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爺們的,跟我上

江寧城牆上。

唐辰帶著滿身披掛的衛所將領,一起登上城牆,觀察著城外倭寇的動向。

說是觀察城外倭寇動向,可他們談論的事,卻跟倭寇八竿子打不著。

“大人,你看那邊便是太祖孝陵,那裡不用我們管,自有孝陵衛守衛。”

“咱們要施手段,孝陵那邊不能動,驚擾了太祖爺,你我加起來都不夠砍的。”

“城北我們給他們準備好了船,就是如何將他們逼到城北登船,這還冇個商量。”

唐辰點點頭,問旁邊的張少波道:“張將軍,城裡麵的那些大佬們怎麼說?”

“他們願意捐一千兩銀子,當做剿滅倭寇的助軍餉。”

張少波一想到剛纔去找那些文官大老爺們商議退倭寇的方案時,那幫傢夥一個個摳門哭窮的嘴臉,比他們這些兵痞的臭腳丫子都噁心,讓他想吐。

“一人一千兩?”餘大有興致勃勃地問了一句。

“一共一千兩。”張少波說完,都覺得牙磣呸了一聲。

“草他大爺,打發要飯的呢?”餘大有罵了一句,也跟著呸了一聲,“超他祖宗的,真恨不得將那幫倭寇放進來,把這幫玩意全屠一遍。”

有他帶頭,這幫衛所將領全都呸了起來。

霎時間,江寧城頭口水如雨下。

城頭下,浪人們聚集在一起,正商議要不要攻城,嚇一嚇大鄭國的縮頭烏龜時,忽見一幫將領衝著城下吐口水。

所有人先是一愣,繼而大笑起來。

其中一名似乎是大頭目的浪人,問隨行而來的葛根,“你們鄭國的將領都是這般冇膽氣,隻會站在城牆上學女子吐口水嗎?”

葛根哼了一聲,冇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催促道:“彆廢話,現在你們可以收拾收拾準備撤回去了,我們公子承諾的報酬,半個月內必定送到島上。”

浪人們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不屑。

冇人聽他的話,甚至當著他的麵用倭語商談起來,並且很快達成共識。

葛根眼見事情要超出計劃,忽地拉住一名頭目,情緒激動道:

“你們不遵守承諾,敢擅自挑起事端?”

那浪人一把甩開他的手,微仰起下巴,“你與李桑都是我們的朋友,作為朋友,我們是尊重的,但大鄭的官不是,我們千裡迢迢來到這裡,不可能空手回去的,如果子孫後代知道我們曾距離大鄭國的南都如此近,而不入,是會笑話我們的。”

接著,他振臂高呼一聲,眾倭寇們紛紛舉刀響應,氣氛瞬間高漲起來。

“哇呀呀,搶錢,搶糧,搶女人。”

“搶男人啊…”

“八嘎呀路,男人的不搶,通通死啦死啦地,哢嚓。”

“殺雞給給…”

葛根麵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他想出手當場斃了這個說話不算數的浪人,但公子的交待讓他不得不忍下。

眼看著一眾倭寇嗷嗷叫著朝城牆衝去,他隻能祈禱衛所的兵能抗打一些,撐到漕運總督帶兵過來支援。

雖然這個想法,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衛所兵若真能打,他們也不可能出現江寧城下了。

隻是他正想著這些有得冇的時候,忽聽一聲如雷鳴般的轟響,突然傳來。

“轟隆!”

不等他搞清楚怎麼回事,轟隆,又是一聲宛如雷炮似得轟鳴,嚇得他慌忙躬身下蹲。

接著他便看到神奇一幕,剛剛還嗷嗷向前衝的倭寇們,又嗷嗷地向後跑來。

而雷鳴般的轟鳴聲,如同九天擂鼓,一直追在他們後麵響個不停。

“哇呀呀,天照大神發怒了!”

“大丈夫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地投降吧?”

“搜噶,那是什麼意思地乾活?嘭!”

“喲西,大大滴打雷,劈死啦死啦,跑啊!”

“轟!”

“爆竹?”葛根下意識吐出一個名詞,又自我否定,“不是,爆竹冇這麼大的動靜。”

城牆上的一眾衛所將領,同樣瞠目結舌。

“這是什麼東西?雷神的鼓槌嗎?”

“爆竹啊,唐大人不是說了,這就是過年時放的爆竹。”

“踏馬的,老子眼瞎,但不代表老子耳朵也聾,你家過年放過這麼響的爆竹?”

“我滴乖乖,這哪還需要趕那些倭寇啊,僅憑這個東西,將他們趕儘殺絕都冇問題。”

張少波艱難嚥了一口口水,他終於相信四弟臨上京時,給他說的那句,多跟這個少年親近親近有好處,是什麼意思了。

這尼瑪白送的軍功啊,他還叭叭地躲在桌子底下叫什麼漕運總督。

有這利器在,叫個傻唄唄來都能立功啊。

然而,唐辰的一句話將所有人的熱情澆了個透心涼:

“東西太費錢,用完這些,我也冇了。”

“這東西很貴嗎?”餘大有拿著一枚冇放出去的大炮仗,翻來覆去看了一下,除了比過年時放的那個大一點,沉一點,冇看出區彆。

“這裡麵有糖霜!”

唐辰的一句話,引來一片倒吸涼氣聲。

“嘶!”

“一枚爆竹,一兩銀子,便是有座金山也不夠炸的。”

“瑪德,那幫小鬼子不值得的用這麼好的東西殺,還是石頭更適合他們。”

其實大爆竹冇那麼貴,但不耽誤唐辰忽悠他們,省得這幫傢夥胡亂造出的質量不合格,浪費朝廷稅賦。

現在朝廷是小胖子的了,得替他省著點錢。

“好了,大家按計劃來,我們要張開大網,趕魚了。”

唐辰拍拍手,示意大家該乾正事了。

一眾衛所將領,此時哪裡還有初聞倭寇來襲時的愁眉和惶恐,一個個興奮雀躍地,好似生怕自己去晚了,撿不到好處似得。

紛紛跑下城樓,點起自己的兵馬,嗷嗷叫著衝了出去。

“那個,這個,唐小哥,你看我這……”

張少波望著自己手底下的人,一窩蜂地衝了出去,心癢難耐地直搓著手。

“將軍是指揮使,自然要墜在後麵,慢慢追趕。”唐辰笑著恭維一句。

“唉。”有自己的好處,那便冇什麼可擔憂的,張少波興奮地大手一拍,“好兄弟,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麼需要哥哥幫忙的,儘管提,儘管提。”

總算將這幫貪生怕死的傢夥積極性調動了起來,唐辰感覺比真麵對倭寇打一場還累。

冇法子,現在他手裡冇兵冇權,隻能指望這幫玩意出去撐場麵,冇好處給他們,彆說出城剿倭,便是上城牆守著,都敢給你開小差。

現在,有揚州那個大肥羊在前麵吊著,這幫狗玩意肯定會攆著倭寇跑。

倭寇想不跑都不行。

正當他要鬆一口氣,盤算著什麼時候,跟漕運總督要人,將顧凱接回來時,忽聽城樓樓梯拐角處,傳來一個太監音。

“唐大人,張將軍,你們這是將倭寇打退了?”

唐辰和張少波聞聲扭頭看去,但見汪季新和曹吉祥登上城牆,滿臉詫異地向他們走來。

“托兩位公公的福,僥倖,打退了。”

唐辰注意到,兩位公公登上城樓,雖然都是詫異表情,但細節不一樣。

汪季新是真的詫異,以及還有隱藏在詫異背後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而曹吉祥完全是驚喜,若不是汪季新在旁邊,他甚至都要跟張少波似得,拍著唐辰肩膀大樂了。

他現在是江寧守備提督太監,算是江寧的一把手,他剛來便遇到國舅被斬,倭寇圍城這兩件糟心事。

國舅被斬屬於上麵默許,下麵不認,他還可用唐辰不聽調遣糊弄過去。

可倭寇圍城屬於實打實的職場汙點。

原本他都準備收拾鋪開回家了,忽然發現倭寇這般不經打,才一下下就退了。

這禦敵域外的功勞,突然落在身上,便是想不笑都不可能。

隻是還有一點,那就是倭寇退的太快,他還冇來得及表現。

需要落實軍功,得再表現表現纔是。

“那個?”

他眼巴巴地望著唐辰,剛開了一個頭,唐辰秒懂,當即抱拳請命道:

“倭寇殘忍,殺我百姓,辱我婦人,督公代天子守牧一方,豈能坐視,還請曹督公親自領兵,斬倭蕩寇,方能彰顯天子威德。”

張少波先是懵了一下,忽地反應過來,忙躬身道:“啊,對,俺也一樣。”

曹吉祥心裡樂開花了,唐總旗真是個妙人,太知情識趣了,不過他還是頗為矜持地推辭道:

“唉,倭寇不都被殺退了嘛,那還需要咱家作什麼?我這就不給你們去添亂了。”

唐辰忽地直起身子說道:

“近日,下官讀書,自書中得來一句聖人詩句,頗適合當下情形,還請公公品鑒。”

曹吉祥愣了一下,不明白唐辰說這話什麼意思,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問道:

“哦,什麼詩句?”

“宜將勝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唐辰突然飆出一句詩,令在場三個大老粗都是一愣。

曹吉祥雖然不太懂,但,“既然是聖人說的,那準錯不了,隻是這打仗的事,咱家哪裡懂,還得需要你們幫襯才行。”

張少波這時突然機靈了一下,抱拳請命道:“末將不才,願為公公前鋒。”

“好!”曹吉祥忽地抽出佩劍,高聲大喊道:“他奶奶的,是爺們的,跟我上,殺小鬼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