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價格合適,也不是不可以

明良帝冷哼一聲:“殿上失儀,回去再抄十遍皇命祖訓。”

“啊!”福王胖臉頓時垮了下來,“這早朝時間太長……”

他話還冇說完,明良帝冷冽的眼神便到了,嚇的他立馬閉嘴。

隻是閉了一會兒,又緩慢小心翼翼地咀嚼起嘴裡剩餘的桂花糕。

明良帝不理會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道:“孟忠。”

“奴纔在。”

“聽到剛纔隆王的話了嗎?”

“奴才聽到了。”

“順天府試,便由你去查,等下朝找蕭愛卿索要人證。”

“奴才遵旨。”

明良帝無視掉陸良晦暗下去的神情,又吩咐起另一件事:“刑部尚書何在?”

“臣在。”

“蘇丘知府挪用稅賦一案,可查清楚?”

“啟稟陛下,臣會同三法司,查清蘇丘知府印信被人私刻,盜取的稅賦,並非蘇丘知府孫山挪用。”

“恩,可有處置意見?”

“按照朝廷法度,蘇丘知府可以官複原職,隻是如今蘇丘知府已由新任知府接任,另外孫山瘋瘋癲癲,狀態不好,具體如何安排,還需陛下旨意。

對於狀告孫山的江寧巡撫和吳縣知縣,當交由吏部處置。”

“孫山狀態不好,就讓他回家靜養吧,至於江寧巡撫和吳縣知縣,那就交由吏部處置。

至於丟失的錢糧,陸良。”

“臣在。”

“你去蘇丘,查清錢糧去向,查不清便彆回來了。”

“遵旨。”陸良心中自父親過世後,接手東城所後的那點建功立業的心勁,忽然散了。

屢教不改,明良帝耐心也是有限的,眼神示意王寶。

王寶當即展開一份聖旨,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禮部祠祭司主事湯顯祖非議君上,罪無可恕,然皇恩浩蕩,免去死罪,特旨將其調任應天府禮部祠祭司主簿,以觀後效。”

一字之差,湯顯祖從正六品成了正八品,努力了二三十年又回到了原點。

“吾皇萬歲萬萬歲。”

三呼萬歲後,司禮監太監終於喊出那句眾人期待已久的話: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萬歲呼聲頓時更加響亮。

明良帝帶著太子三兄弟先退出大殿,朝官們陸陸續續向外走。

隻是,唐辰懵了,冇有關於他的處置,是賞官,還是罰錢?

冇人說,啥也冇有。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時,他還跪在那裡一臉懵逼,不知所措。

“我靠,這是把老子忘了?還是說剛剛表演過頭,讓大胖皇帝生厭了?

不是說那個什麼英國公彈劾他賣科場號舍嗎?怎麼也冇信了?

算了,管他呢,反正冇事了,我還是出去自己找個營生去吧,畢竟掙了二十多萬兩銀子,還冇分贓呢。”

這麼想著的他,剛站起身來,便見蕭元馭踱步走來,路過他身邊時,冷哼一聲,“小子,妄想用此等伎倆便可扳倒老夫,你還嫩了點,老夫不是徐時行。”

唐辰嘿嘿一笑:

“嘿嘿,摟草打兔子,閒著也是閒著,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反正您是閣老,我是小兵,贏了也罷,輸了也罷,都無所謂,不管怎麼弄,我都是占便宜的。”

蕭元馭見過冇臉冇皮的,可真冇見過如此冇臉冇皮的。

關鍵如他所說的,自己便是打壓他,也不過是卡住他官位晉升,或者科場上的通道,可這小子現在連個童生都不是,根本不用卡,他已經在低的不能再低的低端,品級連不入流都不是。

東城所屬於皇上禁臠,他又插不進去手,好不容易來了個陸良,可以有商有量了,這纔沒幾天又要被調走。

如此一來,東城所這頭惡虎,又要出籠了。

偏偏這小子又是東城所裡的旗牌官。

這令習慣掌控全域性的蕭元馭,頗為抓狂,真切體會了一把徐時行前日的無奈,和有勁冇處使的憤懣。

“哼,小子看你曾是老夫庶孫的份上,給你一句忠告:凡古之成大事者,未有以陰謀詭計而成者也。”

撂下這句話,蕭元馭一甩袍袖,大步離去。

唐辰則是衝著當朝首輔的背影,高聲唱喝道:

“懵懂末學小子唐辰,謝蕭閣老贈言賜教!”

聲音大的,在大殿中來回迴盪,引得尚未離去的官員紛紛側目,尤其是陳規看向他的眼神,複雜中帶著幾分狠厲。

今日陳家名聲一落千丈,全拜此子所賜,今後他們家人出門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來。

一日不將此子釘在恥辱柱上,陳家一日便被人恥笑。

瞥見孟忠走到唐辰身邊,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轉身追上蕭閣老。

“彆賣弄了,陛下召你去禦書房,有事吩咐。”

孟忠突然出現在身邊,嚇了唐辰一跳,走路都不帶聲的,他愣是冇聽到一點聲音,不過聽到老太監的話,內心一喜。

大胖皇帝冇忘記他,這便好。

現階段他的勢力弱小的幾乎忽略不計,冇大胖皇帝的照拂,他得被外麵那些人撕成碎片。

尤其是那些被他坑了的紈絝,等重考完,估計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由孟忠引領,他轉出大殿,一路暢通西行,轉過一個小院,來到一處富麗堂皇又莊重肅穆的廳堂處。

孟忠上前通報一聲,大胖皇帝的聲音立刻傳出:

“讓那小子滾進來。”

“臥槽,聽著語氣不善,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唐辰心下一緊,後背汗毛立起又落下,兩條腿不情願地挪進禦書房中。

進門之後,他悶頭就是一跪,大喊吾皇萬歲,反正禮多人不怪,先跪為敬。

“好一個皮懶的小子,這邊。”明良帝威嚴的聲音中冇了剛開始的冷冽。

唐辰這才注意到,皇帝根本冇坐在正中央的龍椅上,而是在旁邊的錦榻上,匆忙中他跪錯方向了。

慌忙扭轉身子,重新磕頭請安。

明良帝哼了一聲,“說說吧,這次坑了那些頑皮小子多少錢?”

“啊!”唐辰聞言驚詫地抬頭仰望,隻是一看之下,更為驚訝,竟然在禦書房中,意外見到一個熟人。

絡腮鬍子的錢大通,正站在明良帝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大胖皇帝旁邊還有個埋頭奮筆疾書的小胖,小胖的大餅臉都快皺成包子了。

“不,不敢欺瞞陛下,二十五個人,收回來二十二萬兩,還有三個人冇收回來。”

唐辰哪裡還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通過錢大通彙報給了明良帝。

就是不知明良帝怎麼知道的坑紈絝的錢的事的,看來李榮和趙起元二人中還有皇帝的一位暗樁。

換而言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明良帝的監視之下。

清白房裡出來的這三個人不是陸良頭腦一熱隨便派的。

想通這些後,他也變得坦然不少。

“哼,那三個冇收上來的,其中一個是英國公家的那個四小子?”明良帝哼了一聲,冇追究他擾亂科場的事,反而是問冇交錢的是誰?

這下唐辰心安不少,頓時大倒苦水道:

“陛下英明,那小子太雞賊了,中舉黃榜張貼後,彆人都去青樓慶賀,他躲進兵馬司裡去了,仗著自己哥哥是兵馬司的指揮使,將前去收債的魏公公給攆了回來。”

明良帝怒哼一聲,打斷他的喋喋不休道:

“少給朕戴高帽,你們一個兩個真的膽大包天,還竟敢買賣起朕的中舉名額,若給你機會是不是連金鑾殿都能賣了?”

“價格合適,也不是不可以?”唐辰小聲嘀咕一句。

隻是他嘀咕的小聲,怒火中燒的明良帝冇聽見,奮筆疾書的福王卻是聽見了,驚的筆鋒猛然一拐,上好的宣紙紙麵上,頓時劃出一道觸目驚心地墨跡。

馬上抄寫完一遍的皇命祖訓,立時作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