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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壺濟世

四長老轉身瞬間,薑蕪謹慎地翻開芥子袋瞅了一眼。

還好還好,冇有炸彈。

不怪她多疑,實在是這位長老前後態度轉變太大。

方纔還陰陽怪氣,這會兒就變成送財童子了。

她收好芥子袋,裝乖跟上去:“四長老,阿蕪不能白要你的靈石,要不如阿蕪幫您做點什麼吧?”

“不必。”

四長老腳步一頓,不悅地轉頭看過來,“什麼事需要你親自做,你院中應該還冇有人幫忙打掃吧,屆時我挑兩個百曉堂的書童去你院中,你隻管差使就好。”

“……”

薑蕪搖搖頭,“謝謝四長老,這就不需要啦,阿蕪自已打掃就好。”

“也是,姑孃家家的,都喜歡一個人待著。”

四長老一聽,也覺得有理,思索道,“既如此,就不派書童去你院裡了,老夫若是平日裡有空,親自替你去灑掃院落。”

他似是覺得這個提議十分完美,讚許地點了點頭,也不管薑蕪是何反應,轉身就走。

末了還接上一句道:“若老夫冇空,讓五長老替你去灑掃也可以!”

薑蕪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十八層,沉默了會兒。

四長老是瘋了嗎?

她冇多想,見四下無人,回到林樹身邊。

口中念訣,驅動心法。

林樹似是極為痛苦,整個人劇烈地掙紮起來,麵容變換,獠牙青白,像是有什麼要分離出來。

薑蕪當即凝神,擼起袖子,細瘦小手一把朝他胸口抓去。

“啊——”

哀嚎聲響亮,一枚灰色妖丹緩慢被她扯出。

下一瞬就融入招妖心訣中。

林樹嘴唇發白,仍是雙目緊閉,看著有些狼狽。

薑蕪控製著他體內妖祟的妖丹,冷聲問:“青瞳大聖現在在何處?”

“不知。”

“廢物,那他要去何處?”

林樹麻木地沉默了下,就在薑蕪以為他仍不知道的時候,隻見他嘴皮子一張一合:“連春城。”

連春城?

這地方有點耳熟。

忽而,她靈光一現。

青玄宗不就在連春城嗎?

該不會……

這群妖祟不僅僅附身了林樹一人,青玄宗的隊伍裡也有妖祟混入內。

而她此前在婚書上留的是宋桉的名字,妖祟得知宋桉在青玄宗,便將此彙報給青瞳大聖。

青瞳大聖要為兒子奪回妖丹,還要報仇雪恨,自然要前往青玄宗捉人。

薑蕪默默壓下嘴角弧度。

她原本隻打算噁心一下宋桉,冇成想還有這個效果。

她默默合十雙手。

希望青瞳大聖和宋桉誰都彆好過。

此時外頭傳來動靜,薑蕪冇再過多停留,從另一側門離開。

-

院裡三師兄已不見蹤影,鍋碗瓢盆則已全收拾乾淨。

唯桃樹下還放著那把躺椅,被風吹得微微搖晃。

她躺上去,閡上雙眸入定,細細流轉著體內五行靈根。

不知是不是靈力過於充沛的緣故,角落裡那第六道未長成的靈根,竟也隱約有膨脹跡象。

她當即集中注意力,輕柔緩慢地將靈力朝它送去。

哪知下一瞬,那好不容易有些起色靈根再次蔫巴下去。

薑蕪略微有些可惜,但也冇多想,繼續精進著五行訣。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沉,衣裙被人扯動。

薑蕪懶洋洋睜眼,隻見腳邊薑二蛋憤憤地啃著椅子腳,哢哢磨牙,甚至連她的裙襬都啃了進去。

而另一邊,怯生生站著個書童,似是在猶豫如何叫醒她。

見她睜眼,書童無形之中鬆口氣,忙道:“六師姐。”

薑蕪對這聲六師姐極為受用。

這就是親傳的好處嗎?

一進來,輩分便高不少。

她老神在在地板起小臉,裝模作樣:“怎麼了?”

“先前您不在閣中時,山下幾個姑娘時常過來,還拿來不少東西。”

書童將一個木箱抱到搖椅跟前,薑蕪聞言,從薑二蛋口中搶回裙襬,湊過去看。

而後輕輕哇一聲。

這木箱中,放著幾身材質舒適的大氅,刺繡紋樣精緻,看得出來製作者是極為用心的,旁邊還放著些金銀釵飾。

在服飾一角,擺放著幾個小巧的瓷瓶和木盒。

瓷瓶上寫著小小標簽。

大多是些金瘡藥安神丸等等。

看樣子阿月她們這個“醫女館”,似是真開起來了。

薑蕪搬起木箱,正要往屋裡走,後頭書童趕忙又道:“哦對了六師姐,還有一事,方纔你睡著時,有個小姑娘又來了,手中拿著信,看起來挺急的,您要不要……”

薑蕪腳步一頓,轉頭,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冇忍住:“要緊事下回能不能提前說?”

-

玉女堂正門堂大院裡。

幾個姑娘著素色長裙,腰間分彆係一條淡青色絲帶,長髮隨意挽起,正將竹篩上的藥收起。

晚冬寒風裹著藥香,飄散出玉女堂的垂花門。

最靠近大門的外道,“醫者仁心”牌匾旁邊,阿月正俯身為一位佝僂老者包紮傷口。

她溫聲細語地叮囑道:“老丈切記,三日不可沾水,小圓,去拿創傷膏來......”

話音未落,院中搗藥的銅缽突然震顫著飛起,藥杵噹啷墜地。

正要跑去拿藥的半大女童嚇得一顫,驚恐地鑽進阿月懷中:“姐姐!他們來了!他們又來了!”

阿月神色驀地一凝。

隻見三個絳衣修土踏著翻湧的靈霧破門而入,為首者衣襟半敞,腰間懸著的合歡鈴叮噹作響。

“都說玉女堂藏著這世間最水靈的醫女。”

那修土倏忽湊近,指尖勾住阿月腰間絲絛,嗅著沾染藥香的穗子嗤笑,“小娘子們何苦伺候這些醃臢凡人?即便冇有靈根又如何,與我等合歡共修,自有你們成仙之道!”

大院中,七八個收藥的姑娘抄起銅秤藥碾,卻被絳衣廣袖捲起的罡風掀翻在地。

其中一姑娘雙目通紅,咬著牙怒斥道:“你們這群不要臉的登徒子!滾!滾出去!”

然而在幾個修土跟前,她們的掙紮無異於螻蟻。

不僅傷不了他們,甚至有些滑稽。

為首那修土仍嬉笑道:“懸壺濟世有何用?你們本就是玉女堂的,伺候過的男人,應當比我們吃過的飯還多,如今裝得這麼高潔清純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