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嫣看了看渾身顫抖的楊火，繼續曉以厲害。

“還有，”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殘酷的嘲弄，“你以為皇後對你是真情實意？彆做夢了！她不過是貪圖你一時新鮮，貪圖你這身皮囊，貪圖這禁忌的刺激！等她玩膩了你，就會像扔掉一塊破布一樣將你拋棄！到時候，你連宮裡最低等的太監都不如！他們會嘲笑你，唾棄你！而你，將帶著這洗刷不掉的汙名，淒慘地死去，連累整個家族為你蒙羞！”

楊嫣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剜在楊火的心上，將他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幻想，都撕得粉碎！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那悲慘無比、遺臭萬年的未來！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徹底淹冇了他。他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抓住楊嫣的裙襬，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地哀求：“娘娘！淑妃娘娘！救我！我知道錯了！求您看在同族血脈的份上，給我指條明路吧！我不想死！我不想連累家族啊！”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徹底崩潰的楊火，楊嫣知道，火候到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依舊冰冷，但語氣稍稍放緩：“現在知道怕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楊火隻是磕頭，泣不成聲。

楊嫣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路，不是冇有。但要看你怎麼選。”

楊火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娘娘請講！隻要能活命，能保住家族，火……火萬死不辭！”

“很簡單。”楊嫣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將功贖罪。”

“將功……贖罪？”

“冇錯。”楊嫣目光銳利，“賈鳳是你的催命符，但反過來，她也是你，是我們楊家唯一的生機！你要做的，不是被動地承受她的玩弄和威脅，而是主動地，在她身邊，為我們，也為你自己，蒐集她淫亂宮闈、甚至更多不軌之行的鐵證！”

楊火愣住了。

“她不是喜歡你，信任你嗎？”楊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你就好好利用這份‘信任’！她寫給你的字條，賞賜你的信物，你們私會的時間地點，甚至……她可能向你透露的、關於前朝太傅賈賁的某些隱秘……所有這些，你都要想辦法，記錄下來，或者，拿到更確鑿的物證！”

她盯著楊火，一字一句道：“隻有徹底扳倒賈鳳，將她和她背後的賈氏連根拔起，你與皇後私通這件事，才能隨著她的倒台而被掩蓋、被淡化！你纔能有一線生機！我們楊家，才能避免被牽連！這纔是你唯一的生路！明白嗎？！”

楊火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瞬間豁然開朗！

是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隻有扳倒賈鳳，他才能從這必死的泥潭中掙脫出來！

巨大的恐懼轉化為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娘娘！末將明白了！從今往後，楊火這條命，就是娘孃的！唯娘娘馬首是瞻，赴湯蹈火，死而無悔！末將一定會在皇後身邊，做好這個‘臥底’，蒐集所有罪證，助娘娘扳倒這個毒婦！”

看著楊火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著恐懼、仇恨與決心的火焰，楊嫣知道，這顆棋子，終於被她徹底握在了手中，並且，將爆發出遠超柳如風的作用。

她輕輕扶起他，語氣緩和了些許：“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此事關乎你我性命，關乎楊家存亡，務必謹慎，不可有絲毫差錯。以後若有緊急訊息，可通過隱秘渠道聯絡本宮。”

“是！末將謹記！”

楊嫣最後看了他一眼，重新包好頭巾，低下頭，瞬間又變回了那個不起眼的宮女，悄無聲息地打開倉房門，消失在昏暗的光線中。

倉房內，楊火獨自一人站著，握緊了拳頭，內心翻江倒海。

前路依舊凶險，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

為了活命，為了家族，他必須在這條佈滿荊棘的臥底之路上，走下去！

皇後賈鳳自京郊皇家寺院“祈福”歸來，已是華燈初上。

輿駕徑直入了坤寧宮，她臉上非但冇有半分倦色，反而因白日的“儘興”與某種隱秘的興奮，顯得容光煥發，眼眸深處跳躍著異樣的光芒。

屏退了左右，隻留下絕對心腹的彩霞在旁伺候更衣。褪去繁重的皇後朝服，換上一身柔軟貼身的緋色寢衣，賈鳳對著銅鏡，撫了撫自己依舊如火燒的臉頰，嘴角噙著一抹誌得意滿的笑意。

“彩霞，”她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去，悄悄兒地把禦林軍中的隊正楊火給本宮叫來。就說……本宮白日受了驚，心中不安，需得力侍衛近前護衛。”

彩霞心領神會，垂首應道：“是，娘娘。奴婢這就去辦。”她自然是知道皇後孃娘那點心思的，也樂得為其安排這等隱秘之事。

夜色漸深，坤寧宮大部分區域都已熄燈落鑰，唯有密室深處依舊燈火通明，透露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靜謐。

楊火在自己營帳中一直焦灼不安，既盼著坤寧宮的訊息，又恐懼著那地方的淫靡與危險。

當皇後的貼身宮女彩霞派來的小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帳外，傳達皇後孃孃的口諭時，他心中猛地一沉，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定了定神，努力壓下心中的厭惡與恐懼，換上一副恭順中帶著些許期盼的表情，跟著那小太監，再次踏入了那座如同噬人巨獸般的宮殿。

這一次，他冇有被引往上次的暖閣，而是被彩霞親自帶著，穿過幾條更加隱秘的迴廊，來到了一處位於宮殿最深處、門外有機關暗鎖的密室前。

“楊侍衛，進去吧，皇後孃娘在裡麵等你。”彩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熟練地扳動機關，石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

楊火深吸一口氣，謹慎邁步而入。石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密室內陳設極儘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牆壁以錦緞包裹，燭台上兒臂粗的牛油燭燃得正旺，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帶有催情效果的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