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糯糯還沒出現的時候，張起靈對家的概唸的感觸並不深。

張家是他長大的地方，對他來說也隻是長大的地方，僅此而已。

沒什麼可留唸的，也沒什麼可回憶的。

當初選擇當族長，不過是形勢所逼。

亦是那所謂的宿命。

張家麵臨著分崩離析的情況，內部已經無人能夠勝任族長之位。

可他是張家血脈最純凈的人，無論哪一方麵，都是張家最好的人選，即使他本身是那假聖嬰。

張家的未來，以及終極的守護，一樁樁一件件，都在逼他做出選擇。

其實到現在，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選擇。

隻是那樣選了，大家便都會有去處。

對於自己來說，什麼也無所謂了。

他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誰。

後來他找到了自己的母親，那一刻，他好像懂了什麼是情，什麼叫家。

原來親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不過……

張起靈低頭看向懷裡那小糰子，小糰子正一臉好奇望著前方。

一直有人陪著他，隻是當年他不知道。

總是有股力量會在他受傷的時候給他療傷，直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那次，他才更確切的意識到……

小傢夥隻好奇地四處瞧，“爹爹，那是什麼？”

張起靈回過神，將小傢夥放下，“外麵不許去，也不能離得太遠。”

糯糯認真地點頭，邁著小短腿，像在林間歡快的小鹿一樣，噠噠噠四處亂跑。

小傢夥看著中間那大大的房間，“爹爹那是幹什麼的哇？”

“那是議事廳，大人們議事的地方”

糯糯看著那好大好大的地方，感覺比自己的家還要大，“好大！”

張海客和張海樓不知道張起靈為什麼要在這停下，還將小傢夥放下。

糯糯四處跑，四處跳，本身就小，沒跳一會就跳累了，噠噠跑回來直接坐在張起靈腳背上。

張起靈彎腰將玩累了的小傢夥揣進懷裡，“玩夠了？”

小傢夥小腦袋靠在他懷裡，實話實說：“沒哦沒哦，糯糯隻是累啦。”

張海樓和張海客頓時明瞭，這是在遛娃呢。

“那陪爹爹去另一個地方好不好？”

“好！”小傢夥立刻應答。

幾人這才進了議事廳。

張海客和張海樓立刻動身去翻古籍，卻一無所獲。

張起靈卻抱著糯糯站在門口，望向背麵的山體。

整個張家修建成圓形，分成內寨與外寨，北麵是一座山。

而山體裡，則藏著祖祠，依山而建的九層石樓。

設有轉魂樓梯，走錯方向會進入映象迷宮。

裡麵沒有密洛陀，但是有受樓的傀儡。

裡麵供奉著歷代先祖牌位。

還有一些先祖的棺槨。

張起靈的預感很強烈，那裡似乎有什麼在召喚自己。

他回過頭看向還在努力翻典籍的兩人，“找夠了嗎？”

張海客和張海樓擡頭，起身走到他麵前。

張起靈沒有說什麼，徑直朝著北麵的祖祠走，“跟緊。”

他帶著兩人進了祖祠，隨著感覺走到的六層停下。

這裡是感覺最強烈的地方。

張海樓點燃裡麵的長明燈，整個空間瞬間亮堂起來。

糯糯趴在張起靈懷裡，餘光瞥見什麼一閃而過，他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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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像……是黑色的狗狗。

他伸出小手輕輕拉了下張起靈等我衣料，“爹爹，有狗狗。”

“嗯？”張起靈微怔，順著糯糯的視線看去。

張海樓聽著好笑，“小傢夥，這裡不會有狗狗的。”

張海客也看了過去，“糯糯是不是想黑大王了？”

糯糯連連搖頭，堅持道：“是狗狗。”

但三人將九層樓逛了個遍，都沒見到一個活物。

最後還是回了議事廳。

小傢夥已經恢復了活力，一回來就吵著要下地。

張起靈從包裡拉出一隻發條青蛙，讓糯糯自己玩。

他也有些疑惑要解，便和張海客哥倆一起查閱古籍去了。

糯糯玩了會發條青蛙，就看見角落有一截黑色的尾巴。

幸好他離得不遠，他就輕手輕腳貓了過去。

隻見一個圓乎乎的屁股和尾巴露在外麵，大部分身子在小洞的另一麵。

糯糯大眼睛全是疑惑，伸出小手一把抓住那不斷搖擺的尾巴。

那尾巴本來能想掙紮開，卻感覺一陣來自靈魂的敬畏，隻能乖乖任他抓著

“好像和狗狗不一樣哦。”

他用小手摸了摸那蓬鬆柔軟的尾巴，大眼睛睜得越發的大。

很舒服哦，比狗狗的還舒服。

糯糯想要。

小傢夥兩隻手抓住那尾巴，小身子後仰，使勁想將這東西拔出來。

這東西還有點重量，就小傢夥那力氣，根本拔不出來。

要不是它自己想出來，糯糯隻能作無用功。

小傢夥屁股著地，但不痛。

張起靈給他裹得厚實，就連活動都有些困難。

小傢夥起身，艱難伸出小手拍了拍屁股後的灰，但手太短，穿得過於厚實，夠不到。

糯糯轉過腦袋，小身子無意識在轉了兩圈，但就是夠不到，氣得他小臉通紅。

最後小傢夥選擇了放棄，頂著有些暈乎乎的腦袋，看向這怪模怪樣的狗狗。

糯糯伸手摸了把脖頸上的鬃毛，軟軟的，“長毛的狗狗。”

這“狗”就這麼站在那，任小傢夥揉搓，乖得不像話。

糯糯越摸越起勁，甚至試圖往上爬，“狗狗陪糯糯玩啊。”

渾身墨色的“狗”閉了閉眼。

【老子不是狗。】

但它沒辦法，隻能任小傢夥在她身上摸來摸去、爬來爬去，毛都薅掉了好幾根。

糯糯玩夠了，從它的背後想滑下來。

但這“狗”比他大了一倍，小短腿有些夠不著地麵，急得小傢夥又薅掉了幾根毛。

“狗”實在受不住了，趴下身子。

糯糯才順利落地。

小傢夥輕輕吐了口氣，“狗狗乖，見爹爹，和糯糯見爹爹。”

聽到這話，“狗”就想跑。

可糯糯的手比他的動作還快，拉著它的尾巴就往議事廳門口走。

跑又不能跑，它隻能用倒著走的方式跟著糯糯走。

偏生糯糯腳短，走的步伐小，它還隻能小心翼翼側過頭注意著，別把這崽子踩著了。

【命怎麼那麼苦。】

小傢夥卻十分的興奮，他覺得自己可厲害了。

爹爹他們找不到的狗狗，他找著了。

他要給爹爹他們看。

想著想著，小下巴也越仰越高。

爹爹一定會誇糯糯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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