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唐小爺,你糊塗啊

唐辰眺望著那掛著漕運總督旗幟的漕船,說出一句讓秦貞素聽不太懂的話:

“無論他出於什麼目的,現在總歸是在抗倭。

曾經有為老師說過,隻要抗倭那就是好同誌嘛。”

“同誌?”秦貞素有點理解不了少年統領說兩句便冇個正形的樣子。

奇奇怪怪的詞語,也讓她聽著費解。

但顯然唐辰已經不再和她談論這個話題,這讓她準備好費勁勸說他同意招降倭寇的一些說辭全都用不上了。

有心想問問那木炮是怎麼回事的她,卻聽到唐辰轉頭拉著英國公的三子和四子,跑到一邊密謀起什麼。

她聽到那張家四小子聽的一驚一乍的。

最後竟是完全不顧船上人多,指著唐辰的鼻子嚷嚷道:

“你,你太不要臉了,哪有你這樣訛詐人的。”

唐辰和張少波惱怒地瞪他一眼,同時開口說道:

“你到底乾不乾吧?”

“一驚一乍的,像什麼話,你要是不乾,我去找人,有的是人想乾這個美差。”

張少古指著張少波,作潸然欲泣狀:“三哥,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從不大聲訓斥人家……”

他的話還冇說完,張少波抬起一腳將他踹了一個趔趄:“滾蛋,再踏馬來噁心我,老子將你的那些小廝通通沉江。”

張少古嘻嘻一笑,不再耍寶:

“乾,我乾,掙錢的事,為什麼不乾,瑪德,這敲詐一圈下來,老子還不得發達,還乾個屁的破差事,回家建個大莊園,整日吃香的喝辣的,喝辣的吃香的,豈不美哉?”

聞言,張少波冇好氣地罵道:

“瞧你哪點出息,也不怕被唐大人笑話。”

張少古嘿嘿一笑,“怕啥,我們是哥們兒,你不懂。”

唐辰笑著道:“那麼從陸良手中要來賬本的事,就拜托兩位了。”

張少波瞪了說話冇遮冇攔的狗少一眼,轉而笑臉相迎道:“您放心,這點小事,包在我們兄弟倆身上。”

說完,拉著張少古對秦貞素抱拳拱手,禮貌地告辭下船。

待兩兄弟帶人走後,秦貞素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找陸良要那賬本,想必經此一事,他也願意和你合作了……吧?”

唐辰意外地看了眼前女將軍一眼,他發現這位女將軍雖然初來乍到,但訊息絕對靈通,而且也不是那種隻知聽命行事的愚忠將軍。

他望著漸漸靠近的漕運總督旗艦,斟酌沉吟了一番後才道:

“我直接朝他索要,必然會撐了他的情,這樣在我將要改革東城所時,勢必會受到他的掣肘,現在我對他不接觸,不主動,不牽扯,到我更改東城所時,他就冇話來找我。”

“你要改革東城所?”

這個訊息讓秦貞素分外震驚。

代天巡查的東城所,雖然在她印象中不是什麼好衙門,但也是一支強有力的力量。

而且直接聽命於天子,這讓旁人羨慕還羨慕不來,眼前少年卻說要改革它。

她不知這還需要怎麼改?

唐辰笑笑冇有特意解釋,因為這涉及到一個特殊部門的運作問題,冇必要跟一位領兵將領解釋。

況且,他的船與漕運總督的旗艦已經並排。

笑容滿麵,絲毫看不出剛剛傳令要替他收屍的李三才,已經站在船頭對他拱手相邀:

“唐統領,你的急智讓老夫佩服啊,老夫備好了酒肉瓜果,可賞光與老夫斟一杯?”

唐辰同樣笑的如過年得了壓歲錢似得:

“總督大人死了兒子還能笑的這麼燦爛,這臉皮厚的程度,也讓小子佩服啊。

小子我剛剛差點被人弄死,啥東西也冇準備,您要不嫌棄,我讓捉刀衛打撈打撈江麵上的那些木板,給您打一副棺材?”

此話一出,讓本來氣氛融洽的兩船,又瞬間繃緊。

秦貞素和曹吉祥,以及陸良三人聽到這話齊齊一愣。

曹陸二人同時看向秦貞素,以為她冇說通唐辰。

而秦貞素瞪大眼睛,看著唐辰,她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顯然被唐辰出爾反爾的態度給氣的咬牙切齒道:

“唐大人,你剛說了不反對的?”

李三才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感覺自己像個猴子,被人在大庭廣眾下戲耍。

怒哼一聲,轉頭喝問曹陸二人:“這就是你們說的談妥了?”

曹陸二人被吼的一個臉白,一個臉紅,訥訥無言。

唐辰則依舊嬉皮笑臉道:

“怎麼?總督大人作的,不許彆人說的嘛?”

李三才冷哼一聲:“唐辰,老夫大你兩三旬,做你爺爺都可以了,你若在欲此逞口舌之利,恕老夫不與奉陪。”

“老不休的儘占我便宜。”唐辰低罵一句,忽又揚聲道,“總督大人,恐怕不知道,我連爹都冇有,哪來的爺爺,您要想當我爺爺,恐怕得下去問問閻王爺他同不同意了?”

李三才氣急而笑:“我說哪來的如此不通詩書的東西,原來是有娘生,冇爹教的玩意。老夫跟冇有爹管的畜生,冇什麼好談的。”

說完之後,猛地一甩袍袖,大步向船艙走去,同時下達命令:

“所有船隻,儘數向東,直抵崇門,任何膽敢阻攔者,以通倭論處,殺無赦!”

秦貞素真急了,刀出半,氣凝結,厲聲喝問道:

“唐大人,你這到底是何意?難道覺得秦某一介女流,便可任意欺辱?”

唐辰聳聳肩道:“秦總兵,稍安勿躁,你看我這麼罵他,他不依然要去崇門嘛?”

說著,他伸手將女將軍的佩刀又推回鞘中,難得耐著心思解釋道:

“招降倭寇關係著他的前途命運,與我合作不合作,他都需要做的。

否則兒子通倭,他冇個給天下人交待的態度,不用陛下治罪,他自己就要被天下的官員士紳罵死。

而我之所以如此作為,不過是在救你們而已。”

秦貞素聽的發懵:“救我們?救我們什麼?”

隻是唐辰不再解釋,而是向蔣阿大傳令,所有的江寧衛,東城所以及狼兵僧兵皆讓出航道,靠岸回城休息。

待他的這條主艦靠岸登陸後,曹吉祥和滿身是傷的陸良已經迫不及待跑到碼頭處等著他。

一見麵,曹吉祥便如快機炮似得發出連珠式的問題:

“唐大人,您這又是唱的那齣戲?

剛剛,秦總兵冇跟您說透嗎?

招降倭寇後,你我都有一半的功勞,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升官發財更是輕鬆如意。

陸統領剛剛也說了,如果此事成了,他回京之後自請囚禁,說服陛下將整個東城所都交給你。

如此一來,您將會成為老陸統領以來第二位實權統領。

你犯得著跟老傢夥鬥嘴嗎?

鬥嘴除了過了過嘴癮,又有什麼用?

唐大人,唐小爺,你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