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親兄弟明拆台

唐辰定睛一看,竟是陳規。

他心中暗自詫異,陳規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秦貞素見唐辰突然不說話了,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好奇道:“那是誰?和這花魁似乎很熟。”

唐辰回過神來,說了一句:“那是陳規。”

隻見陳規拉著許青兒的手,輕聲說著什麼,許青兒眉眼含笑,一臉甜蜜。

唐辰摸著下巴思索,“陳規不可能不知道我便在江寧,我在這裡他還敢來,這是要乾嘛?”

這時,秦貞素開口道:“你這算計還冇實施呢,又冒出個陳規,不會橫生枝節吧?”

她不知道陳規是誰,但見唐辰神情嚴肅的模樣,想當然地認為其必然是其人生大敵。

唐辰嘴角上揚,自通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隻是他在說完這句話後,又補充一句,“您先坐著,我去去就來。”

秦貞素剛想問他去哪兒,他已經站起來叫著不知大和尚推門走了。

她眉頭緊皺,探頭向旁邊隔間裡張望了一下,卻見曹吉祥和孫山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瞪著一樓。

讓兩位大人都如此神情,可見那個叫陳規的人必然是來頭不小。

她便也顧不得禮儀,直接開口問道:“那人是誰?你們怎麼這個表情?”

“唐辰的大哥。”

“李三才的學生。”

兩個人兩種答案,但表達一個意思,唐辰的對手來了。

“他大哥?親的?”秦貞素不關心那年輕書生是誰的學生,但她好奇唐辰不是姓唐嗎?怎麼大哥姓陳?

曹吉祥和孫山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曹吉祥開口為其解釋一番,其中的恩怨。

“這麼說來,唐辰還真是個逆子了。”秦貞素聽完他的解釋,忍不住唸叨了一句。

她的話音未落,便見剛剛出去的唐辰,突然出現在一樓。

不是他們的眼神多好,能看見唐辰,而是不知大和尚那個光頭在一眾冠帽束髮之間太過顯眼。

以至於將大和尚當做保鏢的唐辰便如袋中錐子,一眼可見。

但見他帶著大和尚徑直走到那名叫陳規的書生麵前,直接攀談起來。

秦貞素很想聽聽他們在談什麼,可惜舞台上的鑼鼓點太響,一樓的叫好聲又此起彼伏,她根本聽不清二人具體在談什麼。

隻見他們談著談著,像是爭執起來,接著那唐辰反手推了對方一把,自己反倒是向後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一張台桌上。

台桌立時翻倒,上麵的瓜果小吃頓時灑了一地。

坐在台桌的周邊的人驚慌地四下站起。

場麵頓時大亂。

“不好,出事了。”

秦貞素見此情景,冇半分猶豫,反手搭了一下護欄,一個翻身,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身段瀟灑飄逸如驚鴻浮光,仿若雲朵降落人間,穩穩落在唐辰身前,與大和尚一左一右如兩道門神般將他護了一個嚴實。

隔壁曹吉祥急的直跺腳:“這小爺,怎麼就冇一刻消停的時候。”

孫山歎了口氣,“估計這場選花魁恐怕要被攪和了,你要不先回去?”

曹吉祥氣急而笑:“回,回哪兒去?看戲吧,這比選花魁精彩多了。”

果然,在唐辰摔倒同時,正在一樓隔間中談判的顧凱和徐浪同時走了出來。

徐浪出來的第一時間,便與躲在陳規身後的許青兒對上視線,二人無聲的一個交流,非但冇讓徐浪明白怎麼回事,反而令他更加困惑。

顧凱進入福王彆院後,才知道的陳規,隻是他隻知道名字,但冇見過本人。

陡然看到秦貞素和不知大和尚如臨大敵般,擋在唐辰和那書生之間,還以為那個書生裝扮的人是一位江湖高手,下意識地向後躲了躲。

悄摸著靠近狼狽爬起來的唐辰身邊問道:“怎麼,你又被人刺殺了?”

剛想再刺激陳規兩句的唐辰,聽到這個問題,臉色不由一僵,將剛剛想好的詞差點給忘了。

“一邊去,瞎說什麼呢。”唐辰低聲斥責一句,轉頭便要繼續對陳規開炮。

撞日不如今日,他見到陳規,本能便覺得這傢夥是來壞事的,不管怎樣先把其抓起來再說。

反正現在他是官,對方是民。

官抓民,還需要理由嗎?

唐辰覺得不需要,但想要將他弄死,還是得需要一個過得去的理由。

於是他故意接近,言語刺激對方,然後雙方發生肢體對抗,藉機栽贓嫁禍給他一個襲擊官員,意圖謀反的罪名。

這樣不僅弄了他,還能連帶著將陳適梅那傢夥一塊兒收拾了。

可惜,陳規不上當,言語上與之對陣後,怎麼也冇有半點肢體接觸。

最後逼的唐辰不得不親自動手,推對方自己向後倒去,還故意砸翻了一張台桌。

彆人隻以為他是個頭小力氣小冇推動陳規。

隻有陳規自己知道這傢夥是在演戲。

羞憤地麵色漲紅的他,怒瞪著唐辰:

“你是越來越無恥了,連街頭這些上不得檯麵的小伎倆都好意思使出來,陳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嘿。”唐辰神色輕挑,“你襲擊本官,你還有理了,你這個被陛下罷了官的平民,不老老實實地回家反思,來這裡做什麼?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通倭了?好啊,你竟敢通倭,來人呢,將此等通倭逆賊拿下。”

此言一出,不光是陳規麵色大變,便是許青兒以及徐浪麵色都是一變。

“你……”陳規想要罵他含血噴人,可他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深吸一口氣,對著聽到命令圍過來的和尚道,“我現在是漕運總督李三才的幕僚,全權負責聯絡招安倭人,你若有什麼不滿,可去漕運衙門,親自跟李總督說。”

“我,就知道,你們是一丘之貉,漕運總督李三才竟敢違抗朝廷禁令,私自與倭寇聯絡,當真是膽大包天,現在本官便以通倭罪名,拿了你,明日再拿著你的口供去拿裡那李三才。”

唐辰的話在一樓大廳裡迴盪,震得廳中各路人馬皆是心驚膽顫。

二樓隔間裡的曹吉祥搖頭歎息道:“這傢夥,這是明著撕破臉了,如今你我根本冇有那李三才的實力強,如何是好?”

孫山不知可否地道:“或許事情冇你我想的那個糟吧?”

他這麼說可卻一點底氣都冇有。

反而是那陳規根本冇有一點懼怕的意思,反而頗為高調地朗聲道:

“崇門汪清心慕聖朝,感念當今陛下恩德,明日便將帶著三十六島島主入江寧城向漕運總督李三才受降。

如此有目共睹的天下奇功,是你說抹殺便能抹殺的?”

說著,他轉身朝著四下作了一個團揖,“煩請隱在此處的各路英雄,回去傳個話,有意招安者,皆可來漕運衙門,李總督必定奏請天子,為諸位加官進爵。”

說完,又轉向唐辰,“至於這位,大家可要認清楚了,這位是江寧東城所統領唐辰唐大人,而他卻不會接受你們的招安的,他最想乾的事,是將你們騙進來殺了。”

到底是親兄弟,一句話便破了唐辰心中的謀劃。

隱藏在人群中的徐浪,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黝黑,向許青兒抵了一個眼神,轉身便走,竟是對幾人狗咬狗的戲碼,毫無流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