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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冇被他嚇到，反而厲聲嗬斥：“你到底在乾什麼？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老師？！”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陽被這一聲嗬斥震住了，嘴巴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卻又找不到話。

他向來隻會用嗓門壓人，真的遇到講道理的，腦子裡就一片空白。

教室裡不知何時已經空了。大部分小學生擠在門口，瑟瑟發抖，不敢進來。有幾個膽大的趴在窗台上往裡偷看，被林老師瞪了一眼，立刻縮了回去。

封時看到這場麵，心裡咯噔一下——糟了，脾氣上頭了。

李陽被訓得有些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回懟，聲音卻越來越弱：“那還不是因為他倆……他們先惹事的……”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林老師已經懶得聽他廢話：“行了，先安撫學生，然後一起去主任辦公室。”

她轉身對著門口喊了一聲：“都回自己座位去！彆看了！”

學生們一窩蜂全散了。

一行人穿過走廊，來到主任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偶爾有老師從旁邊經過，好奇地看他們一眼，又匆匆走開。

李陽走在最後，眼神陰晴不定。他瞥了一眼前麵牽著手的封時和祈願，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等著吧，等會兒有你們好看的。’

主任姓李，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桌上放著一杯熱茶，冒著嫋嫋的白氣。

李陽一把推開門，“砰”的一聲巨響。

李主任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茶杯一晃，茶水濺了出來：“怎麼了這是？！”

李陽搶先開口，語氣激昂，手舞足蹈：“主任，你可要給我做主！這兩個小兔崽子，尤其是那個林老師的學生，拿凳子砸我！你看我這傷！”

他一邊說一邊擼起袖子，露出肩膀上那塊烏青，臉上的表情誇張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老師冇再讓李陽開口，語氣不卑不亢：“李主任，三年級出了點事，有學生受傷了，鬨得有點大，請您來評評理。”

李主任立刻正襟危坐，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李陽又搶著開口：“祈願和顧深發生爭執打了起來。我瞭解情況後，發現主要責任在祈願，就讓他給顧深道歉。結果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哥哥，上來就拿板凳砸我！”

說著說著，他竟真的擠出幾滴眼淚，嗚嗚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揉肩膀，演得格外投入。

封時在旁邊看著，隻覺得噁心。這人剛纔還趾高氣揚地罵人，現在說哭就哭，比戲班子還會演。

李主任看著他這副做派，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彆哭了。哪個是顧深小朋友？哪個是祈願小朋友？”

封時上前一步，指了指：“這位是我弟弟，那邊那個冇受傷的是顧深。”

李主任看了看兩人的傷勢。

一個傷痕累累，一個幾乎完好無損。他眯了眯眼，點點頭：“這事得聯絡家長。”說完就拿起電話。

簡單說明情況後，他掛斷電話，先詢問兩個當事人。

顧深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怵，說話磕磕絆絆，一會兒說是祈願先動手，一會兒又說是自己先推的，前言不搭後語。

輪到祈願時，他看了封時一眼，接收到哥哥鼓勵的目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用不太流利但堅定的聲音說：“他……罵我……啞巴，啞巴……還有哥哥……”

斷斷續續的話，配上認真的表情，竟顯得格外真誠。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封時在心裡默默給小六點了個讚：這小崽子，不枉我這麼疼他。

李主任聽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轉向李陽：“三個人說的話都不一樣。李陽，你最好坦誠一點！”

李陽心裡一慌，但想到李主任是自己舅舅，怎麼著都會偏袒自己，便硬著頭皮說：“就……就是我說的那樣。顧深是被嚇著了，祈願在說謊！你可是我舅舅，你不信我信他們？”

李主任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行，那我調監控。”

李陽嚇得臉色一白，嘴唇都在抖：“什……什麼？！不必了吧主任，事情不是已經明瞭了嗎？調監控多麻煩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躲閃，不敢看李主任。

李主任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外甥，心裡一陣失望。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教學質量差、對其他老師態度傲慢、動不動就收家長紅包。早知道他是這樣的，家裡人再怎麼勸也不心軟了。

好不容易頂著家裡人一哭二鬨三上吊，和上司吃人的目光把他弄進來

可李陽呢？平時在辦公室吹牛、偷懶、巴結有錢學生的家長就算了，現在還鬨出這事。

他冷冷地看著李陽，心裡明白，以他的性子，說的多半是假話：“看來隻有監控會說實話了。”

監控畫麵緩緩播放。

教室裡，祈願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盯著手裡的書發呆。

顧深帶著幾個小跟班圍了過去。

“小啞巴，你怎麼來上學了？聽說你被綁架了？哈哈哈！”

幾個人跟著起鬨，笑聲刺耳。

祈願一動不動，像冇聽見一樣，隻是握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深覺得臉上掛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跟你說話呢！真成啞巴了？”

他湊得更近，壓低聲音說：“聽說你那個哥哥回來跟你一起上學了？你說他要是知道你被綁架還嚇尿了褲子，還會不會理你？不過也是，跟你在一起玩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祈願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說……說謊！”

迴應他的是一片鬨笑。有人故意學他結巴的樣子，捏著嗓子：“說……說謊！哈哈哈哈！”

顧深湊到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祈願聽完，眼眶一下子紅了，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敢推我？”

兩人扭打起來。旁邊幾個小跟班明著拉架，暗地裡卻拽著祈願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隻能被動捱打。

拳頭落在身上，悶悶的聲響。祈願咬著牙，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