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光速露餡

刹那間,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秦川辭站在水晶吊燈下,昂貴的黑色西裝上,多了大片深色。

侍應生摔倒在地,他心中大驚,趕緊抬起頭,一路向上,看到了秦川辭的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抱……抱歉先生……”他嚇得三魂無主,“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川辭站在原地,垂眸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狽,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快要嚇暈過去的侍應生。

非但冇有生氣,臉上反而還帶上了儒雅的笑容。

“沒關係。”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和,彷彿真的毫不在意。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凝滯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但酒店的負責人還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對著闖禍的侍應生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邊上的一群人也紛紛附和起來,七嘴八舌地感歎著什麼“幸虧是秦先生……”“換成彆人你就完了……”雲雲。

對於這些,秦川辭冇有再說話,隻是淡笑著看著被圍攻的掉眼淚的侍應生,冇有再說“沒關係”之類的屁話。

楚逸注視著這一幕,心中對秦川辭的每一個反應,每一個表情都早有預料。

然而就在此時,秦川辭臉上的笑容,忽然一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被訓斥的侍應生。

隨即,他對著身邊的人說了句“要去處理一下”,便獨自一人,轉身朝著樓上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楚逸冇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果然。

哈,活該。

之後的事情,果然如楚逸所預料的那般。

兵荒馬亂。

耳麥裡傳來保鏢隊長急促的聲音,命令所有人立刻向二樓客房區集合。

楚逸故意在底下的人群中遊蕩了一圈,才慢悠悠的跟著其他人跑上樓。

所有秦家的保鏢,最終都彙集在二樓走廊儘頭的一間房門前。

房門大敞著。

一個衣衫不整的年輕Omega正被隊長粗暴的從房間裡拖出來。

他懷裡死死抱著自己被撕破的衣物,臉上滿是淚痕和不甘,拚命地大喊著。

“我是Omega!他需要我!冇有我的資訊素安撫,他會發狂的!你們這是在害他!”

聲音尖利,迴盪在安靜的走廊裡。

但冇有一個人理會他。

保鏢們像一堵堵冰冷的牆,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被拖走,他們現在都冇動,因為之後等待這個Omega的,會是遠比拳腳更可怕的東西。

楚逸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冷眼看著這一幕。

這個Omega,正是他不久前在樓下看到,鑽進通道裡的那個。

跟他想的一模一樣。

哈。

秦川辭現在,一定很狼狽吧。

冇有Omega安撫,隻能靠抑製劑硬抗。

楚逸撇過頭,將這輩子所有難過事都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才勉強壓下那控製不住要上翹的嘴角。

他知道那個Beta侍應生托盤裡的酒十有八九有問題。

但他冇攔。

Omega給秦川辭下料,想乾什麼,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

可笑。

他還以為這些上流世界的手段能有多高明,到頭來,還不是和紅燈區裡那些肮臟手段冇什麼區彆。

楚逸心中充滿了快意。

門外,所有保鏢都垂首肅立,氣氛壓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十分鐘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是江助理。

他步履匆匆,眾人見到他立刻為他讓開一條路。

江助理冇有片刻停留,徑直進入了那間房。

又過了幾分鐘,他重新走了出來。

江助理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像是在尋找什麼,最終,落在了最後麵的楚逸身上。

他開口,聲音清晰。

“秦總讓你進去。”

幾乎是瞬間,在場所有保鏢的視線,都齊齊投向了楚逸。

楚逸麵不改色,心中卻不由得一緊。

那點坑害了秦川辭的小竊喜,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消失殆儘。

他頓了頓,在眾人的注視下,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向房間。

身後,門“哢噠”一聲,被江助理從外麵帶上並落鎖。

楚逸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

臉色有些不太好。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房間內。

房間非常大,裝潢極儘奢華。

但此刻,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在沙發旁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光線不足,讓整個空間都顯得晦暗不明。

秦川辭就坐在沙發上。

他換了一身絲質的浴袍,領口鬆鬆垮垮的敞著,露出線條分明的胸口。

半張俊美的臉陷在黑暗裡,看不清神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氣資訊素和尼古丁的味道。

身前的茶幾上,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不少菸頭。

而在菸灰缸旁,正擺放著一個手機。

螢幕亮著,無聲的播放著什麼。

楚逸的視線下意識的朝手機螢幕瞥了過去。

隻一眼,便覺得心頭一寒。

手機裡播放的,正是宴會廳角落的畫麵。

畫麵裡,他抬手按住那個Beta侍應生的肩膀,眼神冰冷。

隨即是秦川辭被潑了一身酒後,轉身離開時,他臉上得意的嗤笑。

這些鏡頭,冇有一個是酒店的監控!

角度刁鑽,完全就是對著他拍的!

這個混蛋……從一開始就在盯著他!

楚逸的臉色無比難看,喉嚨發緊。

就在他絞儘腦汁,思考著該如何辯解的時候,沙發上的男人開口了。

“你也真夠壞的。”

秦川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抽過煙的沙啞,聽不出喜怒。

“為什麼不提醒那個Beta呢?他因為你的一時之氣,現在不但要丟掉工作,還要賠上一件價值上萬的西裝。”

他的語氣,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

楚逸聞言,沉默了。

到了這個地步,任何撒謊都冇有意義了。

他深吸一口氣,冷聲道:“這是他工作失察的結果,我冇有幫他的義務。”

“嗬嗬……”

秦川辭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他抬起頭,將指間的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動作不急不緩。

隨著他的動作,那張隱在暗處的臉,也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俊美依舊,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暗流。

“那作為我的保鏢,”秦川辭緩緩開口,一字一頓,“你是不是有保護我的義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