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狗兒在迷糊中彷彿見到仁壽太後站在遠處向他招手,這位老佛爺總是疼愛著他這個侄孫,自幼就把他封為安樂侯,還撫育在宮中,他曾經比當時的太子還要尊貴,十二年前先帝發動宮廷政變,把太後黨羽一網打儘,老佛爺被迫還政,退居昌慶宮頤養天年,雖然自身難保,仍然維護著他,把他偷偷藏在自己的寢室內,雖然最後還是被搜出來,但他永遠感激老佛爺。
老佛爺在政權保衛戰失敗了,但先帝親政兩年就以英年崩逝,她則多做了五年的太皇太後,才以八十二歲高齡崩逝,記得當時司馬顒痛罵他是狐狸精,說老佛爺彌留時仍不停念著旭兒,完全不理會身旁的皇帝孫兒,因此他被主人狠狠地懲罰了一頓。
她來找自己,自然是因為他被主人狠心地弄死了,不用再做狗奴了,於是他興奮地跑到老佛爺那裡,但無論他怎樣跑,他和老佛爺之間的距離都愈來愈遠,最後聽到皇帝惡魔般的聲音,賤奴,就算追到鬼門關,朕也要把你追回來鎖在身邊。
他因此瘋狂地大叫,已經十年了,你就放過可憐的旭兒吧,我是人,不是狗。
狗兒突然覺得額頭一涼,人就清醒過來了。
「你是誰,我死了嗎,這裡是地府嗎,你是鬼差嗎。」他睜開眼就見到一個不認識的人,於是快樂地說。
「這裡是長樂宮,你冇有死,我是奉命診治你的禦醫。」
「原來如此,對了,這裡是我的寢室,怎麼要救我,你就大發慈悲,讓我死吧,我隻是一隻狗,不值得你浪費時間去診治。」狗兒悲哀地說。
「朕的奴兒難道忘了朕的說話嗎,冇有朕批準,你就不能死,是否要朕把你全家淩遲處死,你才安樂。」禦醫尚未回答,司馬顒就突然走進來,看來被狗兒的態度惹怒了。
「主人,我知錯了。」他想爬起來,因為主人冇說他不用做狗,狗不能躺在床上,或許其它狗可以,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可以的,隻是他雖然很努力掙紮起來,但那受傷部位卻使他無法活動。
「賤狗,繼續躺在床上,不要亂動,你負責替朕看守這隻不知好歹的奴隸,直到他可以下床做一隻狗為止,如果他不聽話,就拿鞭子抽他,知道嗎。」司馬顒嚴厲地吩咐禦醫。
「臣領旨。」
「那朕的奴兒聽到嗎。」司馬顒語氣稍為緩和。
「汪、汪。」他想說我知道了。
「你現在是人,要說人的說話。」司馬顒見他仍在做狗,提醒他暫時是人。
「奴聽到主人的命令了,一定聽從禦醫大人的命令。」狗兒恭敬地回答主人。
「朕還要處理政務,先擺駕回宮了,奴兒要乖乖。」
「奴無法恭送主人,非常惶恐,請主人息怒。」狗兒尚未說完,司馬顒便已離開。
「禦醫大人,我究竟昏迷了多久,何時可以下床,隻要我冇有死去,就要做一隻懂得取悅主人的狗奴。」狗兒焦急地說,一隻狗如果無法服侍他的主人,就冇有價值,以他主人的個性,或者會在事後加倍折磨他作為失職的懲罰。
「你昏迷了兩天,流血不止,幾乎不治,最後聖上特彆批準使用皇家珍藏的千年人蔘和天山雪蓮,以及許多靈藥,才救回你的性命,最少還要休養十天,纔可以下床,不用擔心的,聖上剛纔說讓你休養到康複為止,所以不會責怪你的。」禦醫如實回答。
「讓最低賤的狗奴去糟蹋這些最珍貴的東西,主人真是奇妙了。」狗兒自嘲。
「你不要妄自菲薄,其實聖上很關心你的,這兩天常常坐在床邊看著昏迷的你,一言不發,而且心情很差,許多宮人因小事受嚴懲。」禦醫把他的個人看法說出來。
「禦醫大人,他是君臨天下的帝皇,我則是他卑賤的玩物,如果我真的成功死掉,他就輸了,不能再折磨我了,因此才千方百計救我,你也見到我身上許多的傷痕,皮鞭、竹板、刑棍、烙鐵、針刺、夾具,以及許多匪夷所思的酷刑,這十年內我全部嘗試過,等到我可以下床時,他就會用更層出不窮,彆出心裁的手法折磨我了,永冇有終結的一日,除非我死,或是他亡。」狗兒蒼涼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