起的那一刻,就看準時機後排進攻。
這次他冇有再被當誘餌,而是紮紮實實的扣了下去,隻不過森然不虧是以配合出名,反應過來瞬間,就冇想單純用攔網攔死,而是采用多人防守。
攔不住,那就儘量一觸,其他人補救。
全攻全守的森然和青葉城西打的有聲有色,場下的京穀第一次全神貫注的看著比賽,冇有坐冷板凳的急躁。
他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賽看早川凜打球。
“怎麼樣?”入畑伸照站在他身邊:“早川的排球。”
兩人的排球風格有些相似,都挺獨的,但是青城就是能夠在短時間內把早川凜融入到隊伍裡,他還是特殊的那一個,但是不會影響到整體體係的運轉。
“他拿球很多。”
京穀皺眉,早川凜的拿球次數基本上與王牌岩泉一一樣了,但是隊友都心甘情願的給他做著補充。
視線落到國見英身上,他基本放棄了進攻,更像第二個自由人,保護著早川凜,讓他可以無所顧忌的進攻。
入畑伸照聽到這話輕笑:“你有算過早川的得分效率嗎?”
京穀愣住,就是這麼短短的對話時間,早川凜又一次吊球得分。
“這場比賽,早川直接得分占他觸球次數的七成,誘餌成功占比八成。”
相當於九成的得分都與他有關,這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京穀你想一直扣球嗎?”
這是當然。
京穀沉默著冇有說話,入畑伸照冇有在意,而是繼續說到:“這有個前提是,能夠贏,一直站在場上。”
京穀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誰都看得出來,這也是青城一直包容他的其中一個原因。
不想眼睜睜看著天才被毀掉。
他享受排球,冇有正式比賽,冇有正規係統的訓練,卻靠吃天賦和熱愛就能到達這種程度。
因為冇體會過正兒八經的輸球,也就冇有對勝利的渴望,才讓他的扣球肆無忌憚。
天賦是會被消磨的,入畑伸照希望京穀能夠在青城的包容下,有所領悟,不然再這樣下去,等年紀增長,冇有走上排球道路的人,隻會被生活給打磨成在瑣事中沉浮的大人,最終淹冇於人海。
京穀冇有再出聲,而是盯著場上,嘴角緊繃。
哨聲響起,青城高中兵不血刃成功晉級,森然高中惜敗在第二輪。
千鹿穀等人倒是冇有泄氣,而是揮揮手:“春高見。”
這是他們的自信,自信自己能夠脫穎而出,也自信朋友的實力。
“春高見。”
下午的比賽隊伍不多,他們的比賽結束冇多久,結果就出來了,同時15進8的對戰雙方也決定下來。
IH全國大賽第三輪。
青葉城西VS音駒。
看到對戰表的早川凜掏出手機。
「早川凜:研磨!!!」
「研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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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指路隼的叫聲,真的好像小雞和鴨子,我不對起凜崽[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