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賺不虧!

在隔間稍微休息了片刻,天色已晚,秦稷便打算告辭,江既白又留他下來用晚膳。

雖然今天有廚娘在,但鑑於上次的經歷,秦稷想都冇想就拒絕了,「我想回家同祖母一起用膳。」

邊飛白被選入宮中當伴讀,十日才得一日休沐,想回家多陪陪祖母也是人之常情,江既白冇有強留,交代了他幾篇功課後,起身送他出去。

院子裡坍塌的葡萄架門房李叔已經請了人在修整,扶起坍塌的籬架重新打樁加固。

江既白看秦稷的視線落在滿地的葡萄上,以為他是可惜這些已經成熟了的葡萄,「這些葡萄收集起來可以釀酒,等釀好了,埋在院子裡,明年啟出來,為師送你兩壇。」

「才兩壇?」秦稷不滿道,「小氣。」

每年盛產葡萄的那幾個州府,都會在年關的時候向宮裡進貢一批上好的葡萄酒,兩壇真是秦稷收到過的最小氣的「進貢」了。

江既白冇想到這小子還挑剔上了,順手就一巴掌拍在秦稷的傷處,「知足吧你,我這點葡萄頂多就釀個十幾壇,還得送給親朋故舊和你的兩位師兄。若不是看在你新拜在我門下的份上,哪裡有兩壇勻給你?像你兩位師兄一樣,一人一罈就打發了。」

秦稷被他拍得一個趔趄,痛得眼眶又泛了紅,與眼眶一起紅起來的還有耳根,這種帶點親昵的一巴掌讓他頗有點不自在。

秦稷對江既白說的那兩個師兄其實並不怎麼在意,不過在聽到自己分得的葡萄酒比那兩個便宜師兄多時,還是向江既白投去了一個滿意的目光,勉為其難地認下了這「摳摳搜搜」的「貢品」。

被江既白送到宅子門口,登上馬車前,秦稷狀似無意地隨口問道,「老師如此大才,可曾想過入仕?」

秦稷其實知道穀懷瑾與他師徒情分尚淺,一旦入仕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恐怕隻會向他請罪,很難再繼續充當「打手」這一角色。可此等人才,不能為他所用,實在可惜。

他今日聽穀懷瑾講學知道此人確實有真才實學,而且也不是隻會空談的繡花枕頭,穀懷瑾在實務上頗有才乾。

這一點,從他當初以糧食為手段吸引京郊農人聽他講學,卻冇出現為貪圖小利的冒領爭搶的亂子就能看出來。

讓大字不識的農人們都按他的規矩排隊由他考校,考不過的老實認罰而不是耍無賴,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一個能夠實乾的大臣,和一個並非不能替代的「打手」,在秦稷這裡孰輕孰重根本算不上是一道需要費心去做的選擇題。

至於國體……屆時秦稷適當表現一下求賢若渴之心,二人找個台階下了,也就算過去了。

秦稷這個問題在江既白這裡算不上新鮮,幾乎每個和他有幾分交情的人都問過,江既白的回答也很統一,「我閒雲野鶴慣了,不愛拘束。」

他生於鐘鳴鼎食之家,見多了少年立誌卻在宦海沉浮中越走越遠,越走越偏的人。

他不能說他們和光同塵是錯,他們或許身不由己、各有各的難處,但總歸有許多人偏離了初心,與當初的自己相比已是麵目全非、判若兩人。

仕途宦海本就是一個大染缸,他對出入其中的人談不上好惡,隻是自己誌不在此罷了。

秦稷聽了他的回答,仍覺錯失人纔可惜,「可老師分明有濟世之心,不入仕如何一展抱負?」

江既白笑道,「人各有誌,想要施展抱負,又不是隻有入仕一途。我在民間傳道授業,又何嘗不是儘自己綿薄之力,播種人才,為我大胤的興盛點亮星星之火?」

饒是秦稷也為他這番話震動了片刻。

播種人才,為大胤的興盛點亮星星之火,好大的口氣,好自負的人。

可見識過他才華的冰山一角,秦稷又覺得本該如此,穀懷瑾合該有這樣的自信和抱負。

見他心性堅定,三言兩語說不動,秦稷不再白費口舌,扶著偽裝成車伕的扁豆登上馬車,「老師請回吧,學生下次再來。」

秦稷出宮的時候是坐馬車,回宮卻是趴馬車,駕車的扁豆目不斜視,生怕多看一眼就被陛下給砍了,隻在心裡把江大儒默默加入了絕對不能得罪的名單裡。

秦稷為穀懷瑾不願入仕遺憾了一會兒,但轉念一想,穀懷瑾又能打,又乾著太傅的活,還不用給俸祿,不比邊玉書那個吃乾飯的強多了?

朕這是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