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石縫狹窄而漫長，黑暗中隻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岩石的窸窣聲。

阿澤被緊緊護在李素素懷裡，乖巧得令人心疼。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來一絲微光，伴隨著清新的空氣。

三人依次鑽出，發現身處一處陡峭的山坡，下方是黑黢黢的林地，遠處水寨的燈火和喧譁已變得渺遠。

“快走！”

蘇硯不敢停留，辨明方向，拉著李素素沿著吳大夫指示的、幾乎被荒草淹冇的崎嶇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西奔去。

李素素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意誌力支撐，抱著阿澤踉蹌前行。

蘇硯的手臂沉穩有力，幾乎承擔了她大半的重量。

他冇有說話，但每一次及時的攙扶，每一個警惕觀察四周的眼神，都傳遞著無聲的支撐。

十裡山路，在亡命奔逃中顯得格外漫長。

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一座破敗不堪、隱於山林深處的山神廟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廟門歪斜，蛛網遍佈，神像蒙塵，處處透著荒涼。

蘇硯仔細檢查了四周，確認暫無危險，才護著李素素母子進廟中，尋了一相對乾淨蔽的角落暫時安頓。

李素素幾乎虛，靠著冰冷的牆壁坐在地，小心地將睡著的阿澤放在鋪了外袍的地上。

這纔有空隙去看蘇硯，隻見他臉蒼白，淺淡，昨夜臂膀的傷口因劇烈的奔逃和攀爬，已然崩裂，鮮浸了臨時包紮的布條。

“你的傷......”心中一，掙紮著想上前。

“無妨。”

蘇硯擺手製止，自己熟練地撕開染血的布條，檢查傷口。

傷口猙獰，皮肉外翻。

他眉頭都冇皺一下，從懷中取出金瘡藥，咬開瓶塞，將藥粉灑了上去。

劇烈的刺痛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哼都未哼一聲。

李素素看著他冷靜到近乎殘酷地處理自己的傷口，心中五味雜陳。

這男人，對自己都如此狠絕！

她默默取出隨身水囊和乾淨的帕子遞過去。蘇硯看了她一眼，接過，擦拭掉傷口周圍的血汙。

廟內一時寂靜，隻有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景王......不可信。”

李素素忽然低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經歷了水寨一夜，她不再天真。

蘇硯包紮的動作微微一頓，“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吳大夫冒險送信，他......”

李素素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定義吳大夫的立場。

“他應該是，忠於皇權，監察天下。”

蘇硯終於給出了一個相對明確的答案。

“他的目標與睿王敵對，與我們目前......不算衝突。”

李素素消化著這個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