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睿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王濟仁汗如雨下，頭埋得更低。

“回......回王爺，是......是意外失火......”

“意外？”睿王輕輕重複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那潛入密室，驚動了你，又引得蘇硯插手，最後連馮明都帶著官兵去湊熱鬨的‘賊人’，也是意外？”

“王爺明鑑!”

王濟仁嚇得幾乎癱軟在地，語無倫次。

“小人......小人確實不知那賊人是誰，隻......隻看到一個背影，像是......像是個女子......”

“女子？”睿王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光，“可是那日前來你濟仁堂，用偏方救了張家孫兒的寡婦李氏？”

王濟仁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隨即又慌忙低頭。

“小人......小人不敢妄加揣測......”

睿王不再看他，目光轉向侍立在一旁、麵容隱藏在陰影中的另一人。

那人身形瘦削，氣息陰冷，正是“雀鳥”組織在江南地區的實際負責人之一，代號“夜梟”。

“夜梟，你怎麼看？”

“回主上，據目前線索，李氏嫌疑最大。與蘇硯關係匪淺，蘇硯近日行蹤詭秘，似已生異心。馮明舉異常，恐與京城那暗流有關。而吳驥......自上次失手後便消失無蹤，但其‘觀星臺’的份，已可確認。”

他將各方勢力梳理得清清楚楚。

睿王緩緩閉上眼睛，指尖的佛珠轉動速度微微加快。

“蘇玄同......”他低聲唸叨著，語氣中聽不出是失望還是憤怒，“本王待他不薄，他卻......終究隻是養不熟的鷹犬。”

片刻沉寂後，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冰冷。

“既然都跳出來了，也好。省得本王一個個去找。”

“王爺，是否立刻派人搜捕蘇硯與李氏？”

夜梟請示。

“不。”睿王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與他溫潤麵容極不相稱的冷冽弧度，“蘇玄同精明似鬼，既已警覺，豈會留在原地等你抓捕？至於那李氏......”

他頓了頓，眼中興趣漸濃。

“一個能看懂《匠作奇物》，屢次讓雀鳥和你吃虧的婦人，倒是勾起了本王的興趣。傳令下去，不必大張旗鼓，暗中查探即可。重點......放在尋找前朝工坊遺址和《匠作奇物》全本的線索上。他們若想破局，也必然會去那裡。”

“是！”

“還有......”睿王掃視下方，語氣平淡卻帶著血腥味，“王濟仁辦事不力，泄露機密，你知道該怎麼做。清理乾淨些。”

王濟仁聞言，癱軟在地，還未來得及求饒，已被兩名無聲無息出現的黑衣人拖了出去，很快，外麵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響。

睿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清遠鎮沉沉的夜色，目光彷彿穿透了黑暗，看到了那藏於深山破廟中的兩人。

“蘇玄同......李素素......”他輕聲自語，“本王倒要看看，你們這隻小舟，能否扛得住這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他攤開手掌，掌心那串佛珠在燭下泛著冰冷的澤。

“這江山，這奇書，還有......有趣的人，都該是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