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捱了,但隻有一下。

秦稷雖然心癢難耐,恨不得馬上找上門,讓那夫子把自己按住抽一頓,但由於國事繁忙,還是直到七天後才騰出來時間微服出宮。

一事不煩二主,雖然今日值守的暗衛是生薑,秦稷還是撇下生薑,帶上了扁豆。

在福祿幽怨的視線中,秦稷換上常服,在扁豆的掩護下大搖大擺地混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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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豆問,「平日這個時辰那夫子還在家中,得再過半個時辰纔會去京郊那棵榆樹下教農人識數,陛下可要去他家附近『偶遇』?」

時機未到隻會引起夫子的警惕,搞不好會連夜搬家,還得再查一次住址。

等等,你小子不會是為了給自己增加業績,想反覆磨洋工騙朕的皇糧吧?陰險的扁豆!

秦稷必不能讓扁豆得逞,大手一揮,「去京郊。」

順便還能提前向夫子表表誠意。

到了京郊的老地方,這個時辰夫子果然還冇來,秦稷就效仿夫子在榆樹下召集村裡人學識數。

夫子教了兩個多月,已經學會的農人忙著秋收自然不會浪費時間繼續學,但把家裡的婆娘和孩子塞過來聽一耳朵的也不少,畢竟機會難得。

「怎麼是個生麵孔,夫子今天冇來嗎?」

「我見過大哥哥,他幫夫子考教過我爹識數,他們應該是一起的吧。」

「小公子長得真俊,唇紅齒白的,成親了冇有啊,要不要考慮下我家妮兒?」

可能是因為他臉嫩看起來好說話,他在上麵講,下麵小話不斷。

平日在朝堂上秦稷稍微清下嗓子,下麵都鴉雀無聲,眾臣誰敢不好好聽他說話?又不是活膩歪了。

在這裡倒是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你講你的我講我的。

秦稷麵帶微笑,加大了點嗓門,完全不介意下麵的人聽進去了冇有,本來就是作秀給夫子看的。

若要教書育人,開啟民智,何須他堂堂一國之君親自講學,一道旨意下去自有替他分憂的。

隻是這事也不是一道旨意那麼簡單,朝堂上的阻力,耗費幾何,需要多少人力,有幾分效果,旨意下去又會不會有陽奉陰違,巧立名目徵稅的?

執行不到位,一旦弄巧成拙,不但不是開啟民智的善舉,反而加重百姓負擔,勞民傷財。

以上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嘴都要講乾了,夫子怎麼還不來?

為了達成夙願,秦稷列了個三步走計劃。

第一步,獲取夫子的好感,讓夫子認為他是個可造之材,是塊璞玉,璞玉蒙塵暴殄天物。

第二步,得讓夫子知道,這塊璞玉還比較粗糙,需要狠狠雕琢,不雕琢可能一不小心就走歪了。

第三步,剖析心跡,以誠動人,建立一個長期穩定地能動手絕不動口的隨便什麼關係。

為了省事省時,秦稷直接把一二兩步合二為一了,所以作秀作的委實不怎麼走心。

江既白的馬車剛到,掀開簾子,看到的就是榆樹下秦稷滔滔不絕,底下「學生」竊竊私語,雙方比誰聲音大「菜市吵架」般的場景,場麵非常精彩。

雖然很想掉頭就走,但江既白是個做事講究有始有終的人,不會因為別人攪和了一半就撒手不管,所以還是彎腰下了馬車。

秦稷看到江既白,眼睛發光,嘴上那更是引經據典、口若懸河,內容從「一二三四五」到了「子曰」「詩雲」,全然不管底下的人聽得懂還是聽不懂,活像一隻走來走去炫耀著羽毛的大公雞。

「小先生你講的什麼嘞,俺咋突然聽不懂了嘞?」

「本來也冇聽明白什麼,小公子是夫子的學生嗎?聲音真好聽,不像我家那個殺千刀的。」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夫子來啦!」

「夫子。」

「夫子。」

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在地上坐好不說話了,個個乖巧得很,畢竟誰家裡還冇個被夫子抽得手心腫起兩三指高的男人。

秦稷滿懷期待地朝江既白走過去,也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先生。」

看到朕的作秀了麼?看到朕的瞎胡鬨了嗎?

欠不欠抽?你火不火?

秦稷這次倒是冇猜錯。

這亂七八糟地兒戲式作秀講學,要是乾出這事的是江既白的那兩個學生,這會兒估計已經被抽上了。

但麵對秦稷,江既白隻是客氣地問,「你怎麼在此?」

表現了一下自己的欠雕琢,自然也得展現一下自己是塊璞玉,不然說不定要被夫子劃到老死不相往來那一類裡了。

秦稷靦腆一笑,「秋收之後,便會有稅隸來征秋稅,我觀先生有濟世愛民之心,有教無類,料想先生近日應會頻頻到此,所以想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撞見先生,便鬥膽也代先生給他們講了一次學,第一次,講的不好,又急於在先生麵前表現,讓先生見笑了。」

這段話倒是有些水平了,既坦誠確實是衝著江既白來的,表明瞭誠意。又提到「秋稅」點明他看懂了江既白在此處教「識數」的深意。還將他這次作秀表現挑到明麵上,顯得磊落,很招人好感。

江既白聽完倒是真來了點興致,「你怎知徵收秋稅前我會頻頻到此?」

會主動提問,就說明對他產生了興趣,四捨五入就是板子在向他招手!

秦稷眉毛都快飛起來了,「先生在秋收前後教農人識數,想來一是為了讓農人學會簡單的數字,提高秋收和上繳秋稅的效率,二是為了防止他們因為不識數在稅隸手裡吃暗虧。耕種不易,他們一年的辛苦,到頭來留不下多少餘糧,反倒容易肥了一些中飽私囊的人。如今秋稅在即,先生自然要來檢驗一下成果。」

這樣的話也敢當著這許多人的麵對他直說,也不知道是太過自信,還是年紀輕膽子大,天真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江既白對他這番話不置一詞,卻說,「檢驗一下你的講學成果。」

有戲!「不知天高地厚」的秦稷眼睛一亮,老老實實地又一次對底下的「學生」進行了考校,43個人,隻通過了1個。

江既白這次冇有「兢兢業業」地當打手了,畢竟這個通過率全是秦稷的「功勞」。

考校完「學生」的秦稷回到江既白身邊,眼巴巴地望著他。

下一步呢?是不是要收入門牆和他算帳了。

講學胡鬨的帳,當著眾人的麵「大放厥詞」不夠謹慎的帳,不必客氣,想怎麼算就怎麼算!朕都聽你的。

江既白看著滿懷期待的少年,問了句,「你叫什麼名字。」

秦稷餘光瞥見天邊飛過去一隻白鷺,張嘴就來,「邊飛白。」

江既白點點頭,轉身就踏上車轅,準備上車走人。

秦稷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費心費神地唱了這麼一出大戲,種種努力就這麼付諸東流了,下意識地就拽住江既白的袖子不撒手。

「咻」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的疼,秦稷吃痛地鬆手,懵了半天纔看見手背上腫起一道細長的紅痕,在養尊處優白皙修長的「龍爪」上格外顯眼。

江既白扔掉樹枝,坐到了車裡,秦稷在吃一臉灰之前連忙把住車轅,「你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吧?」

江既白微訝地看他一眼,在稻穀低垂的田野邊榆樹下答道,「穀懷瑾。」

懷瑾握瑜,也就秦稷那邊飛白走心一點點。

馬車揚塵而去。

秦稷摸著左手上那道顯眼的紅痕,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將左手縮進袖子裡,在扁豆的伺候下登上馬車。

扁豆作為貼身暗衛,將之前的種種儘收眼底,坐在車轅上,拔出匕首麵色陰沉地回頭問,「此人損傷聖體,大不敬,要不要臣去神不知鬼不覺地結果了他?」

秦稷:「……」

你敢!!!

朕先結果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