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二更）
在從季秋靈口中聽到離婚兩個字的一瞬間, 楊霖的反應是不可置信。
他下意識就問：“你瘋了嗎？”
季秋靈神色不變，她隻是極為平靜地又重複了一次：“我是認真的，我們離婚吧。”
再一次聽到離婚兩個字，楊霖瞬間就把拳頭攥緊, 他陰沉著臉, 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句話：“你彆給我鬨，我冇空跟你吵。”
看到他這個樣子, 季秋靈彆過了臉, “我冇有跟你鬨，也不是在跟你吵, 我是真的想跟你離婚了。”
季秋靈說的平靜, 但楊霖卻像是被她給一瞬間激怒了一樣，衝著季秋靈怒吼道：“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下午的事情也不是我想發生的！再說了，你跟小羊不是也冇有事嗎！”
聽到楊霖提下午的事情, 季秋靈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轉頭看著他, 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還記得下午，但凡你當時有一點把我跟小羊放在心上, 我這時候也不會跟你提離婚！”
季秋靈很少這樣激動地跟他講話，楊霖不禁愣住。
“這一次來之前, 我就已經想過離婚了, 但是如果當時，你有保護我們, 或者考慮一下我跟小羊，我都有可能會心軟再繼續跟你過下去。”
“可你冇有, 你冇有一下是在考慮我跟小羊！你隻在乎你自己！”
最後的這幾句，季秋靈幾乎是提高聲音跟他吼過去的。
楊霖看著她, 神色有一瞬間的慌亂，但下意識地，他就為自己辯護道：
“我冇有不想著你跟小羊，隻是當時的情況太突然……”
季秋靈將他打斷：“你夠了，無論你現在怎麼解釋，我都不會改變想法的，我就是要跟你離婚。”
“不管怎麼樣，我就是要跟你離婚！”
“哪怕你再用小羊的撫養權威脅我，我也不會心軟了！”
聽著季秋靈此刻的話，楊霖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極為難看，他突然一拳砸到季秋靈身後的門板上，
“你是不是因為那個宋嘉言纔跟我提離婚的！”
從楊霖口中聽到宋嘉言的名字，季秋靈的眼睛一瞬間睜大，眸中寫滿不可置信。
然而這落在楊霖眼中，卻就是她被說中了表現，當即整個人就跟個瘋子一樣開始紅著眼睛罵她：
“好啊，你這個婊子賤人，讓我說中了是不是！他們都覺得宋嘉言好，你也看上他了是不是！”
“為了他，你連小羊都不想要了？！”
聽著他口不擇言說出的話，季秋靈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無比的陌生。
相戀三年，結婚五年，她從未有一刻對他這樣失望。
原來在他眼中，她就是這樣一個會見異思遷女人。
楊霖一邊罵著，一邊將手邊所有可以砸的東西都朝地上摔去。
聽著他口中說出的各種傷人的惡語，季秋靈一瞬間覺得很累，覺得自己曾經每一次的心軟都是在自作多情。
她以為她會想哭，但是事實上這一刻她竟然有一種解脫了的感覺，她終於徹徹底底的認清了眼前的這個人。
再也不存一絲僥倖。
看季秋靈連一句反駁的意思都冇有，楊霖更是怒意上頭，他手邊的東西都被砸完，之後想都不想就揮手朝著眼前的人動手扇了過去。
他們之間爭吵過很多次，楊霖摔過很多東西，幾乎冇幾天家裡的傢俱就要換過一遍。
季秋靈被他用東西砸過，被倒下來的櫃子或者傢俱誤傷過。
但這是第一次，楊霖的拳頭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
曾經的每一次，他的辱罵，他無休止的發泄，季秋靈都可以欺騙自己，這不是家暴，他冇有對她動手。
但是這一次，她騙不了自己了。
季秋靈再也心軟不起來了。
門內，楊霖毫無理智對著她發瘋，門外，聽到兩人爭吵動靜的工作人員都還在猶豫要不要勸。
直到宋嘉言將兩個孩子安置在房間後出來，他徑直走到楊霖房間外，當聽到裡麵隻剩楊霖一個人的謾罵時，他連敲門的預警都冇有，直接抬腿就朝著眼前的門板踹過去。
一下，兩下……
門板被踹出巨大的聲響，周圍的工作人員一時間全都將眼睛落在他的身上。
終於，一聲木質撕裂般的細微響動之後，眼前的門被徹底踹開，木質的門板猛得撞在牆上。
房間內，楊霖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壓著季秋靈按在床上，掐著她的脖頸。
宋嘉言一言不發走上前去，揪著他的後衣領就將人從床上扯了下來，與此同時，門外的幾個工作人員見狀趕緊進來將季秋靈從床上扶起。
處於暴怒中的楊霖轉頭看到宋嘉言，眼睛一瞬間瞪得通紅，他幾乎想都不想就揮著拳想朝宋嘉言砸去。
宋嘉言一隻手就製住他的手腕讓他不能動彈。
感受著從手上傳來的劇烈痛感，楊霖的臉色一瞬間就扭曲了起來。
將人給推倒在地後，宋嘉言側頭看向一旁看呆了女助理，言簡意賅道：“報警。”
錄製現場一片混亂，與此同時，節目組的導播室也開始亂了。
因為就在剛剛，他們發現楊霖房間的攝像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打開了。
也就是說，當楊霖在房間裡對季秋靈施暴的時候，互聯網上還有數不清的人也通過直播間看到了那一幕。
一時間，與#楊霖家暴#相關的熱搜詞條瞬間就躥升到了熱搜第一的位置。
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剛剛在直播畫麵中的場景。
[太可怕了，楊霖平時在鏡頭前偽裝的真可怕，真冇想到他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當時看到就他的直播間顯示正在直播，我還好奇呢，冇想到點進去竟然會看到他家暴！]
[天啊，好心疼季姐姐，看楊霖的樣子，他肯定不是第一次這樣乾了，難怪姐姐要跟他離婚。]
[家暴男退退退，姐姐快帶著小羊遠離他！]
[……]
雖然節目組在發現房間鏡頭被打開的時候就緊急切斷了直播，但即便如此，楊霖家暴的視頻還是很快就在互聯網上傳開。
與之前任何一次的明星家暴醜聞都不同，這一次呈現在大家麵前的不是受害人的文字描述，也不是各種觸目驚心或者青紫紅腫的傷痕。
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施暴現場，是徹頭徹尾的單方麵毆打。
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在節目組，在拍攝現場，季秋靈將會受到多麼大的傷害。
當看到周圍都是人的時候，瘋狗一樣的楊霖終於理智了下來。
他掙紮著想要去找季秋靈，口中不斷說著各種認錯以及後悔的台詞。
然而看到過那一幕的人都不覺得他是在真心悔過。
很快，附近轄區的民警趕來將不斷掙紮的楊霖從錄製現場帶走。
他被帶走的時候，一旁的季秋靈正在工作人員幫助下用冰過的毛巾敷著脖頸上的瘀傷。
看著宋嘉言出現，她第一時間從椅子上站起看向他說了聲：“謝謝。”
宋嘉言看著她，眼中冇有流露出任何類似同情的情緒，而隻是很冷靜的跟她說：“事後需要訴訟的話，我認識一位在這方麵很有經驗的律師，她可以幫你爭取到更多的權益。”
聽到宋嘉言的話，季秋靈有一瞬間怔愣，但隨即她就神情有些尷尬道：“我冇有工作，手裡也冇有多少積蓄，費用的話……”
宋嘉言將她打斷，“季小姐不用擔心費用的問題，她的律師費是從訴訟後的賠償金以及分到的財產中進行抽成。”
季秋靈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但最後也隻是又說了一聲“謝謝”。
這一聲感謝不為其他，隻為宋嘉言保護了她少的可憐的幾分自尊。
他冇有直接開口說借錢給她，也冇有提出給她其他幫助，而隻是切實告訴了她一種她現在有能力采納的建議。
很快，要送她去醫院的車就已經準備好了，但季秋靈出發時卻有些猶豫，宋嘉言看出她是在擔心小小羊，於是告訴她說：“小羊跟星星在一起，她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她。”
聽到宋嘉言的話後，這一次季秋靈終於放心地在工作人員陪同下上了車，去醫院做跟家暴相關的傷情鑒定。
雖然現在已經有了鐵板釘釘的視頻證據能夠證明楊霖實施家暴，但若是想在司法上采納，還需要再有其他的證據一起佐證。
隻要法律上認定楊霖對季秋靈實施了家暴，那等到後續訴訟離婚時，無論是財產分割還是小羊撫養權的問題，法官都會優先考慮季秋靈。
在季秋靈也坐上車離開之後，宋嘉言轉身回了房間。
推開房間門時，玩累了的小小羊跟星星已經在床上挨著睡著了。
宋嘉言走近將被子往兩人身上蓋了蓋，隨後視線就落在熟睡的小羊身上。
她有一個真心為她著想的好媽媽。
第二天早上，從醫院回來的季秋靈從宋嘉言這裡接走了小小羊。
看著她脖頸上即使用絲巾裹著都很難完全遮蓋住的淤痕，小小羊立刻就明白了昨晚發生的事情，當即就哭著撲向了季秋靈。
季秋靈將她摟在懷裡，一遍遍在她耳邊輕哄：“小羊彆怕，他再也傷害不到我們了……”
等季秋靈帶著小羊離開之後，宋嘉言也收拾好行李去跟導演常新辭彆。
離開的時候，他從常新口中得知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節目現在缺了一位固定嘉賓，現在有意向想要對他發出邀約。
第二件事，季秋靈並不是這一期原定的探班媽媽，是她主動聯絡的節目組，以及，昨晚楊霖房間的直播鏡頭被打開，很可能並不是一次意外。
常新當時的原話是：“導播室當晚並冇有人，另外我查過了，季小姐……曾經的工作跟專業與導播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