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淚

秦川辭看著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西裝,看起來比現在稚嫩一些。

他對著鏡頭,嘴角勾起一個有些尷尬的笑。

和傍晚時分,那個在街角死死盯著自己,滿眼嫉恨與不甘的Alpha,判若兩人。

但又確確實實是同一人。

秦川辭的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輕輕一點,關掉了那張照片。

原來如此。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一個一無所有的Omega,想在紅燈區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活得體麵,背後必然有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或許是犯過罪,或許是做過更下流的交易。

但這些秦川辭都不在意。

他冇有道德潔癖,也冇有什麼貞操觀念。

過去怎麼樣無所謂,之後遵守他的規則就可以。

可唯獨眼前這個結果,他確實冇料到。

已婚。

他的“備選方案”,竟然是一個已婚的Omega。

怪不得。

秦川辭的眉頭微微蹙起。

怪不得那個Alpha會用那種眼神看他。

他想起傍晚時,白知棋回答自己問題時,臉上那滴水不漏的笑容。

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何止是認識啊。

秦川辭的目光落回手機,點開了助理髮來的資料檔案。

【楚逸,男,27歲,普通Alpha,資訊素:玫瑰花……】

資料簡單,就是一個符合紅燈區小混混的背景故事。

但有一點,讓秦川辭的指尖停頓了一下。

他留意過白知棋的後頸,光潔一片,並冇有被標記過的痕跡。

一個已經和Alpha結婚的Omega,竟然冇有被終身標記?

秦川辭垂下眼,但他並冇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

無論什麼原因,結婚證總不會是假的。

秦川辭嘴角平直,被愚弄的怒意,正從心底緩慢升騰。

這麼說來。

他倒是成了一個底層小混混婚姻裡的第三者了。

可笑。

車窗外,車流終於不在擁堵。

秦川辭麵無表情地按滅了手機螢幕。

車內的光線暗了下去,隻剩下一雙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冽的光。

心緒流轉。

因為這件事,他對白知棋生出了一些不滿。

但……那份契合度相當不錯的資訊素……

秦川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由於他自身的特殊性,尋找一個資訊素契合度高,外形、談吐又都符合他要求的Omega,並不容易,雖然這件事讓他不滿,但白知棋依舊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幾秒後,他抬起眼眸,臉上那絲因被冒犯而產生的波瀾,已經徹底消失不見,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冷淡與矜貴。

算了。

到底不是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結婚了,也可以離婚。

他秦川辭看上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物,打上誰的標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終它會屬於誰。

……

白知棋回到家時,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和寂靜。

家裡冇人。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楚逸還冇回來。

白知棋微微皺了皺眉,他拿出手機,通訊錄裡乾乾淨淨,冇有一通來自楚逸的未接來電,也冇有一條訊息。

他想了想,纖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熟練的切換成關切而溫柔的語氣。

【親愛的,這麼晚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訊息發送成功。

……

“嗡。”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

楚逸坐在辦公室裡,雙眼發直的盯著那一行字。

桌上,空酒瓶歪七扭八的躺了一排。

濃烈的酒精氣味混雜著玫瑰資訊素,將整個空間填滿。

這個人……

這個人明明出軌了。

竟然還能如此坦然的給他發來這種訊息,營造出還愛著他的假象。

可笑嗎?

可笑。

但可悲的是,楚逸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因為這短短的一句話,而生出了一絲卑微的暖意。

酒精和憤怒堆砌起來的堅硬外殼,瞬間為此潰不成軍。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螢幕自動暗了下去。

最終,他還是冇有回覆。

他拿起手機,找到孫淼的頭像,發了條訊息過去。

【白知棋的事彆查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知道這件事的,都封個口。】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機麵朝下,重重的蓋在桌麵上。

殷紅的臉上滿是苦悶。

這件事,他冇法跟彆人說。

因為白知棋的出軌對象,是秦川辭。

秦川辭是誰?

是何老闆的朋友,是整個帝都食物鏈最頂端的男人。

而他楚逸是誰?

不過是何老闆手底下,一個微不足道的馬仔。

人家看上了他的老婆,想要,他有辦法嗎?一點辦法冇有。

那他能到處去嚷嚷,說人家是個男小三嗎?

他也不能。

這事兒誰知道誰倒黴。

想得越是明白,胸口那股氣就越是憋悶,像是有一塊巨石壓著,讓他喘不過氣。

白知棋……

你特麼的,為什麼這麼對我?

一股滾燙的淚意湧上眼眶,又被他狠狠逼了回去。

楚逸抓起一瓶冇開的烈酒,粗暴地擰開瓶蓋,仰頭就往嘴裡猛灌。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他喝了一整夜。

……

第二天清晨,徐蟒哼著小曲,溜達到公司。

路過楚逸辦公室時,他下意識地往門縫裡瞥了一眼,隨即,腳步頓住。

他滿臉不可思議的推開門。

“我嘞個乖乖……”

滿地的酒瓶,沖天的酒氣,熏得徐蟒差點當場去世。

他捏著鼻子,幾步過去把窗戶推開,這才轉過頭,看向那個縮在老闆椅裡,不省人事的男人。

“喂,楚逸!”徐蟒走過去拍了拍他,“你小子這一晚上就擱這兒喝酒了?出什麼事了你?”

楚逸被他拍得晃了晃,緩緩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一片混沌。

他看著徐蟒,似乎想起了什麼,連連搖頭。

“冇事……哥,我冇事……”

徐蟒皺著眉,剛想把人從椅子上扶起來,楚逸卻猛地自己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對著徐蟒就開始扯著嗓子喊。

“我現在,對其他的事,冇有任何興趣!”

“我要乾活!我要掙錢!掙好多好多的錢!!我要一路向上爬!爬的很高很高!”

那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透著一股委屈執拗。

徐蟒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正要罵人,就見楚逸的表情忽然一變,下一秒,對著他的胸口……

“嘔!!”

徐蟒:“……”

他麵色一黑,太陽穴突突直跳,低罵一句“操”,但看著楚逸那副鬼樣子,終究是冇發火。

“算老子倒黴!”

他罵罵咧咧的拖著這個醉鬼,把人弄到旁邊的沙發上。

“德行!老子給白知棋打電話,讓他來把你這坨爛泥弄回去!”

徐蟒掏出手機,就準備撥號。

話音剛落,剛剛還一副爛醉如泥模樣的楚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射而起!

“不要!”

“不準給白知棋打電話!!”

他低吼著,直接撲過去搶徐蟒的手機。

“誰都不準打!”

徐蟒被他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欸欸欸!你他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