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豈會因外人的幾句話擾亂心神？隻是他們連這都拿出來說，恐怕是......”

她話音未落，目光落在桌上一碟阿澤午間未用完的桂花糕上。

糕體潔白，但在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地方，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不同於糖霜的粉末痕跡，排列形狀......竟像是三個極小的小點。

她心念電轉，拿起那塊糕，假意端詳，指尖悄然抹過那處，湊近鼻端......

果然聞到了一絲極淡的、屬於吳大夫藥囊中的特殊草木清氣！

這是記號！

蘇硯也已察覺，迅速掃視門口窗外。

“墨十。”

墨十閃身而入。

蘇硯將那塊糕遞給他，做了個檢查的手勢。

墨十會意，拿起糕，以內力悄然震碎少許，指尖撚動，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些許無色液體沾溼指尖，再觸碰那些粉末。

“先生，是‘觀星臺’內部用的密寫藥粉，需用特殊藥水顯影。無毒。”

蘇硯取來紙筆，墨十將沾染藥的碎屑小心轉移到一張棉紙上，又滴上另一種藥水。很快，棉紙上顯現出幾行蠅頭小字--

“風波驟起，謹守本心。清單可列，關鍵勿泄。脈之引，靜待其時。勿信任何承諾，勿任何脅迫。藏鋒。”

這封信的到來，像在繃的弦上又加了一分力。

接下來的兩日，蘇硯閉門不出，開始“整理”清單；李素素則繼續應對宮嬤日益嚴苛甚至開始涉及“婦德綱常”的教導，心中那根弦繃到了極致。

第三日清晨，蘇硯的清單尚未完成，竹露苑外忽然傳來不同尋常的喧譁與急促的腳步聲。

周管事幾乎是跌撞著衝進院內。

“蘇、蘇先生！不好了！睿......睿王爺剛剛在朝會上，當庭呈遞了密奏和人證！指......指控先生您，當年在江南，不僅知曉‘清理礙事平民’之事，更是......更是參與謀劃！”

他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其中......其中就包括了......夫人雙親遇害一案！睿王聲稱，有當年執行命令的‘雀鳥’成員，願意出堂作證！”

“哐當--”

李素素手中正為蘇硯添茶的杯子，脫手墜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溼了她的裙角，她卻渾然不覺，隻是猛地抬起頭，看向蘇硯。

蘇硯手中的筆，也“啪”地一聲，斷成兩截。

墨汁濺在剛剛寫了一半的清單上，迅速暈染開，像一團猙獰的汙跡。

屋內死一般寂靜，隻有周管事粗重驚恐的喘息聲，和地上瓷片偶爾的輕響。

李素素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

本以為已能平靜麵對的過往，這回再次淋淋地、以最公開、最辱的方式被剖開，並曝曬於朝堂眾目睽睽之下。

周管事後麵還說了什麼，景王可能如何反應，朝會上如何......全都模糊了一片混的雜音。

控製不住地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冒犯、被踐踏、被當工反覆淩遲的憤怒與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