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初見宿敵

宇文玨滿意地喟歎一聲,不再給她退縮的機會。他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身子,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楊嫣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眼角。

“乖,很快就好了……”他吻去她的淚水,動作極儘溫柔與耐心,不斷地在她耳邊低語,說著安撫的情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漸漸地,那尖銳的痛楚消散,所過之處,點燃簇簇火花。

她生澀地迴應著,在他的引領下,慢慢攀上陌生的雲端。

那是一種交織著些許痛楚與極致歡愉的體驗,讓她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浮沉的小舟。

燭影搖紅,帳暖春深。那龍鳳喜燭流下的燭淚,彷彿也帶著滾燙的溫度。

身下的那方落紅錦帕,已是猩紅點點,染紅了楊嫣潔白的寢衣……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

楊嫣渾身酥軟地蜷在宇文玨的懷中,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聽著那尚未平複的、有力的心跳,隻覺得連指尖都泛著慵懶的粉紅色。

方纔的親密如同一場幻夢,卻又無比真實地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記。

她完成了從少女到女人的蛻變,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羞澀,有茫然,也有……一絲隱秘的歸屬感。

宇文玨的手臂緊緊環著她,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滿足地歎息。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如同安撫一隻饜足的貓兒。

“嫣兒,”他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給朕生個皇子吧。”

楊嫣身體微微一僵。

他似乎察覺到了,手臂收得更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承諾:“若是皇子,朕定會親自教導他文韜武略,將他培養成我北齊最出色的儲君!朕會給他最好的一切,讓他成為你的依靠,讓這後宮,再無人敢欺你分毫!”

這不是一時興起的甜言蜜語,而是帝王深思熟慮後的承諾。他是在告訴她,他不僅寵她,更願意給她和未來孩子一個堅實可靠的未來。

楊嫣抬起頭,望進他深邃而認真的眼眸。

那雙總是帶著帝王威儀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盛滿了柔情與承諾。

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沖垮了她心中因後宮爭鬥而築起的部分冰牆。

這份獨一無二的珍視與承諾,比任何賞賜都更讓她動容。

她主動伸出手,環住他的腰,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懷裡,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哽咽,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迴應:“嗯……臣妾……和玨哥哥,一起看著他長大。”

這一刻,什麼皇後,什麼陰謀,彷彿都已遠去。

在這溫暖的懷抱和鄭重的承諾裡,楊嫣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安心與甜蜜。

她知道前路依舊坎坷,但至少此刻,她願意相信,這個擁抱著她的男人,是她可以倚靠的港灣。

太後懿旨冊封楊嫣為淑妃的詔書傳遍六宮時,坤寧宮內的琉璃盞碎了一地。賈鳳指尖深深掐進浮光錦後服中,鳳目含煞:“好個楊嫣,本宮倒是小瞧了你!”

翌日清晨,眾妃嬪齊聚坤寧宮請安。楊嫣身著妃位規製的蹙金繡鸞朝服,發間九尾鳳釵振翅欲飛,在眾妃嫉恨的目光中盈盈下拜:“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

賈鳳端坐鳳座,慢條斯理地撥著茶沫,足足晾了她半柱香工夫,才淡淡道:“淑妃妹妹真是好造化,不過一年光景,就從灑掃宮女躍居九嬪之首。”

楊嫣畢恭畢敬地答道:“臣妾家父曾在賈太傅的提點下,獲益良多。臣妾之所以一步登天,想必太傅大人從中也出力不少,臣妾正要感謝皇後孃娘和太傅大人的恩典呢!”

她話中的意思,司徒楊霄曾經是賈太傅戰船上的得力乾將,是有利益輸送的賈氏一黨,希望皇後孃娘認清形勢。這虛晃一槍,果然讓賈鳳暈頭轉向……

淑妃娘娘居住的翊坤宮,是東西六宮中位置頗佳的一處,距離皇帝的乾清宮和太後孃孃的慈寧宮都不算遠,宮殿軒敞,裝飾華美,足見恩寵。

遷宮這日,皇帝宇文玨甚至親自來了一趟,握著她的手溫言道:“嫣兒,翊坤宮久未住人,朕已命內務府仔細修繕佈置,你若缺什麼,隻管遣人來告訴朕。”

他目光掃過殿內垂手侍立的宮人,語氣微沉,“好生伺候淑妃娘娘,若有怠慢,朕絕不輕饒。”

“臣妾謝陛下隆恩。”楊嫣盈盈下拜,姿態恭順柔婉,心中卻無多少波瀾。帝王的恩寵如同鏡花水月,她深知在這深宮之中,真正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宇文玨離去後,翊坤宮掌事太監江湖海與掌事宮女何妙常便領著闔宮太監、宮女、嬤嬤上前磕頭請安。黑壓壓跪了一地,口稱:“奴才、奴婢叩見淑妃娘娘,淑妃娘娘萬福金安!”

楊嫣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江湖海麵白無鬚,眼神低垂,看似恭敬,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倨傲;何妙常年紀稍長,容長臉兒,眉眼細緻,神態倒是更為沉穩,隻是那目光掠過她時,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底下那些宮人,也都個個低眉順眼,規矩十足,挑不出錯處。

“都起來吧。”楊嫣聲音溫和,“既到了翊坤宮,往後便是一體,恪儘職守,忠心為主,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們。若有人心存二意,陽奉陰違……”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柔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宮規森嚴,想必你們都是知道的。”

“奴才、奴婢謹記娘娘教誨!”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整齊劃一。

楊嫣心中冷笑,這翊坤宮,從裡到外,怕是早已被皇後賈鳳經營得鐵桶一般。她初來乍,根基淺薄,此刻不宜有任何動作,隻能以靜製動,徐徐圖之。

剛入主翊坤宮的幾日,還算風平浪靜。

皇後那邊並未如楊嫣預想的那般立刻發難,甚至連晨昏定省時,賈鳳也隻是例行公事地敲打幾句,並未刻意刁難,彷彿真的認可了她這位新晉的淑妃。

然而,越是平靜,楊嫣心中的警惕就越深。

暴風雨來臨前,往往是死一般的沉寂。

翊坤宮前院有一株年代久遠的合歡樹,枝繁葉茂,夏日裡能遮出好大一片陰涼。楊嫣閒暇時,喜歡在樹下襬一張藤椅,看看書,或者隻是靜靜地坐著,思考接下來的路。

這日午後,她照例在樹下小憩,忽見幾隻皮毛油光水滑的野貓,圍著樹根處一塊略微鬆動的泥土不停地刨抓,發出焦躁的叫聲,似乎那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