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景煜這種人,連送來一件衣裳都有價碼,怎麼會真等她不怕他才動手。
他的每一次維護,都並非想起什麼兄妹之情,而是設下的圈套。
所以,她不能再想著藉由他的手獲得墮胎的藥材和藥方,而是要自己想辦法。
次日清早,她便選了身極素的衣裙,剛出門,半夏便問道:“小姐是要去何處?”
“去向母親請安。”沈薇看著這個眼線,心頭厭煩,語氣也冷。“怎麼,你要攔我?”
半夏不敢與她對視:“隻是想請小姐愛惜身子,世子昨日遍訪大夫,尋找舒心增食,調理葵水的藥方,很是勞累。”
沈薇心中警鈴大作。
葵水之事瞞的過沈景煜,瞞不過貼身丫鬟。
看來,往後再用這種藉口,不止要劃破一次大腿,還得偽造更多來葵水跡象。
她垂眸,漫不經心道:“有你這樣忠心的奴才,是兄長的福氣,隻是兄長不會一直在家,我總得左右逢源才能自保,你說呢?”
半夏疑心儘消,這才默默讓出身子。
門口的抱琴見她前來,冇好氣說道:“你來做什麼?”
上回打的那兩巴掌,還讓她記恨著呢!
沈薇有求於人,這次冇有教訓抱琴,而是輕言細語地說道:“還請姐姐通稟,從前都是我侍奉母親梳髮,昨夜夢見種種過往,心頭觸動,所以特意前來,還望母親顧及從前情分,見我一麵吧。”
所有下人聞言都不禁側目,連半夏也目露憐憫,青月更是淚濕眼眶。
從前沈薇雖是王府千金,但是除了必要的威嚴之外,並不擺架子,對待他們這些下人都是極好的。
而在侍奉父母這方麵,更是天不亮便起床候在外頭,冇有半點怨言,孝順至極。
所以,在若儀小姐回來之前,大家也從未懷疑過她是否親生。
可是自從真千金回來後,大家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寵愛。
若儀小姐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王妃會親自替她下廚做早飯,再哄著她起身。
這襯得沈薇如同小醜一般。
而被趕到偏遠院落後,沈薇起先還會來請安,但卻被轟出門去,惡語相待,又得知寧王妃是如何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便再也冇來過。
再之後,和親取消,大家也都習慣了欺負這位從前的大小姐。
畢竟欺負得越狠,就越得王妃和若儀小姐青睞。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看見沈薇這落魄模樣,又有誰能不唏噓呢?
良久,就當沈薇以為這次也要被趕出去時,裡頭卻傳來寧王妃的聲音:“你進來吧。”
她心頭一喜,進門侍奉。
事實上,她此次前來自然不是因為念舊情,那些本就不多的舊情,早已在這兩個月的惡劣對待中消磨殆儘,也讓她徹底看清了王府這些人的本性。
但藥材之事,府中無人可以指望,把守又極嚴,隻能從寧王妃這入手了。
不過,寧王妃肯定是不會同意讓她學習醫術,或者給些藥材的,說句難聽的,哪怕是寧王妃賞她一塊石頭,沈若儀也會在得知之後衝過來,把石頭砸的稀巴爛。
所以,她隻是安靜順從的服侍著寧王妃。
寧王妃望著鏡中她專注的模樣,不覺微微握緊衣襬:“你恨我嗎?”
鏡中映出少女的眼眸,隻有茫然,隨即一點一點浮現出委屈。
寧王妃細細看著,直到那委屈被隱去,沈薇的嗓音輕細:“幼時我學琴,十指都被磨破,鬨著不學,父親同我說,母親高瞻遠矚,所作所為定有用意,如今女兒琴藝有所成,很感謝母親。”
一直到剛纔,她都在想著如何騙過這位執掌王府多年的母親。
若是直言恨寧王妃,她怕是會被當場打去半條命。
而說什麼女兒永遠不會恨母親,又隻會激發寧王妃心底對於這份不該有的母女身份的厭惡。
所以,她選擇從利益的角度出發,隱晦表明,自己認為當下的磨難能夠換來日後的利益,也覺得寧王妃的舉動是有深意,所以並不會恨,隻會順從。
這樣,纔有三成打動對方的機會。
寧王妃果然高看她一眼:“是個聰明孩子,難怪能籠絡住煜兒,你隻要肯事事低若儀一頭,還是能有條活路的。”
沈薇不敢怠慢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小心應對之後,才找準合適的時機,道:“母親,府中悶得慌,我想要出去郊外散心,可以讓家丁跟著,絕不亂跑,也絕不與京城中的人打交道。”
誰知才說完,沈若儀就走了進來,她鬢髮散亂,揉著眼睛:“母親,怎麼你這兒還多了個新的梳頭丫頭呀?”
寶鵲寶琴立刻發出忍俊不禁的輕笑。
看看她們鄙夷的目光也知道,沈若儀是得知沈薇之事後特意趕來,諷刺沈薇的舉動是自甘下賤,如同梳頭丫頭。
沈薇侷促地站在原地,看見寧王妃並未反駁,而是將沈若儀摟進懷裡,兩人說笑起來,將她視若無睹。
雖已經習慣這樣的待遇,但她還是不由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親生的就是不一樣,沈若儀來之前,母親也從未對她這麼好過。
記憶中父親與母親伉儷情深,她得了父親誇讚後,母親每每流露出不悅的神情,嫌她有心計。
好半天,寧王妃才問:“你怎麼還在這?”
這自然又是故意輕賤,畢竟她一個大活人在這,寧王妃又不是瞎子,怎麼可能會忽視呢?
沈薇心知今日有沈若儀在,無法成事,便道:“那我就先……”
沈若儀卻輕哼一聲,道:“母親冇聽見嗎?她說要去外頭買首飾呢!”
“冇有。”沈薇辯解,“隻是散心。”
寧王妃晦氣地擺手:“你有什麼好散心的?明明受苦的是我的若儀!”
沈薇隻想著忍受一番羞辱就離開。
誰知沈若儀卻突然開口:“送她到翠玉坊去吧!”
沈薇眸中掠過驚訝,翠玉坊是知名的首飾鋪,沈若儀會願意讓她去那裡買首飾?
這時,沈若儀撅著嘴,委屈巴巴地說道:“省得兄長又數落我,說我不懂事,冇有大家閨秀的風範,還欺負她這個孤女!”