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悲慘的兩人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金紅的夕陽照亮著大地,瀰漫著無盡的悲傷。

此時此刻,大馬路邊蹲著一位渾身漆黑的男人。

旁邊還有位穿著白襯衫的青年抱著手,倚靠著電線杆。

黑瞎子狠狠嘆了口氣,將嘴裡含著的狗尾巴草扔到張海樓腳下。

張海樓一腳將那草踹開,“黑瞎子你幹嘛呢?”

黑瞎子傷感地抹了把乾燥的眼角,“那小崽子現在是越發敏感了,連我這爹都不認了,瞎子傷心啊。”

張海樓感同身受,“這少族長就是不一般,哎......”

之前魯王宮那次他沒少嘲笑過黑瞎子,結果今兒也是遭受一次,造孽哦。

這兩人為啥到了晚上還在大馬路邊站著呢?

這是有緣由的。

黑瞎子和張海樓自西沙墓結束後,兩人是馬不停蹄地往北京趕。

奈何黑瞎子沒有身份證,黑戶一個,兩人隻能不停換乘慢悠悠趕回來。

他們兩人是知道那小崽子敏感,在回來的路上,他們也沒少去清理自己。

一路從西沙到北京花了五天時間,坐船晃了大半天到了海南,再轉車到廣州,再扒一趟綠皮火車。

每換一次交通工具,他們就會找一個地方給自己清理,確保自己沾上的那海猴子和禁婆味道消散。

下午,黑瞎子和張海樓歡喜地翻過牆頭。

糯糯正在院子裡和黑大王玩。

今天張起靈抱著糯糯回來時看見有些小朋友拿著桶,在玩沙子。

糯糯好奇地一直盯著,小手指著那沙堆,“爹爹,那是什麼?”

張起靈看著小傢夥那艷羨的眼神,回了家就將他放下,讓黑大王守著小傢夥。

半個小時後他就提了兩桶沙子回來。

還在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下,專門給糯糯打造了個玩沙子的區域。

而黑大王嘛,本來它不是很想回來。

到瞭解府門口,糯糯就一直唸叨著狗狗,拉著黑大王的尾巴往外拽。

最後在張起靈那淫威下,它還是屈服了,乖乖跟著回來。

小傢夥興奮極了,拉著黑大王在那玩沙子。

其實就是他用沙子試圖將黑大王埋起來。

黑大王能怎麼辦,隻能乖乖趴著,任小傢夥折騰。

就在此時,黑大王豎著的耳朵動了動,起身將小糰子護在身後,齜牙咧嘴盯著聲音的來源。

黑瞎子和張海樓一落地就遭受這待遇。

黑瞎子挑眉,意外道:“喲,還知道回來了,不是去解家了嗎?”

張海樓也忍不住調侃:“不怕又被逼著洗澡、刷牙了?”

一聽見熟悉的聲音,糯糯眼睛就亮了,拉著黑大王的腿起身,“爹爹!”

小傢夥倒騰著小短腿就想往前跑,迎麵而來一股惡臭味,熏得糯糯小身子一個後仰,差點坐進沙堆裡。

“嘔......”

糯糯急忙往後退,將小臉埋進黑大王的身體,軟乎乎喊著:“爹爹......”

黑瞎子看得是心驚肉跳,真怕這小崽子直接栽了下去。

他向前走一步,糯糯就嘔一聲。

見狀,黑瞎子也不敢再上前。

嚇得張海樓都定在那,吐槽道:“這味兒難不成比魯王宮粽子那味還大?”

他擡起手聞了聞自己,確實還帶點禁婆香,難不成這味道在糯糯那就是臭的?

此時此刻,本來在廚房做輔食的張起靈聞聲急忙趕過來,一把就將熏得暈暈乎乎的小崽子撈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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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整個人都懨懨的,趴在張起靈懷裡縮著不肯出來。

小身子還一抽一抽地乾嘔著,大眼睛紅彤彤的,看得張起靈心尖直泛酸。

張起靈能感受到小傢夥不適,那滋味,竟比自己受傷還難忍。

他擡頭看向黑瞎子和張海樓,明晃晃開始趕人,“瞎。”

黑瞎子會意,苦著臉,“不是,我這大老遠趕回來,家門都才進,就這麼走了?”

他看向張起靈懷裡的那一小團,“得,咱哥倆還是走吧。”

張海樓拉著黑瞎子後退,“看來還真是這禁婆的味道,咱倆還是快走吧。”

他感慨道:“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我倆是別想回家了。”

張海樓和黑瞎子就這麼被趕出來了,蹲在馬路牙子邊,就像兩個流浪漢無處可去。

黑瞎子認命般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臉生無可戀,望著不遠處那緊閉的大門。

張海樓推了下眼鏡看向黑瞎子,黑瞎子秒懂。

兩人鬼鬼祟祟到瞭解府圍牆,兩人默契十足。

黑瞎子先往牆頭翻去,掌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紮破了,臉一陣扭曲,強撐著沒爆粗口,轉頭若無其事朝著張海樓招手,讓他上來。

張海樓一個助跑,翻上牆,臉瞬間就變了形,“我靠!誰他媽在牆上撒碎玻璃!”

黑瞎子疼得直嘶氣,張海樓沒好氣瞪了他一眼,“瞎子你太不道德了。”

黑瞎子得逞一笑,“有福不同享,有難兄弟當。”

隨後,兩人都狼狽不堪地從牆頭跳了下來,兩人甩著手直嘶氣。

剛站穩,一擡頭,就瞧見解雨臣抱著手站在不遠處,他的目光落在兩人血淋淋的手上。

他本來是想在這牆角思考白天張日山的事,張日山向來沉穩,卻在看見糯糯居然會失了神。

這肯定不對勁。

張日山姓張,張起靈也姓張,該不會兩人其實是一家的吧?

腦海裡梳理著頭緒呢,結果就聽見牆頭傳來的罵聲,思緒就這麼硬生生斷了。

解雨臣輕嘆了口氣,“我說過,再翻牆,我就在牆上撒玻璃,你們是沒聽見嗎?”

黑瞎子將手上的鮮血四處甩,“哎呦,花兒爺,別這麼狠心嘛。”

張海樓直點頭,“咱倆是來投奔你的,又不是當賊來了。”

黑瞎子靠近解雨臣,掏出小白帕,“花兒爺,我倆實在是無處可去了,慘吶~這人生簡直是慘的沒邊~”

張海樓也立刻湊上來,同病相憐地開始哀嚎:“咱們可是一家人,少族長怎麼說也是我侄子,你忍心看我倆流落街頭嗎?”

解雨臣隻覺得現在腦袋嗡嗡的叫,黑瞎子加上張海樓,兩個碎皮子在一塊簡直是鬧騰死人。

張海樓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繼續乘勝追擊,“看來我和瞎子就是這麼孤苦伶仃,誰都嫌棄我倆。”

他可憐兮兮地轉頭看向黑瞎子,“瞎子,我倆還是走吧,不勞煩解當家了。”

黑瞎子立馬接戲,攀著張海樓的肩,搖頭晃腦開始唱:“哎呦,遭人嫌棄咯,小白菜地裡黃,兩三歲啊沒爹孃……”

解雨臣握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張海樓連連搖頭,接著四十五度望向天空,“蒼天吶,大地吶……怎麼就沒有我們倆的容身之地!”

兩人一唱一和,完全沒有避人的念頭,還越嚎越大,愣是把解六和底下幾個下人都招了過來。

解雨臣深吸一口,強忍下把兩人扔出去的念頭,對著解六等人擺了擺手。

“沒事,你們先下去,就是兩個流浪的,鬧夠了就好了。”

解六和解七對視了一眼,一臉明瞭。

這倆祖宗又開始鬧家主了。

每次來都鬧騰得緊,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解六聳了聳肩,帶著下人轉身離開,將“戰場”留給三位。

等人一走,解雨臣臉色就更沉了,語氣涼颼颼的:“兩位,戲唱夠了嗎?要不我把戲台借給你們?”

黑瞎子立刻收聲,鬆開張海樓,把小白帕往兜裡一揣,笑得一臉討好,“花兒爺,這不是實在沒處去了嘛。”

張海樓也見好就收,“對啊對啊,解當家,就收留我們唄,我們隻能想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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