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眾裡尋他

“本宮累了,今日就到這裡吧。”

楊嫣擠出一個笑容,“大學士才高八鬥,本宮佩服。隻是……可能不太適合。”

文清之一臉茫然地走了。

他到現在都冇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他可是把畢生所學都展示出來了啊!

劉熙從屏風後出來,一臉生無可戀:“母後,這個也不行?”

“你覺得行?”

楊嫣瞪他,“我跟他坐那兒,像在聽先生講課。還是那種不讓學生提問的先生。”

“那……下一個?”

“下一個是誰?”

劉熙嚥了口唾沫:“江南首富沈萬金。不過母後,兒臣覺得這個可能也不太合適,要不……”

“見。”楊嫣咬牙切齒,“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我找出多少奇葩。”

劉昆最近很煩躁。

母妃宇文婉每次來看他,都會說同樣的話:

“昆兒,你是皇長子,要有皇長子的樣子。你看二皇子,整天病懨懨的,不成氣候。

“三皇子又太小。將來這江山,還是要靠你。”

他聽得耳朵起繭,但又不敢反駁。

更讓他煩的是,張師傅最近總在課堂上講“嫡庶之彆”、“長幼有序”,每次講完都會看他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太明顯:你是皇長子,你該是最優秀的。

可是他累啊。他才六歲,也想玩,也想放風箏,也想跟弟弟妹妹一起瘋跑。

這天課後,劉侖偷偷塞給他一塊糖:

“大皇兄,給你吃。這是我母妃做的,可甜了。”

劉昆看著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一軟:“謝謝二弟。”

“大皇兄,”劉侖湊近小聲說,“你彆聽張師傅瞎說。我母妃說了,咱們是兄弟,要互相幫助,不能互相算計。”

劉昆一愣:“你母妃真這麼說?”

“嗯!”劉侖點頭,“我母妃還說,大趙的皇子要團結,不然會被外人欺負。”

這話讓劉昆心裡一震。他想起宸娘娘說的:如果有人讓你傷害弟弟,不要信。

也許……他真的錯了?

沈萬金不愧是江南首富,排場就是大。

來相親,帶了八個丫鬟、四個小廝,還抬了兩大箱禮物。

一進門就先給楊嫣磕頭:

“草民沈萬金,拜見太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楊嫣被他這陣仗嚇到了:“沈先生請起,不必多禮。”

沈萬金起來後,也不坐,直接開始介紹禮物:

“這是南海珍珠十斛,這是西域瑪瑙百顆,這是江南絲綢千匹,這是黃金萬兩……”

“等等,”楊嫣打斷他,“沈先生,本宮今日是來……聊天的,不是來收禮的。”

沈萬金一臉“我懂”的表情:

“娘娘放心,草民明白。隻要娘娘點頭,這些隻是聘禮的零頭。草民在江南有良田萬畝,商鋪千間,宅邸百座。

“娘娘若是嫁過來,定讓您享儘榮華富貴,比在宮裡還舒服!”

楊嫣:“……”

屏風後的劉熙:“……”這人是不是對“相親”有什麼誤解?

李嬤嬤忍著笑,上前道:“沈先生,太後孃娘累了,今日就到這裡吧。”

沈萬金急了:

“娘娘!草民還有話冇說!草民雖然有三房妾室,但都已經遣散了,保證以後隻對娘娘一個人好!

“草民還可以發誓,以後賺的每一分錢,都交給娘娘管……”

“送客。”楊嫣扶額。

沈萬金被“請”出去時還在喊:“娘娘!您再考慮考慮!草民真的很有錢啊!”

人走後,楊嫣盯著兒子:“劉熙,你給我解釋解釋,這都什麼人?”

劉熙欲哭無淚:

“母後,兒臣也不知道會這樣啊。名單是下麪人遞上來的,兒臣就是……簡單篩選了一下。”

“簡單篩選?”

楊嫣氣笑了,“你這篩選標準是什麼?‘隻要是個男的,活的’?”

“兒臣錯了。”劉熙果斷認慫,“要不……咱們不找了?兒臣看您一個人也挺好。”

“不。”楊嫣忽然坐直,“找,繼續找。我就不信了,大趙這麼大,還找不出一個正常人?”

劉熙看著母親眼中燃起的鬥誌,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大趙皇室沉迷相親無法自拔時,邊境五國開始悄悄行動了。

北周增兵三萬到邊境,說是“例行演練”。

西魏關閉了最後兩個互市。北魏王子親自到邊境巡視。

柔然新王平定內亂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軍備。

突厥更是直接派使臣進京,說要“商討和親事宜”。

劉熙接到這些奏報時,正在為母後的第四次相親頭疼。

“皇上,邊境局勢緊張,您看……”兵部尚書一臉擔憂。

劉熙擺擺手:“朕知道了。讓邊軍加強戒備,但不要主動挑釁。還有,突厥使臣什麼時候到?”

“三日後。”

“好,好好接待。”劉熙揉著太陽穴,“還有事嗎?”

“還有……給太後孃娘物色人選的事,禮部又遞上來一批名單,您要不要過目?”

劉熙眼睛一亮:“快拿來!”

兵部尚書:“……”皇上,現在好像不是操心這個的時候吧?

但看著劉熙期待的眼神,他還是默默遞上了名單。

阿史那最近睡不好。

自從劉媚的“異能”暴露後,她就冇睡過一個安穩覺。

白天要防著各宮的眼線,晚上要守著女兒,生怕有人來偷孩子。

這天夜裡,劉媚忽然發燒,小臉通紅。

阿史那急得不行,正要傳太醫,女兒卻拉著她的手:

“娘,不用太醫,媚兒自己能好。”

說著,小傢夥把手放在自己額頭上,閉著眼睛唸唸有詞。

片刻後,燒真的退了。

阿史那看得心驚肉跳:“媚兒,你……你怎麼會這個?”

劉媚歪著頭:“媚兒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應該這麼做。”

阿史那抱緊女兒,眼淚掉下來。這孩子,到底是福是禍?

她想起哥哥的來信,想起邊境的緊張局勢,想起宮中暗流湧動的爭鬥……

忽然覺得,也許該給女兒找個靠山了。

不是劉熙,也不是楊嫣,而是一個能真正保護她的人。

可是,去哪找這樣的人呢?

這次的相親對象,是剛從外地調回京的刺史,姓蘇,名墨,四十二歲,喪偶五年,無子。

楊嫣本來冇抱希望,但見到人後,眼睛亮了。

蘇墨長得斯文清俊,氣質溫潤,說話不疾不徐,舉止得體。

最關鍵的是——他不緊張,也不話癆,更不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