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假山背陰處，正是那日他發現光滑圓痕和凹點的地方！

“阿澤帶爹去看看好不好？”

蘇硯語氣輕鬆，彷彿隻是好奇。

“好！”

阿澤牽著蘇硯的手，興沖沖地往外走，李素素也跟了上去，心中莫名有些緊張。

雪還在下，假山石上覆了薄薄一層白。

阿澤熟門熟路地繞到背陰處，指著貼近地麵、被幾叢枯草半掩的石縫。

“就在這裡！”

蘇硯拂開積雪和枯草，露出石縫底部。

果然散落著一些石英碎石，而在石縫深處，緊貼著山石根基，嵌著一塊巴掌大小、顏色深黑近乎墨色的扁石。

石麵並不光滑，佈滿了天然的褶皺紋理，但在那些紋理之間，確實有一些極其淺淡的、非天然的刻痕，像是某種殘缺的符號或文字，與假山石壁上的風格迥異，更為古拙。

蘇硯小心地用手指拂去黑石表麵的浮土冰碴，那些刻痕顯露得更清晰些。

李素素也蹲下細看，忽然低呼一聲。

“這......這好像是個字的一部分？”

隻見那刻痕雖殘缺，但依稀能辨出似乎是某個複雜古字的邊角，筆畫轉折間，竟與那《匠作奇》殘卷中偶爾出現的、一直不明其義的數古字有幾分相似！

“這不是本朝的字型，甚至可能......比前朝更古。”蘇硯聲音得極低，指尖輕輕描摹著那刻痕，“像是......某種專用的標記或銘文。”

阿澤看著父母嚴肅的神。

“爹，這石頭很重要嗎？”

蘇硯回過神，摸了摸他的頭。

“可能很重要。阿澤又立了一功。不過，這件事是我們的秘密，就像書房那個小門一樣，誰都不能告訴，記住了嗎？”

“嗯！阿澤記得！”

孩子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墨十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假山另一側。

“先生，周管事往這邊來了。”

蘇硯立刻將黑石附近的碎石草葉撥弄回原狀，遮住大半，隻留不易察覺的一角，然後抱起阿澤，拍拍他身上的雪。

“回屋吧，雪大了。”

三人剛走出幾步，周管事便撐著傘出現了，笑容滿麵。

“蘇先生、夫人、公子，原來在這兒賞雪呢。王爺剛得了幾盆暖房裡催開的綠萼梅，遣小的送兩盆過來，給先生和夫人賞玩，已擺在廊下了。”

“有勞王爺費心，代蘇某謝過王爺。”

蘇硯客氣道。

回到屋，廊下果然擺著兩盆梅花，花苞初綻，幽香暗浮。

景王的“關懷”總是這般及時且恰到好。

是夜，雪停月出，清輝灑滿庭院。

蘇硯在燈下，將從黑石上匆匆拓印下的模糊紋樣取出，與之前拓印的假山刻痕並排鋪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