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真的達成了某種合作，解雨臣在半個月後集結了下墓人手，以及準備好所有的物資，事無巨細的備齊。

2002年10月25日，晚上七點整，夜色早已降臨。

一輛又一輛的車從北郊出發，引擎發動的聲音響徹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為了不引人注意，解雨臣下令分批從解府出發，朝著魯王宮的方向走。

他和張起靈、黑瞎子等人先行一步，先一步探路。

他們三個都要出去，糯糯的歸屬就成了問題。

解府可不一定安全。

解雨臣想的是他那族中那幾個叔叔，都是狠角色，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拿捏他的把柄。

而張起靈和黑瞎子想的是解府早有汪家人滲透，糯糯不能單獨留在解府。

最後三人一緻決定帶著糯糯去。

而此刻糯糯乖乖窩在張起靈懷裡，裹著小毯子，眼神好奇地東瞧西瞧。

張起靈一直垂眸看著懷裡的小傢夥，眼底倒映著小傢夥好奇的神情。

解雨臣坐在副駕駛，眼神平視前方，心底卻在一直盤旋著當時和吳三省的對話。

“小花，我來不是阻止你，我是來求合作的。”

“怎麼個合作法？人我不缺，財力我也不缺，路線我也有了，和你合作我能得什麼好處？”

“……我們可以合作，這些我們可以平分。”

“路線是我找到的，平分不了。”

“你也知道，我常年下墓，魯王宮這個墓兇險異常，你也沒有下墓的經驗，你的手下也是，不如我們合作，減少損失。”

“好，不過我要四六分，我六你四。”

“……好，我合作還有個要求，不走主墓道……”

當時解雨臣聽著這話，一下就聽出了他的弦外之意。

“你還想下第二次？也可以，第二次我也必須在外圍布控。”

解雨臣清晰記得他說完這句話，吳三省臉色都黑了，但他還是答應下來。

二次下墓嗎？

當時他也問過一句，為什麼要分兩次行動，吳三省告訴他的是，他需要鍛煉一下他的侄子，想要他親身經歷一遍，讓他知難而退，徹底遠離盜墓這一行。

解雨臣在心底冷笑一聲。

果然，無論是再親近的人，都少不了算計。

解雨臣指尖輕扣車門，回過神看向後視鏡正對他笑得正歡的小傢夥，眼神瞬間柔和。

糯糯朝著解雨臣伸出小短手，嘴裡還軟乎乎喊著：“花爹爹，抱抱。”

解雨臣心頭一軟，伸手將糯糯穩穩抱在懷裡。

糯糯靠在他懷裡輕輕蹭著，像是隻感受到主人心情不好安慰主人的小奶貓。

他伸手輕輕颳了下小傢夥的小鼻子，語氣柔和又溫柔：“怎麼那麼愛撒嬌？”

糯糯搖了搖小腦袋，小聲反駁：“糯糯沒哦～”

“好，糯糯沒有。”解雨臣嘴角勾起笑容，心中的陰霾早就被小傢夥那軟乎乎的聲音驅散。

想到吳三省的安排，解雨臣靜默片刻，“糯糯要不要在南方過年啊？”

糯糯不懂什麼是過年，“跟爹爹在一起呀？”

“對，和爹爹們在一起。”

“嚎……”糯糯點頭應和。

糯糯打了個哈欠，解雨臣穩穩托住小傢夥，輕拍他的後背，輕柔地哄他入睡。

一路顛簸，到了魯王宮，解雨臣帶著糯糯在外麵接應，黑瞎子和張起靈以及吳三省等人下地。

一切都很順利，如吳三省所說，這次走的側殿，損失確實不大。

全部隊伍順利撤出。

吳三省按照約定拿了四成冥器，但拿的那部分暗藏了魯王宮的核心資訊。

解雨臣看破沒說破，隻讓解五清點。

至少表麵看起來是和和氣氣的。

張海客倆兄弟將兩方人馬的博弈看在眼裡，同時暗暗記住魯王宮的佈局。

解雨臣留了幾個人在附近盯梢，而自己帶著人回了北京。

解雨臣還要處理很多事，這次行動的痕跡需要抹除，族裡的事務很多。

今年他也不打算過年的時候還要費腦子去應付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得提前把事情安排妥當。

糯糯終於能和啞爹黑爹一起玩了，可是花爹卻怎麼也瞧不見，小臉偶爾會流露出失望。

這天一大早，糯糯就央求著張起靈帶自己出去逛逛，張起靈一向不會拒絕糯糯的請求，就抱著糯糯四處閑逛，不知不覺就逛到了東側院子。

張海客和張海樓正在走廊復盤這次魯王宮之行，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他極快地擡起頭，就看見那極為熟悉的身影。

張起靈看向兩人，輕輕皺眉。

這兩人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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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客起身微微頷首，完全的一副“李老闆”做派，語氣完全是客氣疏離：“張先生。”

張海樓也跟著起身，完全一副夥計的姿態，恭敬地打招呼：“張先生。”

張起靈淡淡“嗯”了一聲，擡腳直接進了院子。

張海樓和張海客一驚，連忙跟上。

張起靈確定周遭無人，腳步聲遠離後，才啟唇，點出兩人的偽裝，“張海客，張海樓。”

張海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張海樓臉上的表情更是綳不住。

兩人轉頭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震驚。

族長居然認識他們！

糯糯聽見聲音，轉過小腦袋看向兩人，滿眼全是懵懂。

張起靈抱著糯糯進了裡屋，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張海客和張海樓立刻擡腳跟上。

進了裡屋，張海樓才開口：“族長，你什麼時候好的？怎麼認出我們的？ ”

張起靈轉身麵對二人，擡手輕輕揉了下懷裡那小傢夥的頭頂，糯糯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你們來幹什麼？”

張海客神色一怔，語氣帶著幾分義憤填膺：“汪家近來越發猖獗，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張海樓則看向族長懷裡那小糰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他就說，這小傢夥肯定和族長有關係。

糯糯攥著張起靈的衣服搖了搖，“爹爹，糯糯要下呀。”

張起靈依言將人放在地麵，糯糯一碰見地麵就蹦躂了兩下，邁著小短腿走到那兩個叔叔麵前。

糯糯一臉恍然大悟，“是你們哦～”

張海樓低下身子，“是我們，少族長。”

少族長？

糯糯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歪著小腦袋看著這人，眼中多了幾分疑惑。

另一邊張海客恭敬地開始敘述自己來的緣由，“我們打算入局，這樣才能破局……”

張起靈一直低垂著眼盯著地上那小小的身影，“藏在暗處。”

張海客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心中鬆了口氣，隻要不把他們趕走就行。

“好。”他立刻應聲，生怕張起靈一個不高興反悔。

張起靈沒在這多待，彎腰將小傢夥抱起，轉身快步離開。

張海客和張海樓眼巴巴看著兩人離去，一個看得是張起靈，一個看的是懷裡那小糰子。

兩人都十分默契，沒開口詢問糯糯是不是張起靈親生的孩子，就看那眉眼，起碼都有六分像，不是親生的都說不過去。

至於親生母親嘛……那不重要，是他們張家的崽就行。

解雨臣這幾天廢寢忘食地將所有事務處理完畢，很快就敲定好去南方的事宜。

張起靈將張海客和張海樓的事簡單給解雨臣、黑瞎子兩人提了一句，解雨臣想著那兩人好歹也是張起靈族人，也就帶著兩人一同去了杭州。

抵達杭州時，已經到了臘月，江南的年味漸漸濃了起來。

至於為什麼敲定在杭州？

一方麵，是因為杭州人傑地靈，風景好，冬天也更自由些，說不定糯糯會喜歡這。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這是吳家的地盤，方便和吳三省聯絡，順便敲定二次下墓的事宜。

今年過年很是熱鬧舒心，少了往日的算計與爭鬥。

解雨臣背靠在廊下的牆上，靜靜看著院子裡熱鬧的場景。

張起靈帶著糯糯在庭院裡曬太陽，小傢夥乖乖窩在張起靈懷裡，接受著太陽的洗禮；黑瞎子叉著腰，指揮著張海樓貼對聯，兩人嘴巴就沒停過，跟打仗似的；張海客則搭了個梯子，在廊簷下掛燈籠。

除夕當晚，宅院燈火通明，年夜飯的香氣瀰漫在庭院裡。

糯糯眼巴巴仰著小腦袋看著黑爹給自己製作兔子小燈，眼睛亮的像星辰。

黑瞎子將燈提在手中，故意逗糯糯，嘆了口氣：“哎，這燈也不知道該給誰啊？”

張海樓在一旁看出黑瞎子的意圖，眼中冒出一絲精光，也開始逗小傢夥，“那就給我吧。”

糯糯皺著眉頭，有些急了，踮著腳尖，揮舞著小手想去拿，“給糯糯，爹爹給糯糯呀～”

黑瞎子假裝沒聽見，將小燈給了旁邊的張海樓。

張海樓順手就接過，故意驚嘆：“哎呦，這小燈可真精緻。”

糯糯扁著嘴，大眼睛浸滿了水光，小手緊攥著黑瞎子的褲腿。

解雨臣看著這幼稚的兩人，無語了一瞬，上前將糯糯抱起，將手裡的老虎燈塞在小傢夥手裡。

“這小老虎比小兔子乖多了，糯糯喜不喜歡啊？”

糯糯提著小老虎燈，瞬間喜笑顏開，“喜歡～也喜歡花爹爹～”

解雨臣溫柔地笑了笑，側頭忍不住嗬斥兩人：“大過年的，你們逗什麼逗！”

喜慶的日子，這兩個平時弔兒郎當的人也不知道收斂收斂。

張海樓見狀，連忙將小兔燈也塞在糯糯手裡，陪笑道：“這小兔子更乖對不對？”

解雨臣抱著糯糯坐在張起靈身邊，拆開吳三省傳來的密信。

正月中旬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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