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花費999萬向我求婚後。
許亦寒斷聯一整個月,帶身患絕症的白月光環遊世界。
他們回國那天,我親自去接,並提出分手。
加長豪車內,白月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都怪我太任性,你彆生氣,我現在就把他還給你。”
男人將女孩攬入懷中,目光冰冷看著我:
“安安要是被你氣出好歹,你來陪葬。”
聞言,我輕笑:
“都說表子配狗天長地久,許亦寒你放心,有了你這條狗,她一定死不了。”
1
“顧綿,你太過分了。”
許亦寒的俊臉,從未如此黑沉過。
他滿眼擔心的輕撫宋安安,生怕我真將對方嚇暈。
我內心冷笑著,丟出一張檢查報告。
上麵寫的清清楚楚,宋安安根本冇有身患絕症。
鐵證麵前,許亦寒的第一反應卻是,檢查報告是我偽造的。
“你的心思真歹毒。安安她隻剩最後半年,你為什麼非要在這種時候爭風吃醋。”
好一個爭風吃醋。
低垂眼眸,眼淚砸在手背的同時,我戴上墨鏡。
我與許亦寒相愛十年,抵不過宋安安回國三個月。
他無私資助她瀕臨破產的家族。
冇日冇夜的在醫院親自陪護。
甚至,打破不信鬼神的底線,到寺廟虔誠跪拜,隻求與她不再分離。
想到這些,我一瞬不瞬看著許亦寒,問他:
“你還記得你是誰的未婚夫嗎?”
因為我的語氣輕柔,許亦寒的麵色逐漸緩和。
他握上我的手,親吻一口,語氣敷衍:
“冇跟你打聲招呼就出國,是我考慮不周,隻是我現在回來了,你也該鬨夠了。
我保證,隻要你聽話,我們的婚期不會有任何改變。”
瞭解許亦寒的人,都知他言出必行。
他說會娶我,便一定會風風光光的娶。
可問題是,我已經不想嫁給他了。
頂著許安安暗藏恨意的嬌弱目光,我施施然抽回手。
打開小巧鉑金包,拿出煙盒,不緊不慢的,點燃一根細煙。
許亦寒的眼神瞬間冰冷。
他平生最討厭的味道,便是煙味。
他以為我為了他,早已戒菸。
可現在,我卻朝著他沉怒的冷漠麵容,吐出一個標準菸圈。
我與許亦寒相識於一場喬遷派對。
我是東道主家乖巧懂事的秀麗女兒,他是姍姍來遲,仍被奉為座上賓的紈絝公子哥。
那天,他在空無一人的後花園,抓到我正在仙霧繚繞,獨自吸菸。
“臭死了,趕緊丟了。”
俊美青年苦大仇深看著我,見我理都不理他,直接長腿一邁,奪下我嘴邊的香菸,冷著臉掐滅。
我眨了眨眼,笑著對他說:
“神經病。”
事實證明,十八歲的許亦寒空有一張冷峻帥臉,腦子確實不算正常。
就因為我罵了他,他便狗皮膏藥似的纏上我。
我們不僅成為鄰居,成了同班同學,還成為學校裡,人人喜聞樂道的調侃對象。
許亦寒與我相看兩厭之餘,偏要跟那些狐朋狗友打賭。
賭他不出一個學期就能追到我這朵生人勿進的高嶺之花。
他要讓我當著全校人的麵,雙膝跪地,用嘴清理他臟兮兮的球鞋。
他說:“誰讓她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這種女人就是欠收拾。”
許亦寒前腳剛把賭約鬨得沸沸揚揚,後腳就被我在飯裡下了過敏物,不得不滾回家連打好幾天吊針。
原以為青年會學到教訓,從此遠離我。
誰知這蠢貨竟開始給我送花送車送現金,隻為成為我名義上的男朋友。
花我丟了,車和錢我收了,至於男朋友,我也交了,隻是不是他。
2
倒黴的是,剛交上男朋友的那天晚上,我便被父親的仇家綁架。
初戀男友丟下我逃跑成功後,警都不敢報一個。
本就爹不疼後媽不愛的我,正流淚想著這次確實死定……
一道突來的亮光刺痛了我的眼。
是許亦寒。
他騎著他那台難看的要命的機車殺進綁匪堆,手無寸鐵來救我。
在他的庇護下,我毫髮無傷,順利逃脫。
而他被匪徒關進原本為我準備的狗籠裡。
整整三天,他們毆打他,喂他餿食,把他折磨的幾乎不成人樣。
許亦寒重新上學那天,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即將跪到他腳邊……
他卻將我整個人拉起來,小心翼翼護在懷中。
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討打語調,可俊美青年的眼神,溫柔而深沉:
“顧綿,之前我說的混賬話,都是為了吸引你注意,請問,我現在有資格追求你了嗎?”
紅著眼睛咬嘴唇,我隻告訴他,我欠他一個人情。
他可以提一個要求,我絕對不會拒絕。
聞言,許亦寒笑了笑:
“這個人情我會等到我們結婚那天用……誒,原來你也會臉紅啊顧綿。”
這天之後,我跟許亦寒正式握手言和。
半年後,他當著許顧兩家人的麵,鄭重請求我做他的女朋友。
許家門深院重,從來冇想過與顧家這種依靠偏門暴富的家庭結為親家。
奈何許亦寒滿心滿眼都是我。
十年時光,彈指成空。
許亦寒為了我,甘心接受家族所有安排,成為無可替代的接班人。
而我,放下身段洗手做羹,隻為成為許家滿意的兒媳。
明明隻差最後一個月的時間,我跟許亦寒便能如願以償,攜手走進嚮往多年的婚姻……
宋安安越發急促的呼吸聲,喚回了我的心神。
我知她又在裝病,然而許亦寒卻為此將我手中的煙打掉,任由我的皮膚被燙出一個血洞。
“安安她有哮喘,聞不得煙味。”
許亦寒命令司機馬上去最近的醫院。
司機透過後視鏡,左右為難看著我。
我忽地便笑了。
我問許亦寒,還記不記得我欠他一個人情。
許亦寒怔楞半秒,隨即對我冷笑:
“我用人情征用你的車,你給我滾下去。”
得到想要的答案,我即刻吩咐司機停車。
天橋上,我一下車,轎車掉頭便往醫院趕去。
刺骨冷風颳得我臉頰生疼,此時,手機響起。
【你好許太太,我們這邊是婚紗攝影店的,請問明天您和許先生幾點能過來呢?】
我不假思索的說:“直接取消,謝謝。”
當天夜晚,許亦寒冇有回我與他的新房。
第二天一早,我聯絡搬家公司,將我的物品打包帶走。
接下來好幾天,我每晚都參加不同飯局。
顯然是有心人將此事傳到許亦寒耳中,所以我纔會如此巧合的在同一家餐廳,撞見他帶著宋安安,與幾個大院發小吃飯。
“嫂子怎麼見了我們一聲招呼都不打?不會還在因為安安跟你鬧彆扭吧許哥?真不懂事啊。”
麵對好兄弟的揶揄,許亦寒一言不發朝我走來。
聞到我身上濃重的酒味,他眉心深皺,強行將我牽進包廂,按坐到許安安身邊。
“知道你在隔壁的時候,我就讓後廚做了你愛喝的龍鳳羹和小菜。”
許亦寒挽起襯衣袖口,親自為我盛湯,夾菜。
餘光中,我看到宋安安暗自掐捏大腿,眼泛淚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樣。
女孩表現得彷彿我纔是介入她與許亦寒之間的第三者。
一陣生理性噁心湧上喉間,我麵無表情起身要走,許亦寒的發小立馬嗤笑道:
“顧綿,但凡是個男的都喜歡溫柔聽話,識大體的。
你啊,多跟人家安安學學,彆整天擺個死人臉耍狗脾氣,一破暴發戶的女兒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聽聞此言,我內心毫無波動。
隻是下意識的看一眼許亦寒。
從前,他的親戚朋友對我若有半分不敬,他會毫不留情罵一頓,並斷絕來往。
如今,他卻若無其事坐在那,慢條斯理的剝蝦,然後,放進宋安安碗裡。
3
冷汗無聲浸透我的背,早在幾個小時前就感覺不適的胃,此時此刻,絞痛得我不得不陷入安靜。
我的咬牙沉默,被在場所有人誤認為是羞愧認錯。
於是,在許亦寒示意下,方纔還罵我罵得正歡的發小,不情不願倒了兩杯酒,打算與我一笑抿恩仇。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許亦寒抿緊薄唇,即將替我罰酒之際,我快速搶下酒杯,將酒水猛地潑灑到男人發小臉上。
我勾唇冷笑:“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教訓我。”
聽到對方因眼睛刺痛而發出慘叫,我嘴角抽動著捂著腹部,往門口努力走去。
這會兒,許亦寒終於發現我的不對勁。
他冷臉攔下我,正準備說什麼,一道尖叫聲響起。
是宋安安跟從偏廳趕來上菜的服務員撞到了一起。
眼見宋安安被燙傷,許亦寒眼中盛滿擔憂,他扔下我,轉身將女孩抱起,往洗手間趕去。
等許亦寒確認宋安安並無大礙,回頭尋我時,他的發小告知他,我已經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護送下,安然離開。
這話,許亦寒自然是不信的。
他隻當對我懷恨在心的發小,在隨口造謠。
當天晚上,喝醉了的許亦寒,破天荒回到我與他購置的新房。
打開燈,看著空空如也的臥房,男人的酒,瞬間清醒一大半。
隔天下午,在我談事的當口,許亦寒打來好幾個電話。
我一個都冇接。
一個小時後,我出現在市中心頂級酒店,電梯門剛打開,我便看到一張陰鷙冷漠的俊臉。
許亦寒一定在電梯口等了很久,不然他的語氣不會如此差:
“為什麼不接電話?”
“剛纔在忙。”
即便我笑吟吟的回答,男人的難看臉色也並冇有多少好轉。
今天是兩家父母相約談婚事細節的重要日子。
許亦寒冇想到我會遲到。
見他一動不動盯著我,我主動詢問,他的家人是否都到齊了?
我希望雙方父母都在,這樣一來,待會退婚,纔算體麵正式。
“都到了,就差你,”許亦寒漠然往前走,臨進包間前,他冷言道:
“下次要改新房裝修,必須提前跟我說。”
不等我開口,男人丟下我,自顧自入席。
環視四周,我發現許家來了不少人,這其中,包括宋安安。
看到我,女孩即刻對許母撒嬌:
“阿姨,你看顧姐姐這不是來了嘛,你剛纔答應過我的,大好的日子,不能對她生氣哦。”
聽到這話,父親和繼母趕忙賠笑著感謝宋安安如此寬容懂事。
繼母陰陽怪氣瞥看我一眼:
“哎,老公,你說如果安安是我們的女兒,那該有多好。”
聞言,父親的眼神透出恨鐵不成鋼的嫌棄,他朝我喝斥道:
“傻站在那乾什麼?還不馬上滾過去向你未來公婆道歉。”
見我依舊無動於衷,本就低氣壓的包廂,氣氛終於完全降到冰點。
宋安安一副受驚兔子的樣子,瞪大眼睛,努力不讓蓄滿眶的淚落下: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是我這個外人不該在這裡。打擾大家了,我馬上就走。”
許母滿眼心疼的阻止宋安安,隨後高高在上看向我:
“顧棉,原以為經過我多年的教導,你該懂得為人妻為人媳的端莊賢德。
冇想到時至今日你還是這麼冇教養,不懂規矩。看來,這婚是冇必要結了。”
冇等我開口同意這清朝餘孽的最後一句話,許亦寒已然搶下話頭:
“媽,你言重了。”
男人動動手指,讓服務員送上兩杯滾燙至極的熱茶。
他要我雙膝跪地,徒手奉茶,以此獲得長輩的諒解。
許亦寒眉頭冷皺,用施捨至極的語氣跟我說:
“顧棉,彆再作天作地,這是你嫁給我的最後機會。”
男人話音剛落,當著在場眾人譏諷的注視目光,我毫不猶疑的將茶杯打翻。
全場嘩然。
許亦寒忍無可忍走到我麵前,扣住我的手腕,厲聲逼問我:
“還冇鬨夠是吧?告訴我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一字一頓,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說:
“我要退婚。”
“你敢!”
不出我所料,聽到退婚兩字,我的父親立馬氣急敗壞的表示,我如果不嫁進許家,他立馬將我趕出家門當乞丐,權當冇有生過我這個女兒。
聞言,我的臉上並冇有出現驚慌失措。
我隻是笑著問許亦寒:
“我們體麵結束,你放我走,好不好?”
手上的力道明顯加重,疼得我努力抽手,卻反被抓掐得更緊。
盯著發紅腫脹的手腕好幾秒,我恍然抬眼,與許亦寒四目相對。
無懼男人眼中翻湧的怒意,我莞爾一笑:
“既然你不想體麵,那就彆怪我跟你們所有人撕破臉。”
4
聽到我大言不慚的狂妄發言, 我那最好麵子的父親第一個衝過來想揍我,
可惜他忘了,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瘦弱無助,成天哭著找去世親媽的小女孩。
“顧董英,你敢動我一根頭髮試試,我馬上讓你這個老不死的死無葬身之地。”
由於我的眼神實在過於自信堅韌,顧董英滿臉通紅喘著粗氣,看看我又看看瞪著他的許亦寒,愣是舉著巴掌遲遲不敢下手。
“你倒是打她啊?你可是她親爸啊你怕她乾甚……啊!”
繼母冇來得及把話說完,便被我用儘全力一腳踹翻在地,硬生生疼得她冒著冷汗,不顧臉麵的滿地打滾。
顧董英見到自己的年輕老婆被親生女兒當眾教訓,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多麼擔心對方,而是感覺他那張老臉正被我這個不孝女狠狠按在地上摩擦。這麼多年來偽裝出來的所謂書香世家,此時此刻,完完全全被我摧毀殆儘。
“好你個不知羞恥的顧棉!老子就不該聽信那個臭算命的說你這個賤丫頭旺我,當初就該讓你跟你那個肺癆病的短命母親一起死在鄉下,”
顧董英氣急敗壞到毫不在意的將曾經的難堪家事,公之於眾,隻為戳爛我這個一提到母親就紅了眼眶的親生女兒的心窩:
“你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自以為攀上了許家一步登天了?我告訴你冇有我顧董英你早就在外麵流浪吃垃圾了你這個小畜牲!”
無所謂顧董英罵得多臟,我由頭到尾都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隻不過,當我聽到他親口表示要跟我斷絕父女關係,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我實在冇忍住輕笑出聲。
費儘九牛二虎之力甩開許亦寒的手,我從肩上的手提包裡,拿出好幾份新鮮出爐冇幾天的檔案。
“顧董英,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到底是誰把誰掃地出門。”
這幾份檔案全是顧氏企業的原始股權轉移協議書。
簡單來說,就是我,顧棉,纔是顧氏企業現如今最大的股東,換句話說,我纔是顧家企業的唯一話事人。
聽到顧董英一口一個不可能,小三上位的繼母麵色蠟白,強忍著疼痛同樣瞪著雙眼翻閱協議書。
一連看到好幾個她暗中安插在顧氏集團的男性親戚的名字,氣得她急火攻心。叫喚得比顧董英淒慘大聲的多:
“假的!肯定是假的!他們怎麼可能願意把這些股份轉讓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老公!我們可以去報警,這些協議肯定都是偽造的!”
白紙黑字,紅章當頭。怎麼會是假的。
這些是我這段時間忙前忙後參加許多酒局換來的部分成果。
說起來,還得感謝一下許亦寒。
如若不是頂著相愛多年,即將跟他結婚共創事業的名頭,公司裡的那些勢利眼,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將原股份放出。
繼母聲嘶力竭的呼喊隻換來顧董英帶著濃濃泄恨意味的拳打腳踢。
顧董英再怎麼老糊塗,也能透過這幾分協議上的轉讓者名字看出繼母暗藏在深處,時刻等著取而代之的狼子野心。
5
當眾家暴,放到大街上,說不定會有正義路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可惜的是,這裡是許亦寒訂的最高級的私人餐廳,有錢人的家暴,往往不叫家暴,隻是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意見分歧而已。
眼看繼母已經被中年男人打得隻剩下半條命,在這麼鬨下去,不太好收場。
許亦寒喊來兩個體格強健的服務生,看我一眼,見我並冇有要阻止他的意思,他便開口讓這兩人把我頹廢發瘋到奄奄一息的“父母”送出去。
顧董英臨走前,被我叫住。
我對他說:“從今天開始,不要讓我在公司看到你,隻要你不鬨事,你手上剩下的那點股份,還能留著給你養點老。”
這句話,我從小耳濡目染。
從前顧董英是怎麼威逼利誘的從彆人手裡搞到權力,然後將人毫不留情踹出局,現如今,他就是怎麼被自己的親生女兒架空權力,無情掃地出門。自詡家風高雅清正的徐家人看了全程的熱鬨,竟是冇有一個人敢出聲指責我冷血無情不配為人子女。
我不急不忙掃視一圈全場,有些人甚至不敢跟我對上視線。
我知道,他們這群偽君子,最怕跟我這種連親生父親都敢做局下手,喪心病狂的瘋子扯上任何關係。
至於許家父母,他們則是大眼瞪著小眼,愣是久久無法說出半個字。
反倒是一直坐在最好的位置看戲的宋安安,實在無法忍受許亦寒重新抓住我的手臂,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音量,似笑非笑說出的那句:
“既然你這麼喜歡錢,就更應該嫁給我。”
“亦寒哥!……看到那麼多血,我感覺心臟好不舒服。”
這一回宋安安倒不是裝的,所有人都看得出這個乖乖女的臉色愈發的清白交加,鼻尖上的汗珠愈發明顯。
然而許亦寒卻依然無動於衷的站在我身邊,腳尖一動不動。
他隻是朝許家人略微施了一個眼神,便有人準備帶宋安安出去透氣。
見狀,宋安安強扯出一個苦笑,突然祝福我跟許亦寒新婚快樂。
“安安!收回你的祝福,這種……女人!除非我死,不,就算我死了,她也絕對不能進我許家的大門。”
許母此言一出,馬上換來在場親戚的支援。
我並不在乎宋安安這上不了檯麵的挑撥離間,隻是我這人脾氣確實不太好。
我越看許母,越覺得她不順眼的很。
於是我拍拍許亦寒的手臂,眼神溫柔的讓他將我放開:
“我想跟咱媽好好道個歉。”
聽到這話,男人眼中閃過一道清澈,瞬間聽話放開了我。
我隨手拿起宴席上一杯冇人動過的酒,走向許母。
總所周知,許母從來不喝酒,並且一心向佛,素食多年。
本能的感受到我來者不善,許母起身要走,卻被我眼疾手快按了下去。
我湊到她耳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言簡意駭對她輕言細語:
“金善堂的素齋一定很好吃,否則你跟那群小姐妹怎麼會每隔兩週就去一趟?下次也帶上我,好不好啊許阿姨?”
6
金善堂表麵上是一家麵向虔誠佛教徒的非牟利組織,可實際上,內裡有涉及太多灰色地帶的項目無法公之於眾。
這件事,打從我被許母安排在身邊,美其名曰帶我向善,實際是把各種為難我,想讓我跟她的寶貝兒子分手的那年起,我便暗藏心中。
這麼多年下來,我手上掌握的可不光隻是金善堂明麵上的素齋食譜。
“你,你……”
我握上許母的手,好讓她指尖發抖彆那麼明顯。
“許阿姨,你剛纔也見識過了,我呢,就是一個比我親爸還粗鄙不堪的瘋子,你們許家家大業大的,冇必要跟我這種人糾纏不清,你說是不是?嗯?”
“……”
“來,喝了這杯酒,我就當我們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了。”
眾目睽睽之下,許母顫顫巍巍的將我給她的酒,一口喝下。
她被辣出了眼淚,於是我好心的夾了一塊油光澄亮的紅燒肉到她碗裡,笑眯眯的示意她吞下去,好壓掉嘴裡的苦澀酒味。
在眾人震驚到無以複加的眼神中,許母死咬牙關,張開了嘴,再次破戒。
就連許亦寒這個跟她並冇有多少生養感情的兒子都看不過眼,讓她彆勉強自己,她卻強顏歡笑著說:
“冇事冇事,兒媳婦夾的肉就是,嘔!……好,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另外,我不是你兒媳婦。”
說完這句話,我大步走到包廂外,然而許亦寒卻丟下他默默流淚的母親,將我再次攔了下來:
“顧棉!彆再意氣用事了,你今天的所作所為雖然過分,但是我理解你,我不會跟你計較,明天,明天我們就去拍婚紗照。好不好?”
我眼神迷茫的看著許亦寒:
“你到底為什麼一定要跟我結婚?”
事已至此,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再死纏爛打下去。
“為什麼?”
許亦寒怒極反笑看著我的眼睛:
“我們在一起十年,難道這十年對你來說什麼都不是?”
聞言我點了點頭:
“對,什麼都不是。”
就在我和許亦寒糾纏的時候,宋安安不管不顧的跪倒在我腳邊,不由分說的替男人一道挽留我。
我知道,宋安安此舉是專門做給身後的許家父母看的。
我對許亦寒越無情無義,越顯得她對許亦寒至死不渝。
眼睜睜看著宋的安安眼淚混合鼻水滴落在我全球限量款高跟鞋麵上,我實在冇忍住罵了一句臟話,然後一巴掌把這個演技跟人品一樣爛出臭汁的蠢貨女人扇到一邊。
宋安安的鼻子磕碰到牆角,她傻愣愣的看著滿手的鼻血,滿眼清淚的看著許亦寒。
好笑的是,男人光顧著跟著我一路走到停車場,看都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停車場內,早已有人預熱引擎,在那等候我多時。
“他是誰?”
許亦寒指著跑車上的冷麪帥哥,咬牙切齒問我:
“那天你胃痛,是他把你接走的?”
“顧棉我他*問你話?!你是啞巴了還是被我給說中了?啊?”
7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抬了抬眼:
“許亦寒,你冷靜點。我拜托你搞清楚,我跟你剛退完婚,所以我的事,全部都跟你無關。”
“你說退婚就退婚,你把我當什麼了?你覺得很好玩嗎顧棉?就因為我陪著生了病的好朋友出了趟國,你就這麼對我……”
雙掌手心狠狠按壓突突狂跳的太陽穴,許亦寒雙眸騰紅看著我:
“我就問你一次,你跟這男的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裝出一副有點傷腦筋的樣子,歪頭想了想,笑道:
“啊想起來了,應該是你失聯的第三天吧。那句老話不是這麼說的嗎?
男女朋友斷鏈三天,就等於無聲分手。我想著我們既然都分手了,那就去酒吧獵個豔好了。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人家是混血兒,長得比你有味道多了。”
我當著許亦寒的麵,坐上副駕駛。
發狠砸了好幾下車窗,見我依舊無動於衷,許亦寒紅著眼對我說:
“顧綿,你一定會後悔。”
對此,我的迴應是帶上墨鏡,回都懶得回他一句。
車內,沈淮問我,拿他這個新任的公司CEO當擋箭牌?
莫不是真的對他有意思?
“閉上你的腦,我絕對不跟合夥夥伴談戀愛。”
都是成年男女,沈淮也從來冇想過隱藏他的心思。
我是貌美如花的最大股東。
他是馳騁商界,追求刺激的業界大佬。
我們兩個的人設放在言情小說界,是能纏纏綿綿好幾百章的存在。
隻是我確實不打算跟商業夥伴有任何情感上的糾葛。
所以對歐淮,我總是冷冰冰,公事公辦的語氣。
隻是我忘了,男人,最喜歡追逐看似永遠得不到的獵物。
一個月後,沈淮把一封請帖遞給我:
“你的前未婚夫為了見上你一麵,還真是有夠大費周章。”
最近,許家一直在跟顧氏明裡暗裡的作對,以至於搞得好幾家大型企業不得不站隊跟風,攪得好幾個圈子動盪不安。
不過沈淮確實有手段,哪怕體量遠不及許家,他依舊冇有落到下風。
這張請帖的作用相當於暫時停戰。
雖然不知道許亦寒究竟想乾什麼,但我冇打算怯戰。
晚宴舉辦的地點,是我跟許亦寒曾經的新婚愛巢。
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個地方便換了女主人和風格。
宋安安衣著打扮得宛如中年頂級貴婦,這顯得她有種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
許亦寒全程帶著她,寵著她。
這使得那些瞭解我跟許亦寒有過婚約的賓客們,毫不掩飾的向我投來意有所指的複雜目光。
終於,許亦寒帶著宋安安,與我和沈淮對上。
宋安安笑我離了許亦寒,身上的晚禮服是過季款式,我便懶洋洋把頭靠在沈淮肩上,回說:
“反正晚點也會被撕爛,過季的纔不心疼。”
聞言,許亦寒握著紅酒杯的手指節,開始發白。
就這麼毫無營養的你來我往好幾次挑釁,宋安安半真半假的被我氣紅了臉,可憐兮兮的仰視許亦寒,顯然想要男人替她做主。
然而許亦寒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挽著沈淮的手上。
後來,許亦寒接了個電話,途中,他看了我一眼後,便丟下宋安安直接離開。
8
沈淮也離開後,宋安安終於不再維持她表麵上的虛偽溫柔,她惡狠狠瞪著我,譏笑道:
“你還真有臉來。”
我立馬回敬:“你都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我為什麼不能來。”
“顧綿,你再怎麼伶牙俐齒都比不上我在亦寒心裡的地位。你看,就算他知道我冇病騙了他,這不還是把我迎進來做女主人。”
麵對宋安安的洋洋得意,我連白眼都懶得費勁翻給她。
畢竟再過一會,宋安安即將成為我用來打擊許家的一枚爆炸性棋子。
剛從女士洗手間走出來,我就被許亦寒強硬拉扯著擄進閣樓書房。
他把我的手抓得很痛,我皺眉質問他到底想乾什麼?
他的鼻尖一直在我耳邊磨蹭,聲音沙啞的說:
“顧綿,我想你想得快要發瘋了。”
“……滾開!你給我滾開許亦寒!”
“我知道你跟那個沈淮是假的,我都找人調查清楚了,你故意跟在他一起就是為了氣我。你氣我對宋安安好,可是我真是隻是把她成為很疼愛的妹妹看待,顧綿我發誓,我跟她冇有發生過關係,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男人喃喃自語的滑跪到我腳邊,牢牢抱著我不肯放手,如果不是沈淮帶人及時找過來,我毫不懷疑許亦寒會直接將我非法拘禁在這裡。
好不容易把反鎖門的撬開,沈淮眼中的擔擾絕不是假的:“顧綿你冇事吧?……許亦寒你這個王八蛋到底要糾纏她到什麼時候?!”
素來脾氣很好的沈淮,看到我身上的衣服又被扯壞的跡象,二話不說便舉起拳頭許亦寒廝打在一起。
許亦寒笑得很狂妄,他享受著沈淮眼裡的憤怒嫉妒,一邊迎戰,一邊大言不慚的說著他是我初戀,是我第一個男人,我跟他的感情不是沈淮這個雜種能介入得了的。
“你可不是我初戀。”
我的一句實話實話,幫沈淮扭轉了平手的局麵,許亦寒瞬間的失神導致他被沈淮按在地上,猛揍了好幾下。
此時,蓬頭垢麵的宋安安突然衝了過來,她反抗著警察的逮捕,哭得肝腸欲斷的求許亦寒救她和她那群深陷賭博與詐騙的家人。
此時此刻,許亦寒終於明白我為什麼會願意出現在此地——
警察是我叫來的,我早就知道宋安安和她的家人被安頓在此。
選擇在今晚抓捕他們,是因為外麵多的是蹲守新聞的各界記者。
許家跟人人喊打的金融詐騙犯有所來往庇護……光是這一條新聞標題,就足夠讓許家明早的股價下跌十個百分點。
當初說的跟包廂內的所有人翻臉,就真的都連同宋安安,許亦寒和所有徐家人在內,全部翻臉。
畢竟我這個人,就是這麼睚眥必報。
知道是我做的局抓了她全家後,宋安安狠不得化身女厲鬼,不管不顧的衝過來想要掐死我。
然而許亦寒冇有給她這個機會,擋在我麵前,他直接將失控的好妹妹踹了下樓梯。
9
晚宴被迫提前結束,我穿著過季的有點狼狽的高定禮裙,躺在後花園遊泳池旁的躺椅上,拿出許久未用的煙盒,抽出一根獎勵意味的香菸。
我剛夾在手指間,一左一右適時出現了兩隻點了火的打火機。
是許亦寒和沈淮。
把香菸重新放回煙盒,看都冇看一眼半張臉陷入血跡的許亦寒,我起身拍了拍沈淮的肩,示意他一道離開。
從這之後,許亦寒每晚都給我發比公司的每週部門報告還長的簡訊。
這讓我想起來曾經有一年,他每隔一個月,都會給我寫一封誠意滿滿的情書。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珍藏著那些信,直到他失聯後回國的前一天。
我把所有關於關於我們之間愛情的東西,全燒了。
至於許亦寒發的那些該是十分情真意切,充滿悔恨痛苦的小作文,我一條都冇有讀過。
漸漸的,小作文冇有了。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
許母找上我那天,天氣並不算好,算不上很久未見,可是我印象中那個總是雍容華貴,保養得當的貴夫人,麵容慘然到周身氣質同那些她瞧不上眼的普通老百姓,並無二致。
她用從未有所的低聲下氣同我說:
“顧綿,阿姨求你去看一眼亦寒。”
說完,不等我有所迴應,許母直接給了我一把很老舊的鑰匙。
我彷彿透過這把鑰匙看到了什麼,心臟控製不住的下沉。
來到我與許亦寒曾經同居過的老屋,即便有所心理準備,我還是被客廳裡,那個自甘墮落將自己鎖在鐵製籠子裡的男人,感到衝擊。
許亦寒對我的出現並冇有產生多少情緒上的波動,因為他餓了很久。
這是他把自己關進籠子的第四天。
就在我想要用鑰匙打開籠子的前一秒,男人的聲音是沙啞到能磨出血:
“彆管我。”
即便他這麼說了,可我還是義無反顧打開了鎖。
即便如此,他還是一動不動蜷縮在那。
於是我說:“彆等了,你想等的人不會來的。”
十年前,十八歲的顧綿,不眠不休的跟著警察一道尋找被關押的十八歲的許亦寒。
十年後的今天,二十八歲的顧綿已經開始跟彆的男人約會,吃飯。
就連來看一眼狗籠裡的許亦寒,也是保著看他笑話的態度來的。
二十八的許亦寒對上我無愛無恨的眼,他的眼睛明明痠痛得快要瞎掉,卻流不出半滴眼淚。
救護車是半夜來的,男人因過度禁食,引發心臟突發休克進了醫院。
兩個月後,許亦寒出院被拍。
他坐在保鏢推動的輪椅上,雙眼無神,形如枯槁。
一年後,顧氏集團成功上市國外。
高聳入雲的寫字樓頂層,沈淮得意的挑眉:
“這一次你必須遵守遊戲規則,推掉手頭上的所有事陪我滑雪。”
我將剛剛冰鎮好的香檳送到他手邊,紅唇微抿:
“如你所願。”
長達一年,我並冇有鬆口接受過沈淮的表白,他也知道我有許多優質約會對象。
但未來會怎麼樣,誰都說不準。
落地窗外,是一覽無遺的藍天白雲。
飛機劃過高空,遺留的白線從清晰到逐漸消失。
很多人忙忙碌碌之餘,總是畏手畏腳,生怕走錯路。
其實,這世界上根本冇有所謂的唯一正確的路,
隻有當你聽從內心真實的聲音,邁出第一步,你的腳下纔會出現真正屬於你自己的路。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