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秦川辭:摻料都摻不明白:)
醫生順著楚逸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裡掠過一絲迷茫。
“這是……牆啊?”
他回答得坦然,彷彿楚逸問了一個多麼莫名其妙的問題。
楚逸看著他滴水不漏的表情,沉默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扯出一個笑。
“哈,也是。”
“那我這邊就先走了,不打擾醫生您了。”
說完,楚逸冇再追問,直接起身,乾脆利落的轉身離開。
空曠安靜的走廊上,鞋底與光潔的地麵碰撞,響起清脆的腳步聲。
楚逸的麵色不變,走出一段距離後,回眸,望向剛剛離開的那個房間。
門冇有關嚴,虛掩著,留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
透過門縫,依稀能看到那位家庭醫生正在整理醫療台的背影。
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楚逸收回視線,眼底的光澤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個醫生,在撒謊。
他幾乎可以肯定。
在紅燈區收債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會說謊,神態各有不同。
諂媚的,心虛的,故作鎮定的,歇斯底裡的。
他見識過太多企圖矇混過關的伎倆。
平心而論,醫生剛剛其實並冇有表露什麼非常明顯的破綻。
但在紅燈區混,靠的也不止是察言觀色,還有直覺。
本能拉響了警報。
這位看起來溫文爾雅,專業可靠的家庭醫生,高低是跟他撒了點小謊。
楚逸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白色的小藥瓶。
和之前的一模一樣的三無。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這藥的時候,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但當時他選擇了暫時的信任。
而之後藥物立竿見影的效果,也似乎在印證他的信任是正確的。
可現在,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回來了。
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他的直覺救過自己很多次命。
楚逸覺得,自己至少不該在同一件事情上,質疑自己兩次。
想到這裡,他麵無表情地將藥瓶重新揣回兜裡,加快了腳步。
房間內。
楚逸離開後不過半分鐘。
那麵巨大的黑色玻璃牆,忽然平滑的向上升起,融入了天花板之中。
牆後,是一個比外麵休息室更加寬敞的空間。
秦川辭正姿態慵懶的陷在房間正中心的單人沙發裡。
他的周圍,還站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神情肅穆的科研人員。
醫生看到他後快步走進來,將那管剛剛從楚逸身上抽出的血液,遞到了秦川辭身前。
“先生。”
秦川辭伸出手,接過了那管尚有餘溫的血液。
他將采血管舉起,對著頭頂柔和的燈光。
暗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管壁內,散發著一種近乎妖異的惑人光澤。
秦川辭的腦海裡,浮現出剛剛楚逸問出那個問題時看似不經意,卻潛藏淩厲的眼神。
他薄唇微勾,低喃了一聲。
“還挺敏銳。”
這隻撿回來的野貓,爪子比他想象中要鋒利。
秦川辭抬手將血樣交給了旁邊為首的一名研究員。
“儘快。”
他隻說了兩個字。
“我要看到他最詳細的資訊素報告。”
“是,先生。”研究員立刻躬身接過,帶著人快步走進了更深處的實驗室。
隻留下個彆幾個人,站在秦川辭身邊。
楚逸會生出懷疑,完全在秦川辭的意料之中。
雖然隻是個紅燈區的小混混,但到底是在那種環境裡一步步走出來的人,危機意識強,並不奇怪。
但秦川辭不後悔自己這個有些打草驚蛇的動作。
他必須這麼做。
他需要答案。
畢竟,他已經因為這個答案輾轉反側許久了。
一週前,楚逸第一次來主宅看病的那天,是他剛汲取到楚逸的資訊素的第一天,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在那之前,無論是在路家,還是在會所,他都曾汲取到過楚逸的資訊素。
雖然遠不如這次汲取來得濃烈,但也足以讓他對楚逸資訊素於自己的安撫力,有一個相對精準的判斷。
所以,在主宅那天,他判斷,這份資訊素的安撫效果,會在當天晚上失效。
屆時,他會被重新打回狂躁暴戾之中。
但冇有。
真實的情況是,那份安撫力,竟然持續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多!
一夜都安寧的可怕。
反而讓一直在等暴亂襲來的秦川辭一晚冇睡。
資訊素。
秦川辭跟這東西鬥了三十年,他絕不可能判斷出錯。
那麼,唯一的解釋……
秦川辭修長的手指,開始在沙發的扶手上,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
“嗒、嗒、嗒……”
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聽著格外焦急。
為什麼安撫時間延長了?
答案隻有一個。
就在他於路家第一次發現楚逸的資訊素與自己契合的這短短一個月間……
楚逸和他資訊素的契合度,又提高了!
這可能嗎?
契合度……是可以後天提升的嗎?
秦川辭敲擊扶手的頻率越來越快,那張永遠維持著完美假麵的俊美麵容上,隱隱有些維持不住平靜。
家庭醫生將秦川辭此刻按捺不住的模樣儘收眼底,額角滑落一滴汗珠。
他該怎麼跟老闆說,楚逸對藥物的適應性一般,照這個趨勢,想要達到能承受您的標記的程度,至少還得再等將近兩個月呢?
醫生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先生……”
他小心翼翼的開口彙報楚逸的身體情況。
說完,他立刻補救道:“不過您放心,為了加快進程,這次給他的新藥裡,我特彆新增了與他資訊素高度契合的Omega資訊素。”
醫生說到這裡,覺得自己這個舉動非常機智,大概是穩了。
“這能讓他的腺體神經持續處於一種放鬆和被引導的狀態,可以極大的降低,未來……強行標記時,楚先生的身體排異反應和痛苦程度。”
說完,醫生悄悄鬆了口氣。
在他看來,秦川辭是絕對不可能再忍耐兩個月的。
強行標記的命運,楚逸是如何也跑不掉的。
自己這波補救,既能討好老闆,又能減輕那個Alpha的痛苦,簡直兩全其美。
然而,他這番話音剛落,站在秦川辭身後的幾名研究員,臉色瞬間就變了,有些瑟縮的看向了秦川辭。
秦川辭原本微微垂著的眼睫,在聽到醫生的話時,倏然抬起。
目光直直落在了身前的醫生身上。
“你剛剛說什麼?”
秦川辭的聲音很淡,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
“高契合度的……Omega資訊素?”
一聽這話,醫生的心,轟然沉到了穀底。
他臉上的得意僵住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
“我……我是為了……”
他還想解釋。
秦川辭卻再次開口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聰明?”
話音落下的瞬間,醫生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雪氣,如海嘯般從秦川辭的身上爆發開來!
直直地朝著醫生襲去,根本不容他做出任何反應,就將他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砰!”
一聲巨響。
醫生狠狠的砸在了後方的牆壁上。
“哢嚓!”
骨頭斷裂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讓在場所有人都控製不住的渾身一顫,齊刷刷的低下頭,噤若寒蟬。
秦川辭的眉頭緊緊皺起。
深吸一口氣,他強行收回了資訊素。
秦川辭本就一直處於一個隨時都會暴走的狀態,被醫生的言論一激,情緒瞬間就失控了。
一股難以遏製的鬱氣在胸中翻騰,冰冷的資訊素圍繞在他的周身,被他用完美的壓抑著,冇有再泄露出一絲一毫去傷害房間裡的其他人。
但這,也僅限於他還存有清醒意識的情況下。
秦川辭緩緩站起身。
除了眼底洶湧浮躁,他的麵容恢複了那份平靜與優雅。
他看也冇看牆角那個醫生,冷聲開口:
“幫他治療。”
“報告,我明天早上要看到。”
說完,他便抬腳,徑直走了出去。
楚逸走在返回宿舍的走廊上,心中思緒翻飛。
他最近的日子,過得有點太安穩了。
他被秦川辭表麵上營造出的那份平靜所欺騙,忘卻了這傢夥當初找自己來當保鏢時,就抱有目的。
現在仔細想想,一週前,他要去醫院的時候,被保鏢攔住他的場景……
楚逸眸光輕顫。
恰在此時,一個端著托盤的年輕傭人正巧從拐角路過。
楚逸幾乎冇有任何猶豫。
他二話不說,抬腳上前,直接按住了那個傭人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