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此言一齣，花廳內驟然安靜。

李素素與蘇硯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吳大夫的來歷，他們早有猜測，但直接與前朝著書奇人掛鉤，這分量截然不同！

若真如此，吳大夫對《匠作奇物》的瞭解、對前朝工坊秘辛的掌握、乃至他所屬“觀星臺”的立場，都將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王爺此言......可有依據？”

蘇硯謹慎問道。

“本王也是偶然得知。此事關乎前朝秘辛，知之者甚少。不過，吳驥對《匠作奇物》及地宮之事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動用‘觀星臺’力量，恐怕並非僅僅奉皇命那麼簡單。”

景王笑了笑，端起茶杯。

“你們與他打交道，還需多留個心眼。”

蘇硯頷首。

“多謝王爺提點。吳大夫於我們有援手之恩，其立場目的，蘇某自會留意。”

又閒談幾句，景王便以“不打擾你們歇息”為由，讓周管事送他們回竹露苑。

回到室，屏退左右，蘇硯立刻握住了李素素冰涼的手。

“陛下......還說了什麼？”

他敏銳地察覺到李素素神間殘留的一驚悸，絕非僅僅因為景王轉述的那些。

李素素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尖微微抖，將皇帝直接點破父母之死與蘇硯關聯、以及那番誅心質問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聲音依舊有些發哽。

“他什麼都知道......他是在警告我們，也是在......利用我們。”

蘇硯聽完，臉白了白，眼中翻湧著愧疚、痛楚與冰冷的怒意。

他手臂收緊，將她擁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

“對不起......又讓你經受一次......”

李素素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不怪你。他說得對，我們之間始於血債，但走到今天，是我的選擇。他問我要什麼，我告訴他了--我要睿王伏法，要阿澤安穩。”

她從他懷中抬起頭，眼神已恢復了冷靜。

“他還說‘留你有用’......蘇硯，皇帝是想用我們來對付睿王，但又忌憚我們手中的秘密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力量’。景王今日透露吳大夫的淵源，恐怕也是想讓我們對‘觀星臺’心生疑慮，更依賴他。”

蘇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扶著她在榻邊坐下，目光沉凝。

“皇帝的態度在意料之中。他需要一把刀，但又怕刀反噬。景王今日之言，半真半假。吳大夫的來歷或許是真，但......”

他頓了頓。

“不過，若吳大夫真與前朝著書之人有關，那麼他對‘三星’、‘地脈’的理解，恐怕遠超我們想象。他信中說‘血脈、令牌、地脈共鳴’，或許並非虛言。”

李素素想起地下石洞的圓石板。

“那書房密道下的機關......”

“時機未到，不可妄動。”蘇硯斷然道，“眼下最要緊的，是應對皇帝的‘有用’。三日後，宮中必有後續動作，或是透過景王，或是直接下令。我們需做好準備。另外，吳大夫那邊......”

他蹙著眉。

“需設法再聯絡一次，有些事，必須當麵問清。”

正說著，外間傳來墨十低的聲音。

“先生，阿澤小公子醒了，吵著要見夫人。”

李素素忙起整理了一下衫鬢髮，蘇硯也收斂神，瞬間恢復了平日裡溫潤沉穩的模樣。

阿澤著眼睛跑了進來，撲進李素素懷裡。

“娘，你回來了！宮裡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