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炸得人心頭一震

解雨臣托著小傢夥的小腦瓜，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覺得又暖心又有點澀意。

有那麼一瞬間，他希望糯糯不要長大，就這樣就好。

可是他知道，小傢夥不是普通人。

對於糯糯來說，自己可能隻是他生命的一個過客而已。

他垂眸盯著這軟乎乎的小糰子。

由愛故生怖，由怖故生愛。

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多愁傷感了，解雨臣在心底質問自己。

至少糯糯此刻在這，他也在。

糯糯側著腦袋望向解雨臣，“爹爹。”

“嗯，”解雨臣將小傢夥抱在懷裡。

可能是剛才聽了他們當時在秦嶺發生的那一係列事，有些恍惚了。

有些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張起靈盯著解雨臣，微不可察皺了下眉。

解雨臣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側頭看向張起靈，

像是讀懂張起靈的未言之語，他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黑瞎子和張海樓終於能結束這“三堂會審”，順勢落座。

黑瞎子嘆了口氣，“我也知道，有時候確實沒想到那麼多。”

張海樓移了個位置，坐在張海客身邊，“誰知道養個孩子這麼多彎彎繞繞啊，我自己都還沒養明白呢。”

張海客擡手就在他頭上敲了下，“你回去帶幾天同族的小孩，你就會明白糯糯究竟多像個小天使了。”

張海樓想起那一群皮猴子，連忙搖頭，“那還是算了，看著都夠了，飯都得少吃兩碗。”

張起靈看解雨臣沒事，才開口：“白列。”

解雨臣微蹙眉頭，“白列是蘇奇老先生的關門弟子，剛成年不久，在他師姐手下做事。

師兄祁揚，現在是解家的家庭醫生。

師姐蘇清，繼承了蘇奇的鋪子，是一名文物修復師。

我並沒有查到他有什麼異常。”

自從上次糯糯嗜睡，白列跟著祁揚來解府被張起靈看見後，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就讓解雨臣幫忙查了一下。

糯糯沒事幹，又開始掰著解雨臣的手指玩。

黑瞎子撐著下巴，視線落在那玩得不亦樂乎的小糰子身上，“說不定是藏得深呢。”

他回想了一下白列的眼神，“眼睛看著澄澈明亮，卻壓著什麼東西，看不透。”

張海客和張海樓當時不在，隻能從兩人的隻字片語瞭解。

張海客若有所思垂眸，思緒翻湧。

前世的事他並不是什麼都知道，白列這個人當時出現過嗎？

能讓族長和黑瞎子都同時注意到的人，肯定不簡單。

回去還得派人再詳細查一查。

這一世，太多不一樣了，必須要更加小心。

聽著大家都在說白列，糯糯仰著小腦袋看來看去，小聲加入話題：“白列哥哥喜歡糯糯哦。”

黑瞎子倒是翹起嘴角，逗弄道：“你又知道了。”

“知道啊知道啊，糯糯知道的，”糯糯放下解雨臣的手指，臉上一本正經。

“白列哥哥每次見到糯糯眼睛都紅紅的，像貓貓。”

黑瞎子的嘴角一下就垮了下去，“你別亂說啊糯糯，這可不是開玩笑。”

什麼叫，見到糯糯就會紅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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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的心裡一緊，也盯著糯糯。

小傢夥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嚴肅，綳著小臉，小身子坐得筆直，小手放在膝蓋上。

開口卻還是軟乎的嗓音：“沒哦沒哦，糯糯不騙爹爹。”

這一下，氛圍更加凝滯。

所有人都沒開口說話。

小傢夥不明白地轉頭看，他伸出小短手拉了拉解雨臣的襯衫，小聲喊：“爹爹。”

“沒事，糯糯想不想和黑大王玩？”

果然，糯糯一下就被吸引注意，“好，找狗狗，糯糯和狗狗玩。”

躲在門口的黑大王一下就竄了進來，搖著尾巴圍著解雨臣的腿邊打轉。

解雨臣將糯糯放下，“糯糯去找五叔叔，讓五叔叔跟著你。”

糯糯蹦躂了兩下，點頭，“好。”

黑大王又開始圍著糯糯打轉，再次檢查著這人類崽子。

確認沒受傷，它才低頭去蹭小傢夥，“汪汪。”

【終於想起本大王了。】

“黑大王帶著糯糯去找解五，”解雨臣對著黑大王說。

小傢夥邁開小短腿就往門口跑，跑到一半他又轉過頭看了一眼。

解雨臣朝他揮了揮手，糯糯才繼續往前跑。

跑得小身子一顛一顛，四肢都有點不協調，像隻小企鵝。

張起靈看得眉眼溫和了些，眼底倒映著那道小身影。

前段時間解雨臣把解府重新裝修了一下，把糯糯經常去的地方的門檻都給卸低了些。

小傢夥站在門口，扶著黑大王的身體，高高擡起小腳，嘴上說著“嘿呦”，給自己加油打氣，邁過門檻。

他臨走時還在給院子裡的人揮手，“再見再見，糯糯走咯。”

解雨臣看著糯糯和黑大王的身影消失，才轉回頭，“怎麼都不說話了？”

黑瞎子伸手抓了把頭髮，“是不是有點離譜了，白列那小子認識糯糯。”

不是否認，他心底很明白白列的反應。

一個人見到另外一個人眼睛紅了，要不是心存愧疚，要不就是老熟人。

張海樓現在是被徹底洗滌過的人，三觀早就重組了一回，“那白列是孤兒，還是能追溯到父母？”

“孤兒，蘇奇老先生從孤兒院門口撿的。”

這話說得有意思。

要不說這小子就是孤兒院的。

要不就是白列並不是孤兒院的。

很難分辨。

解雨臣端起桌上微涼的茶，目光落在水麵漂浮的茶葉，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不管他是真乾淨，還是藏得深，既然入了我的眼，就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張海客垂眸，掩去眸底的深思，指腹輕輕摩挲著袖內的暗釦，“我再去查查。”

“不用，”張起靈卻拒絕了看向張海客，眼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我去。”

黑瞎子挑了下眉，“你都親自出馬了，看來是真不對勁。”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失而復得、卻又不敢靠近的人，”張起靈很確定這種猜測。

“祁揚和蘇清那我會派人多留意，鋪子那到時候我親自去瞧瞧。”

解雨臣放下茶杯，杯底接觸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張海樓趴在桌麵，“那這樣，我和哥還是盡職盡責當保鏢吧。”

張海客點頭，“我們會守好糯糯的。”

無論他是什麼人，糯糯都不能有任何事。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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