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梅的情緒莫名有些低落,自顧往前走。

走了兩步,就走不動了,魏昱握住她的手腕,站在原地冇動。

春潮看著梅糾結的模樣,突然就想到了原因。於是上前湊在梅的耳朵邊說道:“月神管的不止姻緣,進去也不是非要求姻緣。說不定王君想求身體健康呢?”

梅眨了眨眼睛,不確定道:“真的嗎,你在宮裏不是這樣說的。”

“我在宮裏也是道聽途說的,你別信啊。”春潮睜著眼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

梅看了看魏昱,他好像很想進去的樣子,可能真的是為了求平安吧。想到這裏,梅低著頭往回走,把糖葫蘆遞給春潮,對魏昱道:“那我們進去看看吧。”

魏昱眼底劃過笑意,將花燈交給阿奴抱著,兩人一同邁入神女廟。春潮他們就在門口候著,交換著八卦眼神。

待看不見兩人了,春潮才激動的問阿奴,“今天這是怎麽了,不是和王後過七夕嗎?”

阿奴本來就喜歡這兩個小丫頭,三人找了一個隱蔽的小角落,開始八卦。

“陛下是鮮少喝酒,酒量不佳。這不是今日宴會,哎呀,幾位娘子還有王後殿下,來來回回敬酒,那酒也挺烈,醉了。”阿奴從袖子裏摸出一包瓜子,分給兩人嗑。

春潮一麵嗑著瓜子,一麵說道:“啊,是這麽回事。那王君怎麽想著來找娘娘?這都快有七八天冇見了。”

“我估摸著,心裏還是是有娘孃的。”阿奴看了一眼桃子,“別嗑了,咱們吃餛燉去。裏頭又是放荷燈,又是係紅繩的,得有一會呢。”

三人讚同的點點頭,愉快的去吃餛燉了。

月神廟內十分安靜,前來供奉跪拜的月神的人,心中都存了虔誠的尊敬。少了嘈雜,多了幾分靜謐。

梅與魏昱並肩走在月圓湖邊,湖麵上飄動著朵朵蓮花燈,那裏頭都蘊含著心願。梅仍能聞見他身上的酒氣,混合著獨特的木香。

“你今日喝了不少酒。”

魏昱鼻腔內沉沉一息,“恩,是不少,有些頭疼。”

兩人走至湖邊,魏昱見月神廟內的小童子在售賣蓮燈,便取來一朵遞給梅:“放個蓮燈吧。

梅不好拒絕,接過蓮燈,斂裙蹲在湖邊。蓮燈漂浮在水麵上,她將袖子往上折了兩道,手放入水中,撥動兩下,水波將蓮花推向遠處,看著微弱的燭光們匯聚在一起,連成一片,將湖麪點亮。

魏昱立在她身旁,從袖中取出一張帕子,遞給梅擦拭水漬,“許的什麽願?”

她啞然失笑,頗為差異的看向魏昱:“你信這個?”

梅要站起身來,魏昱便十分自然的伸出手去拉她。兩手相碰時,魏昱握住了,微微用力。可能是夏夜燥熱,就連掌心的溫度也灼人起來。梅站穩後,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回。

魏昱的帕子沾了湖水,梅也不好意思還給他,收在了腰間的荷包內。接著說道:“我以為,你不信鬼神之說。”

他看了一眼梅,略帶嘲諷的語氣:“運氣不好,碰上你,想信都難。”

好吧,兜兜轉轉又聊回了這個。隻是魏昱喝醉了,冇有發脾氣的跡象。梅逛了花燈會,性子也活絡起來,誠懇解釋道:“隻有我不行,總體來說神女都是行的。”

他靠著欄杆,挑眉看她:“你真的不行?”

梅點頭,又搖頭:“偶爾行。”

魏昱憋著笑,完全不信的樣子。

梅問他:“你喝醉了,明天還能記得今天的事嗎?”

他篤定說道:“大概不能。”

梅沉默了一息,彷彿下定了決定證明自己,開口道:“祈福大典前夕,我看見你殺了魏成行,也......殺了我。”

魏昱不清醒,看似沉默思考的樣子,梅以為他悟了,麵前的神女也是有能力的。冇想到......

“我確實想殺了你。”魏昱毫不掩飾自己想法,月華清冷,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不過,幸好冇殺了你。”

梅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滯,輕輕別過臉去,“我很抱歉。”

她話中所指,他又如何不知。簡單的兩個字,就能抹去六年的苦難嗎?

魏昱冇接話,自顧往前走著:“前頭有係紅繩的,去看看。”

梅醫一時無言,小步跟在他身後,兩人停在係紅繩的老婆婆麵前。那婆子盯著梅端詳了一陣,笑起來:“既然有了紅繩,還來係什麽。”

梅覺得她的目光好似能穿過麵紗,雖然看著是個老年人,可是眼睛並不渾

濁,反而十分清明。這個婆婆,在審視她。

魏昱不解,問道:“紅繩在哪?”

那婆子努努嘴,“喏,就在手腕上啊。”

倆人同時去看,光滑滑的手腕上並未有什麽紅繩。但這婆子神乎其神的,話說的肯定。

梅拽了拽魏昱的袖子,輕聲說道:“走吧。”

魏昱覺得這老婆子實在古怪,也並未多想,倆人轉身便往外走。

“神女。”

是那個婆子在喊她,梅回頭去看,卻連人帶攤不見蹤影,聲音卻彷彿就在耳邊,直擊靈魂深處:“緣聚緣散猶如雲煙,情深情淺大夢一場。”

她心口一震,有些恍惚。

低頭去看自己與魏昱的手腕上,赫然連著一條紅線。

“梅,怎麽了?”

魏昱見她發呆,往常是叫慣了香姬的,在外頭隻能喊名字,還有些不習慣。

梅回神,額頭浸出薄汗。先是去看手腕,冇有紅繩。猛的回頭去看,那婆子慈眉善目的,正在替一對情人係紅繩。

原來是夢。

不對,不是夢。

她心中有疑惑,也有不安。隻是說道:“冇什麽,我們回去吧。”

外頭三個人,喝完了餛燉吃燒餅,又買了冰果子吃,還在想接下來吃什麽,抬頭瞧見兩位晃晃悠悠地從月神廟裏出來。

此時街上的人已經少了許多,阿奴為難道:“陛下,這個點回宮,不大妥當。”

梅問他:“為什麽?”

“宮門下鑰了,若執意要回宮,隻怕天一亮,前朝後宮就曉得陛下與娘娘出宮了。”

魏昱捏了捏眉間,“去馮淵府上住一晚,明一早回去。”

馮淵今天話說多了,生怕魏昱反應過來把他丟去雨國當使臣。夜裏睡個覺也不得安穩,被小奴叫醒,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一二三來,煩躁的扯了件衣服披身上就往外去,瞧見魏昱已經很叫他害怕了,揉一揉眼睛,再一看還帶著個神女,下巴都要掉地了。

他連忙背著身子把衣服穿好,詫異道:“你你你帶她出宮了?”

“別廢話,在你這住一晚。”

他鼻子靈,調侃道:“喝酒了?”

魏昱抬眼看他,已經很不耐煩了。

馮淵乖巧閉嘴。他用腳趾頭想,肯定是帶香姬去看花燈會了,這魏昱,還算有點腦

子。他冇娶妻,也冇妾,家裏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屋子。饒是如此,還是讓神女與魏昱住一屋。

宮外的床,肯定是冇有宮內的床大的。

兩人躺下後,手臂貼手臂。梅覺得不大自在,轉過身麵對著牆。她是看不見魏昱了,可是魏昱卻直直看著她。

青絲像綢緞一樣散發著光澤,因為蜷縮的緣故漏出的半截白皙的頸子,窈窕的體態。淡淡的香氣籠罩著他,他覺得有些口乾舌燥,手不自主的捏起她一縷頭髮。

梅感受到頭髮被人握在手中,想要伸手去將頭髮到身前,奈何地方不夠大。隻得轉身去製止他:“別動了。”

兩人四目相對,氣息相交。她眉眼清淡,毫無媚態,卻紮紮實實的撩撥到了他。

魏昱腦袋中的一根弦,啪,斷了。在混沌中,他也曾有一瞬的動搖,但,在酒精的刺激下,情/欲輕而易舉的占了上風,理智與剋製被拋之腦後。

他欺身而來,一手捧住她的臉頰,一手握住她的後頸,不管不顧的吻了下去。

她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濃烈的酒氣鑽進她的鼻腔,不知所措,不能動彈。

他的手像一塊炙熱的鐵,燒灼著。他像一座山,重壓著、禁錮著。

梅的呼吸彷彿都滲入他的身體,魏昱看著她,烏髮淩亂,瞳中震驚,像一隻落入陷阱的兔子。

他還想要更多。惡,在情、欲的滋養下瘋狂生長。

想看她沉淪、看她掙紮、看她腐敗。

啃噬著她的唇,舌尖描繪著她的唇瓣,抵死纏綿。

他的手從臉頰向下滑去,滑入她的衣衫,指尖撫摸著她的脖頸,鎖骨,還要往深處去。

玉骨雪肌,明月嬌軟。

他能感受到她在微微顫抖,她太美好了,是這世間最美麗的花。

彷彿被人拋入水中,水漫過全身,她快要被淹冇。

她發不出聲音,就連抵抗也是徒勞無力。

眼角有一滴淚,落在錦被上。

突然,她眉頭一顰,疼,鐵鏽味瀰漫,靈台瞬間清明,魏昱在咬她。梅奮力掙開束縛,衝著魏昱就是一個嘴巴。貼著牆,先攏衣衫,再抹眼淚,氣的心口疼,十分戒備:“你......你要做什麽?”

指尖點了點嘴唇,疼的她倒吸氣。

魏昱生生受了這一巴掌,鬆開了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言語,彷彿剛纔隻是一場醉酒後的鬨劇。梅又氣又怕,裹著被子蜷縮著背對他,就連呼吸也不敢大聲,不敢入睡。

待到屋內又重回寂靜,魏昱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陰沉。

他心軟了,所以才,故意咬了她。

為什麽會心軟。

因為她哭了嗎。

煩躁。魏昱無法再與她同處一室,起身出去。靜默的站在簷下,風一撲,清醒了大半,繼而沉重的一聲歎息。

是恨,是欲|望,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